《首辅变猫后和白月光HE了》琢非玉

52、反击 我和他的相

　　　李忠跪在地上，嘴角止不住上扬，悬崖上的山风吹得他神清气爽。
　　鹤黎看着一箱箱排成列的粮车，沉默许久，道：“他们可是朝中训练有素的良兵，怎么肯替你卖命？”
　　李忠指了指身后满车粮草底下堆着的金银珠宝，轻蔑地笑道：“利之所向，民心所往。”
　　鹤黎睁大双眼看着眼前满车的金银珠宝，沉默不语。
　　“如今朝廷急需用兵，某些地方甚至挨家挨家挨户强制征兵，如此状况下士兵们的待遇几何可想而知。而当更多的钱财，更优渥的条件摆在他们眼前时，他们如何选择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可这些金银珠宝再怎么珍贵也并非宝钞，在民间根本无法流通……”他指了指这些粮车，再看向粮车旁的士兵，眉头紧皱。
　　李忠见他是明白人，便也不再绕弯子：“这些金银珠宝虽非宝钞，可自从中原开通和周边国家的贸易后兑换外币的钱庄便多了起来。”
　　“原来如此……他们替你把这些金银珠宝带出关，你们再将其换成宝钞。”
　　“殿下果然一点就透。”李忠赞赏道。
　　武器流向关外，黄金留向中原，一来一去，竟无半点痕迹，好一招偷天换日。鹤黎感叹道。
　　“现如今中央守卫空缺，正是一举攻讦的好时机。”李忠道。
　　鹤黎闻言嗤笑了一番，望着眼前这个被欲望吞噬了的男人，带着同情的目光，道：“不可能，朝廷里还有钟鼓军。就算没有钟鼓军，要想破坏中央的守卫，不是调几个兵就能完成的。”
　　在兵法造诣上他虽不如赵凌，可他一直认为，最终决定胜败的，或许不是兵力的多少。
　　“赵凌现在人不在中央，来不及了。”李忠掸了掸袖口，信心十足道：“梅嶺与大荒交接之地，地势荒寒险要，东有尧山，西临函谷关，又面临黄河。即便八百里加急传令火速赶往也于事无补。”
　　鹤黎听了只觉得一阵胆寒，望着茫茫无垠的山崖四周，还有围成一片的士兵，一切变得太快，太突然。
　　手中的玉坠好似有千斤重，正当他颤抖的手举起这枚冰凉的玉坠时，忽见前方不远处一士兵踉踉跄跄冲了过来在李忠耳畔说了什么，李忠闻言顿时神色巨变。
　　“什么？赵凌北上去了梅嶺！”李忠大惊。
　　鹤黎见他面色煞白，上前一步扶他站稳，问他发生了何事。
　　李忠忿忿道：“我们埋伏在梅嶺的士兵昨日遭钟鼓军和另一支军队的袭击，竟无一人生还。”
　　“另一支军队？”鹤黎心中疑惑而又激动。
　　“这支从中央调往前线的军队此次并没有按照以往路线前去梅嶺，而是从京城出发，南下从南疆上绕过，途经商阳，到达渭水。”李忠道：“本以为此乃声东击西之法，我也并未有任何怀疑。赵凌已经带着钟鼓军顺着渭水逆流而上与之前被调往前线的士兵汇合，未曾想到他们竟在渭水故意停留，为的竟是等待钟鼓军同他们的军队来一场反击。”
　　李忠此刻声音满是愤恨，难掩心中的怒火。
　　听到这里，鹤黎心中暗喜。李忠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却低估了人心，他以为所有人在利益面前都会背叛曾经有恩于自己的人。
　　一朝为官，尽心为民，一朝为兵，誓死效忠，身为儿女、臣子的忠孝之心，这是他无法理解的。
　　不过，赵凌为何去梅嶺，他只能想到韩昭已经发现了调兵的异常，只是没点破，这次叫赵凌来想必也是调查这件事，并将此事调查到底。
　　“忠叔，莫慌，只不过丢了一支兵，而且这些士兵全军覆没反而找不到真相，对你们而言反倒是好事。”鹤黎如是说，内心却为这些死去的冤魂感到哀痛。
　　“对，确实比留活口要强。”李忠闻言微微颔首，刚开口，却欲言又止，似是斟酌了一番方才开口：“殿下如今刚得知自己的身份，想必目前尚未全然接受吧。”
　　鹤黎现在一听到“殿下”二字便浑身颤栗，暗自鄙夷地看着他，心道方才“你们”二字可不是白说的。他不断告诉自己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他倒要看看，李忠所说的“他爹”究竟是何人。
　　“这件事情，我会找个替罪羊，届时殿下只要带着这替罪羊回京就算交差了，还有。”鹤黎见他的神色骤然冰冷了下来。
　　“如果殿下身世公之于众，你和韩昭，只能活一个，还望殿下以大局为重。”
　　“等等。”鹤黎打断他的话，摇了摇头：“你说的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万一忠叔你骗我，那我岂不是被你当枪使了？不可不可，怎么看都是笔赔本儿的买卖。”
　　李忠脸上并无任何变化，片刻后反而笑了出来：“殿下的疑虑臣清楚，殿下是否接受也不必立刻道与臣听，还有的是时间。”说罢，他顿了顿：
　　“如今我身份遭疑，暂时无法出现在殿下身边，届时同殿下暗号联络。”说完即刻转身却被鹤黎叫住。
　　“暗号？什么暗号？”鹤黎忙叫住他。
　　李忠神秘一笑：“到时候殿下就知道了。”说罢，再次转身。
　　“忠叔。”鹤黎再次叫住李忠。
　　“……”
　　他闭上双眼，深吸口气，双肩颤抖着再次睁眼，颤抖地说出自己一直以来都想问的话，因为他知道，再不问，便没了机会。
　　“我和他的相遇，真的都是忠叔你的安排？”
　　说出来后，内心反而没有那么恐惧。
　　记忆里梨花树下短暂温存的记忆，如今年岁渐长，苦痛多余快乐，可再次回想，这短暂的记忆缺失他为数不多快乐的时光。
　　“殿下。”李忠开口：“斯人已逝，是也好，不是也好，如今问这些，有何意义？”李忠背对着他，日头渐斜，洒在他宽阔却有些佝偻的背脊上显得有些落寞。
　　士兵们翻身上马，整装待发，各种金属碰撞之音响起。李忠头也未回，带着士兵消失在山崖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