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你个二世祖 ...
-
县衙外围了一群百姓。
“旬阳的登锣鼓多少年没人敲过了。击登锣鼓者笞五十至一百，这小娘子受得住吗？”
“要我说就算敲了鼓又有何用？这县衙还不是……”
“王兄慎言。”
“这小娘子竟然敢公然跟季主薄叫嚷。”
“我听说她状告的是季主薄的本家子侄，季家亮。”
“这谁还敢管？新来的县太爷敢管季家的事？”
……
李梅的眼睛看向衙门外的石狮子。
这两头石狮子光洁干净，前几日的大雨，冲刷掉上面未干的血迹，仿佛如此这般，便可掩盖掉旬阳百姓诉不出口的冤屈。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林远山下了台阶，动作轻柔地擦掉李梅额头的脏污，他干净的长衫上沾染红褐色的血迹，非常醒目。
李梅呆滞地看向他。
林远山弯腰，与李梅视线相对，他的眼神干净，安抚李梅紧张的神经。
“慢慢讲，若事情属实，本官豁开这顶乌纱帽不要，也要为你主持一个公道。”
两条晶莹的眼泪顺着李梅的眼滑落，在她脸上留下醒目的两条痕迹。
林远山扶起李梅，手上的力道稳健，撑着她站起来，温柔地引导：“慢慢说，不着急。”
李梅在他的搀扶下，慢慢稳定心神。她收拾心情，开始讲。
“民女父亲在城南以卖豆腐为生，下面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因着父亲踏实肯干，一家日子过得尚可。我与弟弟也时常会帮着父亲走街串巷卖些豆腐。”
“那日，父亲多做了些豆腐，卖完已是戌时。我与家人回家的路上撞见喝醉酒的季家亮，他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辱我清白，幸得家父与家弟相护，才从这恶棍手上逃生。可这恶棍第二日便要来家中提亲，纳我为妾。”
“奴家虽贫，但家中女儿誓死不为人妾室。”
“可这恶棍竟在青天白日强抢。季家亮打伤我父亲幼弟，强掳走我，留下十两银子，只说是给我的聘礼。”
“这恶棍用我的性命相逼，逼父亲交出做豆腐的方子。走前他曾放话，若父亲不从，他便要我在季家生不如死。”
“到了这恶棍家中，他上手就要扒我衣服，更是当着所有奴仆的面羞辱我。”
“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她的声音狠戾：“民女贱命一条，若是今日大人不能为民女主持公道，民女定用自己的方式让这恶棍付出代价！”
季晨站在一旁，眼神森冷，轻蔑地问：“就凭你？”
李梅不用林远山搀扶，自己慢慢站起身，直视季晨的双眼。
林远山看着两人的互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本官倒想会一会这欺男霸女的季家亮。”
季晨提醒：“大人，您切莫听信这女子一家之言。”
林远山点头，“那我便去听一听这季家亮的陈词。”
季晨晦暗的眼神看了一眼林远山的背影，沈邵似有所感，面无表情地朝后扭头，问：“季主薄还不走吗？”
“这便来。”
林远山：“季家亮与季主薄，是本家？”
季晨有些胖，跟不上林远山这一行年轻人的脚程，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回复他：“是家中不成器的子侄。”
林远山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仓促跟上的季晨，腿上迈开的步子依旧。
林远山本以为县衙已是旬阳的超规格建筑，没成想这季家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系统在林远山脑海中补充：“是五进的大宅子哦～”
季家的角门从一旁打开，先出来的是几个提刀弄棒的侍卫，气势汹汹地叫嚣捉拿李梅。
李梅惊恐不安，手不自觉握紧。
林远山将她护在身后，拍了拍她颤抖的手，温和地说：“没事，不要怕。”
季晨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什么事儿！
此刻的他，恨不得将季家亮提溜出来，狠狠教训一番。
倒不是为了替李梅主持公道。
现在任凭他舌灿莲花，新来的县令大人也不会再信季家亮无辜。
季家亮从护卫身后出来，看到李梅躲在林远山身后，自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抢过护卫手中的木棍，指着林远山李梅骂道：“奸.夫淫.妇！原来你这娼.妇早有奸.夫，李梅你个小贱人，装什么贞洁烈妇的模样，还不是在外面早有奸.夫。”
“一个卖豆腐的，能被本少爷看上，是你的福气。”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他娘的还敢弄伤我，还敢回来，我要先打死你的奸.夫，再让你被万人……”
季家亮全身肥肉，块头极大。他闭上眼睛挥舞手中木棍，林远山徒手接下他手中木棍，猛地朝后一送，这肥头大耳的男人竟直接摔了一个屁股蹲。
“一帮子蠢货，死了吗？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
林二护在林远山身前，沈邵从林远山手中接过木棍，眸光森寒，粗长的木棍直挺挺插进季家亮的嘴里。
沈邵手上的力道加重，木棍又往季家亮嘴里送了送，直逼得他全身通红。
“你的嘴巴，真的很脏。”
沈邵没有拔出木棍，教训完人便护在林远山身侧。
林远山暗中龇牙咧嘴。
这死胖子，力气倒蛮大的嘞，真疼啊……
季家的家丁帮季家亮拔出他嘴中木棍。木棍插得深，拔出来时，带出不少血来。
不等这个蠢货再办什么蠢事，季晨走到他面前，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愤怒地骂道：“不争气的败家子，你在胡闹什么？还不快给新来的县太爷磕头认错。”
季家亮不屑地哼笑，欲说什么，被季晨堵在口中，又是一记耳光。
“二叔！”
“跪下！”
季家亮心不甘情不愿地跪在地上，他吐出嘴里的血沫，眼神阴毒地看向林远山一行人。
季晨压着他的脖子，“给县太爷认错！”
季家亮态度敷衍地哼唧两句。
林远山并不认可，他背开身体，声音疏离：“不是该向本官道歉。”
季晨腿上用力，踢了一脚季家亮，恨铁不成钢地骂：“蠢货，给李梅姑娘道歉。”
“让我给这个婊.子道歉？”
林远山皱起眉头，季晨又是一记耳光甩在季家亮脸上。
季家亮心不甘情不愿地向李梅道歉。
李梅眼中带泪。
李梅惊觉，旬阳已下了多日的雨，这两天，却是难得的艳阳天。
这么多年，旬阳换了很多很多的县令。
可没有一个县令能站出来，为他们撑腰，不过都是一丘之貉。
原来老天爷，有时也会睁开眼看一眼。
林远山：“二儿和小邵，将季家亮押到县衙。”
季晨陪笑道：“大人，犬侄年轻不懂事，不过是与李姑娘有些婚事上的争执。何必闹到公堂？””
林远山：“婚事？“婚书呢？”
季晨一愣。
林远山：“自古婚嫁之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媒人在何处？女方父母可同意这门婚事？”
强占得来的这桩闹剧，自是没有婚书媒人。
林远山看向季晨，问他：“季家亮带人闯入民宅，强迫女子，霸占别人家产。按照律法，该当如何？”
季晨眯起双眸，眸底闪过危险的光，“大人，不过是一场误会。”
季晨捡起地上的木棍，重重打在季家亮的腿弯，厉声喝道：“还不给李梅姑娘好好道歉。”
林远山波澜不惊的眼神静静地看着这对叔侄，温润如水的眼眸却生生让季晨感到阵阵的压迫。
“若今日被强迫的是季主薄的女儿，你也觉得只是误会？”
季晨眼中阴云密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大人，您初来乍到，可能并不清楚旬阳的规矩。”
林远山挑挑眉，虚心请教季晨：“旬阳地处大晋版图，遵守的竟不是天子的规矩。本官倒是想看看，这里到底是谁的规矩。季主薄，这旬阳竟有比天子还要尊贵的人，不知本官是否有这个荣幸，得以面见尊颜？”
在古代，谁敢说自己比天子还要尊贵？林远山这话，便是给季晨十个脑袋，他也不敢接。
“季家亮带人闯入民宅，强迫女子，霸占别人家产。杖责五十，赔偿李家损失二十两。”
“季主薄失察，纵容子侄跋扈伤人，罚俸三个月。”
林远山看向季家亮，眼神锐利，“是精神损失。若是让我听到别的版本，我不管是不是从你这里传出来的，统一按照是你在造谣诽谤，衙门的牢房也不是摆设。”
他严厉地提声：“听到没有？”
季晨被他唬住，颤颤巍巍地回：“听到了。”
林远山带着一行人返回，季家亮挪到季晨身边，擦掉嘴角的血迹，问：“二叔，新来的县令什么背景？好大的派头。”
“高门大户放逐的二世祖，忍辱负重了多年，目前我还看不透。”
季家亮轻蔑地说：“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家伙罢了。二叔，你就是太谨慎。”
“你个蠢货，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季家亮：“大不了埋后山呗，又不差他一个。”
“蠢货，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季家亮：“二叔，我真的会被杖责吗？”
季晨看了他一眼，“我会吩咐行刑的人注意的。”
“二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