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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要打草惊 ...

  •   赶了三个月的路,他们终于在某天的上午到了旬阳。

      一路上,他们跟着过路的商队一路向南,在距旬阳县城一百里路时分开。

      旬阳与他们一路上见到的县城都不一样。

      林远山一个异世灵魂,沈邵失忆不记事,没能发现其中的不妥。还是土著林二最先看出异端。他撩起马车的帘子,进马车后一脸严肃,“这里怎么会这么冷清?”

      林远山顺着他掀开的帘子朝外看,马路上没多少路人。
      一路走来,旬阳更是连集市都没有,原以为入城会好一些,没成想城里也是一般冷清。

      沈邵单手压住林远山的手,眼神警觉地看向路边的羊肠胡同。

      “那边…有人。”

      当时,林远山救下人时,曾在他身上翻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玉佩的正反两面刻着“沈”、“邵”,因此他便得知了沈邵的姓名。

      但沈邵对前尘旧事忘得一干二净,人也有些痴傻呆滞。他把林远山当救命恩人,这三个月来,他每日只牢牢守在林远山身边,护卫他的安全。

      林远山收回脸上的玩笑,盖下帘子,凝视帘子上的花纹,片刻后,说:“先进县衙,不要打草惊蛇。”

      沈邵探头,毛茸茸的脑袋伸到林远山脸前,他好奇地戳戳林远山的脸。

      林远山抓住他的手,好笑地说:“不能杀。”

      沈邵背开身,又不搭理人了。

      一同赶路共处了几个月,林远山摸清了沈邵的脾气。

      沈邵单细胞生物,认死理。他把林远山视为救命恩人,视为最重要的人。一切对林远山不利的人或事,统统都要毁灭。若是林远山想要的物件,他哪怕倾尽全力也要帮他得到。

      沈邵背开身不搭理人,并非是生林远山的气。
      他从不会生林远山的气。

      他大脑里的伤口或许压迫住了他的认知系统和语言中枢,他没事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呆呆的不说话。

      林二压低声音对马车里面的林远山说道:“从我们踏入这座县城,便进入到了他们的监视区域,每一个视线盲区都有眼线驻守。”

      最初,林二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毕竟他们藏得确实隐蔽。他也是在上上个路口才察觉到了异常,然后反推出来结论。

      林远山扣了两下车壁,沈邵钻进马车,贴身护卫在林远山身侧。林二仍然在外面赶马,只是右手悄悄移向剑柄的位置。

      沈邵慢慢压低呼吸,像是一只警觉的动物。林远山心疼地俯下身,压低声音哄他:“小邵,放轻松些,他们没有摸清我的底细之前,不会贸然下手。虽说我不过是侯府放逐的二世祖,但却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我若是在这里失了性命,安定侯便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会彻查到底的。”

      在古代,嫡子是宗法体系里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爵位、封地、家产等统统优先由嫡长子继承。便是嫡长子早逝,一般也是由嫡长孙继承家业。便宜继母不过是续弦,她所生的孩子,地位远不如原身这个嫡长子。

      林远山便是再废,也是名义上侯府的唯一继承人,未来的侯爵。

      这里的人,在没有查清林远山的底细前,绝不会鲁莽到现在对他动手。

      林远山不会因为沈邵呆傻,而在言语态度上面敷衍沈邵。相反,他会认真给沈邵讲明事情背后的利害关系。

      沈邵得知林远山没有性命危险,慢慢恢复正常呼吸,但仍是护在他身边警觉着。

      林远山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任他去了。

      马车停在县衙门口,一位中年大叔,估摸着四十来岁的模样,侯在县衙外,恭敬地行礼,“见过大人,下官是旬阳的主薄季晨,迎接来迟,请大人恕罪。”

      林远山轻挑眉眼,压下眼底的戏谑。

      季晨的话语诚惶诚恐,很是尊敬林远山这个新到的县太爷,可行为举止倒是一点儿都没把县太爷放在眼里。

      马车早早便踏进旬阳的地界。现在已经午时,中间这么长的时间可以用来路上相迎,偏巧将他堵在县衙门口,大剌剌地迎人。

      “您快里边请。”

      倒是把县衙当成他的私人地界。

      林远山从马车上下来,不动声色地压住沈邵的手,沈邵迎上他的眼神,努努嘴。

      林远山低声问林二:“整个大晋的县衙都如眼前这般模样?”

      林二冲他摇头,小声解释:“独此一处。”

      林远山紧皱眉头。

      古代等级森严,县衙州府都有明确的规定限制,建筑面积和材料都有对应的规格。

      旬阳打破这些规格,或许并非是之前县令的狂妄自大。

      沈邵小声问:“那还能是什么原因?”

      “礼崩乐坏,规则失效。”

      从他们踏进旬阳县城,整座城像是没有生命一样,死寂沉沉。他们见到的为数不多的百姓各个面露菜色,衣不蔽体,便是连个头都比寻常百姓矮上一些。
      这里仿佛被一个穷字烙印上了一样。

      可当他走进县衙,这个认知又被彻底推翻。

      县衙装点的富丽堂皇,便是现代出了名的风景园林也远远比不上,处处彰显着搜刮下来的民脂民膏。

      林远山拳头渐渐握紧。

      季晨领着他们走到住所,“大人可还满意。”

      林远山点头,“有心了。”

      真真是满意的不得了……

      林远山的反应太淡,不在季晨的预料之中,他心里打鼓,打起精神,收回先前的敷衍,认真对待起来。

      他倒与传闻不符。

      上面只说是个痴傻二世祖,被家族放逐到这里,混吃等死罢了。

      可这一行人通身的气派,哪里像是痴傻二世祖的模样?

      大家族为争名夺利,背后阴招频频,想必这位也是忍辱负重的主。

      “季大人可看出什么来了?”林远山径直向前走,话脱口而出。

      季晨心口一震,收回打量的目光,再不敢小看他。

      林远山一行人住在县衙后院。

      后院安静清幽,处处雕梁画栋,设计各有巧思。三排连栋的小院外是青翠的竹林,外设庭院,诗情画意。路是鹅卵石铺成,路的两旁是巧妙设计的小溪,五颜六色的鹅卵石装点小溪,小溪又为一路增添不少情趣。

      若这样的设计出现在富户人家,绝不会有任何不妥,反倒平添了几份雅趣。

      但这样精巧的设计出现在百姓穷困潦倒,衣不蔽体的旬阳。

      林远山的眼前不是诗情画意,生机勃勃的绿色。

      眼前的一切仿佛脚踩一乡百姓的血骨,生生踩断他的脊梁。

      他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还真见不得剥削阶级。

      “大人?”

      林远山抬起眉眼,光穿过他的头发,金光闪亮,他应道:“来了。”

      “大人,这便是旬阳历年的账簿。”

      林远山并没有着急走马上任,初来乍到,他提出想先看看旬阳历年的账目。他名义上是旬阳最大的父母官,他的请求,下面的人面上自是不敢违抗。

      林远山从季晨手中接过,账簿送到他手,扬起一阵灰尘,“咳咳。”

      季晨伸手预替林远山拍打衣摆上的灰尘,沈邵抓住他的手,眼神幽冷。

      林远山叫停他:“沈邵,松手。”

      “抱歉,家仆顽劣,季大人没事吧?”

      为了躲避沈邵仇家的追杀,沈邵对外的身份是林远山从侯府带来的家仆。

      林远山曲起手指,朝沈邵头顶猛地弹了一下,“调皮。”

      赤裸裸的袒护姿态。

      衙门的玄乎,与这位主薄脱不了干系。

      季晨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笑着松开手,“在下皮糙肉厚,自是不碍事。”

      季晨目前尚不知林远山深浅,自是不会提前露出马脚。

      若是真的虎落平阳,那便倒霉认栽。但若是狐假虎威,旬阳背后的官商也不是吃素的。

      “在下为大人详细讲解一下旬阳的账簿?”

      林远山欣然应允:“那便再好不过了,麻烦季主薄。”

      沈邵不解地看向林远山,林远山不动声色地冲他摇头。

      果真如林远山所料,整个旬阳的账目出了很大的问题。但做这个账簿的人很高明,若没有系统的帮助,单凭他绝对看不出问题。

      系统在他脑海中浮现,一个胖乎乎的小狗,窝在他脑海中邀功:“这个账本是专业人员拟定的,若没有我,单凭工科出身的你,是绝对看不出问题的,还不快谢谢我。”

      林远山揉了揉它的脑袋,敷衍地打发它,胖乎乎的小狗嗷呜嗷呜地在林远山脑海中打转。

      季晨:“大人,账簿可有问题?”

      林远山抬头,看着他,“自是没有任何问题。大人有心了。”

      季晨有绝对的自信林远山看不出来任何问题。

      外面天色渐暗,季晨邀请道:“大人不若先去用膳?账本就在库房,随时可以翻阅查看。”

      “也好。”

      “砰砰砰——”
      “砰砰砰——”

      外面传来登锣鼓的声音,林远山故作不知,探头,问:“什么声音?”

      季晨站起身,“许是孩童贪玩调皮,误敲了登锣鼓,大人莫动,容我先去探查一二,再来禀告大人不迟。”

      登锣鼓属于城防军政的信号,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敲击。否则,轻则杖刑,重则会论罪处死。哪朝哪代,绝不会有孩童乱敲登锣鼓之举。

      “季大人。”林远山散漫地倚在板凳上,撑着桌沿站起身,“看了大半天的账本,着实眼酸。”

      季晨看向林远山。

      林远山转动酸胀的肩膀,手撑在脑后,开肩。
      肩膀处的骨头发出咯吱的声音,他再次感慨这具富贵身体。

      “看看去吧。麻烦季主薄带路了。”

      季晨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林远山恍若未觉,轻笑着问:“季大人是有难处?”

      季晨压下心口的烦躁,他眼神瞥向一边,暗处的人接收到他的指令,消失在原地。

      林远山脑海中的小狗汪汪直叫,林远山在脑海吐槽:“祖宗,小点声吧,我看到了。”

      系统消失在他视线,声音傲娇:“嗷,你知道就好。”

      林远山走到门口,季晨派出去的人被林二与沈邵共同拦住,他站在衙门的台阶,居高临下地看向下面的人。

      下面站着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女人手中紧握着木棒,木棒上面沾满了暗红的血渍。

      她站在下面,深深地看了林远山一眼。

      木棍掉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她的关节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民女要状告季家亮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求大人为民女做主。”

      她额头带伤,是被重物所砸导致。她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头,额头的血沾上地上的灰尘,更加惨不忍睹。

      季晨匆匆赶来,他厉声喝道:“李梅,你父亲亲自找的媒人做媒,你的聘礼季家已派人送到你父亲手上,怎么就变成季家亮强占你?好不讲理的一个泼妇!自古以来,婚嫁一事,讲究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今日来衙门敲登锣鼓是何意?”

      季晨朝林远山作揖,调整语气至平和状,说:“大人,大晋律法规定,击登锣鼓者笞五十至一百,您看……?”

      在古代,为了避免百姓无故扰乱公堂,击鼓鸣冤,确实是要先挨板子。

      但对于本地县衙门口的鸣冤鼓,可依据事情的轻重缓急与真假与否作出不一样的判决。若百姓真的有冤屈要诉,那么衙门也可从轻发落,亦或者直接免除仗责。

      林远山问:“李梅,季主薄说的可是实情?”

      不等李梅说话,季晨上前,继续陈情:“大人,这李梅家中不过只有老父和幼弟,想必是愚民贪婪成性,想多要一些聘礼,这在以往也是有过先例的。”

      “李梅,你若现在反悔回去,我便替季家亮做主,将你的聘礼提至二十两,今天敲登锣鼓的事也就此作罢。”他同样威胁道:“否则,这仗责……”

      二十两银子,够庄稼人一两年的开销。李梅家里人丁稀薄,二十两银子,够全家三四年嚼用。

      这二十两银子省下来,未来也可以让她弟弟娶一个媳妇儿,再把家里的土坯房好好收整收整。

      可,“大人,民女不怕。哪怕是仗责一百,民女也要状告季家亮强抢民女,逼良为娼。”

      林远山看着季晨,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季家亮与季主薄,是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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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指路预收:1.狗血感情向《失忆后男朋友追妻火葬场了》傲娇嘴硬攻*清冷疯批受 2.狗血感情向《普皮NPC攻略了大美人主角》普皮小太阳攻*阴湿美人受 应该先写《普皮NPC攻略了大美人主角》 感兴趣的点个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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