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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执掌礼部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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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扶着书案勉强站稳,强撑清明。
白瑾舟走到她面前,指尖轻抚过她颊边碎发,动作温柔,却让她浑身一僵。
香气愈发浓郁,陆恒只觉天旋地转,最后一丝力气也抽离身体,软软向一侧倒去,跌入温热怀抱。
白瑾舟接住她,双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她浑身无力,只能任他摆布,意识却还残存:“白瑾舟,你无耻……”
“我无耻?”白瑾舟低笑,抱着她走向内室,“陆恒,我早同你说过,在这京都,端方君子可活不下去,是你把我想得太干净了。”
内室烛火昏黄,锦帐低垂,他将她放在榻上,自己也躺了上去,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抵在她发顶。
陆恒浑身僵硬,可预料中的侵犯并未到来。
白瑾舟只是那样抱着她,一动不动,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几乎让她窒息,可动作却异常轻柔,像是抱着易碎的珍宝。
许久,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睡吧。”
陆恒怔住。
白瑾舟勾唇:“莫非阿恒其实是想让我做点什么?若当真如此,我肯定不会让阿恒失望的。”
陆恒蹙眉,刚想开口,白瑾舟却闭上眼,声音渐渐低下去:“我只是想这样抱着你睡一会儿。”
他不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
陆恒躺在他怀中,浑身依旧无力,那香气似有安神之效,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挣扎着想要保持清醒,可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终是沉入黑暗。
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晨,陆恒醒来时,身边已空,她坐起身,发现自己仍着昨夜那身劲装,只是外袍被脱下,整齐叠放在枕边,榻上锦被温暖,残留着白瑾舟身上的清冽气息。
内室门被轻轻推开,白瑾舟端着托盘进来,一身靛蓝常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他面色平静,眼神却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她,只将托盘放在桌上,低声道:“洗漱的热水和早膳。”
陆恒下榻,冷眼看他。
白瑾舟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动作恭谨得像在呈递御品,他垂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青鸾玉璧,给你。”
陆恒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温润玉璧安然躺在丝绒上,青鸾展翅,栩栩如生。
“昨夜……”白瑾舟顿了顿,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是我逾矩了,陆掌司若要怪罪,我绝无怨言。”
他低着头,那模样竟有几分像做错事的小狗,惶恐不安,哪里还有昨夜半点嚣张气焰。
陆恒合上锦盒,收入怀中,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陆恒!”白瑾舟急唤。
她脚步未停。
“春祭之后……”他声音微颤,“你可还会来看我?”
陆恒背影僵了僵,最终还是没有回答,推门离去。
白瑾舟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
春祭如期举行。
祭坛高筑,旌旗猎猎,皇帝亲率百官,焚香叩拜,仪仗如云,钟鼓齐鸣。
林砚书主持典礼,一袭崭新官袍,举止从容,言语得体。
春祭圆满完成,皇帝龙颜大悦,当众嘉奖:“礼部侍郎林砚书,临危不乱,处置得当,擢升为礼部尚书。”
“臣,谢陛下隆恩!”林砚书跪地叩首,声音沉稳。
阶下,赵元化面如死灰。
春祭结束,众人各自退去。
沈景翊不疾不徐地走出殿门,路过沈景辰身侧时,他微微侧首,面上带着惯常的温润笑意。
“七弟,我听闻城郊灵云寺很灵验,若有时间,还是去拜拜吧,最近你这运气实在不是很好。”
说着抬手轻拍了拍沈景辰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倒真像一位关心弟弟的兄长。
沈景辰嘴角微微扬起,他没有看沈景翊,只是望着前方渐行渐远的百官背影,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身侧之人听得清楚。
“五皇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一向认为,求神不如求己,求神拜佛这种事,五皇兄还是自己去吧。”
他顿了顿,侧过头迎上沈景翊的眸光,声音里透出一丝玩味:“毕竟五皇兄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能让陆恒甘心辅佐,可见四皇兄心思之深。”
他微微倾身,笑意未达眼底:“我倒是有些好奇,我倒了之后,五皇兄斗不斗得过咱们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四皇兄?”
沈景翊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甚至笑意更深了一些,然沈景辰看得分明,对方眼底深处,已然凝结成冰。
他又道:“听闻春祭能够顺利进行,似是陆恒寻靖安王相助,若林砚书当真是五皇兄的人,陆恒又怎会帮他?当日五皇兄举荐林砚书,倒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微微一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嘲弄:“这么算来,五皇兄比我更应该去拜佛转运,毕竟我只是丢了个礼部,而五皇兄失去的,可是林家加礼部。”
他侧过头,迎上沈景翊的目光,笑意凉薄:“都有些伤筋动骨了呢。”
沈景翊轻笑了一声,笑声温润如玉,却让人脊背生寒:“我与七弟可不同,林家有我才是林家,而七弟因为有赵家才是七弟。”
沈景辰默默攥拳。
“可惜啊!”沈景翊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我与四皇兄的局,七弟怕是没机会看到了。”
说罢,他直起身,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袖,抬步离去。
沈景辰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攥得更紧,身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身前是空荡荡的长阶。
良久,他抬眸望向这座巍峨宫城之上,未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
三日后,礼部衙门值房门窗紧闭,林砚书坐于主位,面前摊开一卷卷宗,赵元化站在堂下,冷汗涔涔,官袍后背已湿透一片。
“赵大人,”林砚书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库房失火一案,刑狱司已查明,是你指使库吏王三,于子夜纵火,意图破坏春祭,你可认。”
“冤枉!”赵元化扑通跪地,“大人,下官冤枉,春祭大事,给臣一万个胆子,臣也不敢做出这种事,定是那王三与下官有旧怨,诬陷于臣!”
林砚书不为所动,从案上拿起另一份卷宗:“这是王三口供,签字画押,清清楚楚,还有……”
他抬眼,目光如刃:“赵大人这半年来,虚报祭祀采买银两共计三万七千两,科举打点收受贿赂五万两……其他的,可还要本官一一道来?”
赵元化瘫软在地,面如土色。
“即日起,免去赵元化礼部侍郎一职,押送刑部,依法论处。”林砚书合上卷宗,声音冷厉。
他抬眸扫过堂下众人:“另,礼部郎中李贽、主事张勉、刘文远……玩忽职守,办事不力,一律革职查办,以儆效尤。”
一连串名字报出,堂下跪倒一片,这些人,皆是赵元化党羽,到此刻,礼部彻底为林砚书掌控。
……
庆云殿内,陆恒端坐在棋枰前,指尖拈起一枚白子,落子时没有半分犹豫。
沈景澜盯着棋局,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轻笑出声,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欣赏。
“陆掌司还真是一步都不愿意让啊!”他抬眸看她,目光温润,语气中故意带着几分委屈。
陆恒没有抬头,视线依旧落在棋局上。
“让了便是死。”她声音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棋局之上如此,棋局之下,亦是如此。”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几息。
沈景澜凝视着她,唇边笑意缓缓淡去,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掌中棋子:“陆掌司这是在怪本殿心慈手软,给了沈景辰喘息之机?”
陆恒没有接话,她只是端起茶盏,垂眸饮茶,氤氲水汽模糊了她眉眼,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神情,但那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回答。
沈景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片刻后,他偏过头,望向一旁闲适而坐的林砚书。
“砚书。”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求助,“此事,你可要为我说句公道话。”
林砚书正靠在椅背上,手中捧着一盏茶,姿态慵懒得像在自家后院,闻言,他挑了挑眉,慢悠悠放下茶盏。
“礼部账簿固然有沈景辰贪污的罪证,交出去的确能让陛下斥责,甚至禁足几日,但也仅此而已。”
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声音不紧不慢:“毕竟连暗杀皇子、残害手足这样的罪责,陛下都没有明着降罪。”
陆恒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下,她缓缓抬眸,看向沈景澜,片刻后,她将茶盏放下,瓷盏与桌案相触,声音极轻,却让殿内的气氛莫名一紧。
“殿下母妃之死与赵贵妃有关?”她开口,声音不大,语气淡漠。
闻言,林砚书微微一怔,转头看向陆恒,眼中满是困惑,话题怎么会忽然转到这个地方。
沈景澜笑了,笑容依旧温和,他凝视着陆恒,声音轻缓:“陆掌司这般聪慧,日后本殿在你面前,怕是一点秘密都藏不住了。”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