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风渡》六初鱼

52、烽火照夜 宋满站在院

　　宋满站在院中，手中攥着刚从信鸽腿上取下的密信。

　　「宫变，皇后薨，大小姐被诬弑后，速离。」 短短一行字，却如利刃剜心。

　　“肖铎！”她猛地转身，声音冷得骇人。

　　肖铎疾步上前：“属下在。”

　　“备马，点五十精锐，随我出发。”

　　肖铎脸色骤变：“不可！宫门已戒严，此时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宋满神色肃穆：“那就让他们看看，崔家的刀，还能不能杀人。”

　　她走向兵器架，抽出崔昭蘅送她的软剑。剑身映着寒光，一如她此刻的眼神。

　　“崔瑜呢？”

　　“押在刑部大牢。”

　　“看好了。”宋满一字一顿，“若阿姐出事，我要她生不如死。”

　　崔昭蘅与百里琂隐在暗巷中，远处宫门火光冲天，禁军铁甲森然。

　　“永嘉指认你弑后，陛下已下旨缉拿。”百里琂低声，“宫门走不通了。”

　　崔昭蘅盯着城墙：“那就走密道。”

　　“密道？”

　　“当年靖王为逼宫所挖，直通内廷。今倒成了我们的生路。”

　　百里琂眸光一沉：“你早知道？”

　　“崔瑜被囚十诫堂时，曾试图收买工匠逃出去，可惜……”

　　可惜那工匠是崔昭蘅的亲卫。

　　密道幽深潮湿，尽头是一处废弃的偏殿。崔昭蘅刚推开暗门，便听见殿外传来脚步声。

　　“搜！” 禁军统领的吼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百里琂按住崔昭蘅的手腕，崔昭蘅却忽然笑了。

　　她抚过密道青砖，在某处凸起处连叩三下。这是靖王当年设计密道时预留的机关，通过铜管传声直通宫外护城河边的水闸。

　　“铜管年久失修，若机关失效...”

　　“不会。”崔昭蘅翻掌亮出袖中一枚铜钥匙，“上月命人重修了水闸机关。”

　　钥匙插入砖缝轻转，远处传来咔哒声。与此同时，河畔老槐树上悬挂的铜铃无风自动，树下卖炊饼的老汉猛地抬头。

　　他掀开炉灶暗格，取出藏好的火油罐，一脚踹翻燃着的炭炉。

　　“走水了！”老汉嘶哑的喊声响彻街道。

　　宫墙内，禁军统领刚逼近偏殿，突然西华门方向传来爆炸声。冲天火光中，隐约可见数十道黑影翻越宫墙。

　　“有埋伏！”副将指着远处晃动的树影，“那边也有动静！”

　　统领脸色铁青：“分开，一队留守，其余人随我去西华门！”

　　崔昭蘅听着头顶杂沓的脚步声远去，“阿满教过那老汉，炭炉倾倒后要数到二十再点火油。”

　　百里琂剑尖挑开暗门：“你连爆破时机都算准了？”

　　崔昭蘅扬眉，眸中映着远处火光。

　　西华门外，宋满手持无咎令，伪装成无咎山庄势力。

　　她身后，五十精锐黑衣劲装，每人手中高举火把，马尾绑着树枝，在夜色中扬起漫天烟尘，远远望去，竟如大批人马。

　　“放箭！”守将怒吼。

　　箭雨倾泻而下，宋满伏低身形，被精锐护在其中。火光中，宋满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偏殿檐下的崔昭蘅。

　　崔昭蘅飞身上马，姐妹二人紧靠。“胡闹！”崔昭蘅声音发颤，“谁让你来的！”

　　宋满咧嘴一笑：“来都来了。”

　　百里琂亦翻身上马，剑指苍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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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大牢，崔瑜被铁链锁在刑架上，听见脚步声，她抬头冷笑：“来杀我？”

　　崔昭蘅缓步上前，“西越先锋军已全军覆没。”崔昭蘅道，“你的靠山，又没了。”

　　崔瑜疯狂挣扎：“你不得好死！靖王殿下会……”

　　“靖王死了。”崔昭蘅冷声打断，“你的梦，该醒了。”

　　她转身离去，身后传来崔瑜歇斯底里的尖叫。

　　崔昭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崔家二小姐，如今像个疯妇般挣扎。

　　“给她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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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崔昭蘅站在廊下，望着远处渐亮的天际。百里琂将斗篷披在她肩上：“北境捷报，崔将军已夺回燕门关。”

　　崔昭蘅闭了闭眼：“陛下呢？”

　　“下罪己诏，承认误信谗言。”他顿了顿，“永嘉畏罪自尽了。”

　　畏罪？只怕是灭口。

　　宋满端着一碗药走来，崔昭蘅认真地看着她，问道：“那日宫门前，你怎么想到用火把虚张声势？”

　　宋满眨眨眼：“跟阿姐学的呀。”

　　“柳溪镇的时候，大伯说过——”

　　“打不过，就吓死他们。”

　　松风过庭，三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