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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血染宫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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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城外密林。
崔瑜穿行在夜色中,她的裙摆被荆棘划破,“崔昭蘅宋满,你们都得死!”
她喘息着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远处的邺都城郭,火光点点,显然城内已开始戒严。她转身继续往北走,只要翻过这座山,就能抵达西越商队约定的接应点。
可就在她拨开最后一丛灌木时,脚步猛然僵住。
“你要去哪儿?”
崔瑜神色紧张:“你怎么会……”
“怎么会找到你?”宋满一笑。
崔瑜猛地后退一步,滑出袖中的匕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拦我?”
宋满不闪不避,只轻轻抬起手。
一支羽箭便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崔瑜脚前。崔瑜骇然抬头,只见四周树影间,数名精锐弓弩手已无声拉开长弓,箭簇寒光凛冽。
“勾结西越,意图叛国。”宋满冷声道:“按大胤律,当诛九族。”
崔瑜大笑:“诛九族?那崔昭蘅也得死!”
宋满摇头,“你已被逐出崔氏族谱,你的罪,与崔家无关。”
崔瑜表情扭曲,猛地朝宋满扑去:“那你就陪我一起死!”
宋满侧身避开,崔瑜踉跄跪倒。她狰狞地抬头,却见宋满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缓缓展开。
“认得这个吗?”
那是她亲笔写给西越使者的密信。
“不可能!这信我明明……”
“明明让冬瑶送出去了?”阿满轻笑,“可惜。”
崔瑜如遭雷击,浑身颤抖:“不……这不可能……”
宋满隔开一段距离蹲下身,与她平视:“从你被关进十诫堂那日起,阿姐就防着你狗急跳墙。”
崔瑜面如死灰。
宋满站起身,“拿下,押送刑部。”
崔瑜突然疯狂挣扎:“不!我不能回去!我不回去!”
宋满回头看她一眼,眼神冰冷:“放心,你会死的。”
“但不是现在。”
崔昭蘅指尖轻叩窗棂,徐嬷嬷虽加派了人手看守院子,但那些宫人站得松散,时不时交头接耳,显然没把她这个遇刺伤患当回事。
她垂眸看向臂上包扎的伤口。“崔小姐。”门外传来宫女怯生生的声音,“药熬好了。”
崔昭蘅收回思绪,“进来。”
宫女低着头,将药碗放在案上,却迟迟不退。
崔昭蘅抬眸:“还有事?”
宫女咬了咬唇,突然往崔泠手中塞了一枚松针,低声道:“西角门。” 说完,她匆匆退下。
崔昭蘅借着换药的由头支开宫人,悄悄走到西角门。此处是宫中杂役进出之地,守卫松懈。
“赵大人?”崔昭蘅蹙眉,“你怎会在此?”
赵晏之转身,他官袍染尘,眼下青黑,显然连日未眠。
他压低声音,“西越使团有异动。”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崔昭蘅展开:【三日后,西越商队借道北境燕门关,实为先锋军,意图趁大胤内乱之际南下。】
“消息可靠?”
“截获的密报。”赵晏之眸色沉沉,“但兵部无人信,都以为我在危言耸听。”
“因为燕门关守将,是靖王的旧部。”
赵晏之颔首:“陛下已下旨核查军械,兵部乱作一团,无人顾得上边防。”
崔昭蘅攥紧密信:“阿满那边……”
“放心。”赵晏之语气微缓,“她已擒获崔瑜,截获了边防图赝品。”
崔昭蘅眸光一闪:“赝品?”
“真的那份,早被百里琂换了。”
崔昭蘅心头微松,却又听赵晏之道:“但西越使者不止接触了崔瑜,还有永嘉郡主。”
崔昭蘅呼吸一滞,“永嘉与西越勾结?”
“未必。”赵晏之摇头,“但她身边的女官,是西越派来的。”
翌日,宫中设宴款待西越使团。
崔昭蘅被迫坐在末席。永嘉郡主高坐上首,时不时投来讥讽的目光。
宴至中途,西越正使突然起身:“外臣有一礼,献予大胤皇后。” 他击掌三下,侍从抬上一座鎏金屏风。屏风上绣着西越神女图,神女手持莲花,栩栩如生。
皇后微笑颔首:“使君有心了。”
西越正使却道:“此屏风有一奇处,需以特殊香料熏染,方能显出其妙。”
他说着,取出一个香囊,递给身旁的副使。副使捧着香囊走向皇后,却在经过崔昭蘅席前时,袖中寒光一闪。
崔昭蘅猛地掀翻桌案,茶盏砸向副使面门。 副使侧身避开,手中匕首直刺皇后。
“护驾!”禁卫冲上来,副使撕破香囊,猛地向四周一洒,毒粉瞬间弥漫大殿。
崔昭蘅屏息冲向永嘉郡主。永嘉早已吓呆,她身旁的女官却突然拔出发簪,狠狠刺向永嘉。
崔昭蘅出手格挡,击偏发簪。女官见事败,竟咬破口中毒囊,当场毙命。
混乱中,副使狂笑:“大胤气数已尽!” 他猛地撕开衣襟,身上绑满火雷。
“轰!” 爆炸的冲击掀翻半座宫殿。
饶是崔昭蘅反应快,却也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柱子上。她咳出一口血,模糊的视线里,禁卫正与西越刺客厮杀,皇后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支的袖箭。
“娘娘!”徐嬷嬷扑过去,被另一支箭射中咽喉。
崔昭蘅咬牙爬起,突然被人拽住手腕。“走!”赵晏之身上带血,将她拖出火海,“有人要栽赃给你。”
崔昭蘅回头,只见永嘉郡主指着她尖叫道:“是崔昭蘅!她和西越刺客是一伙的!”
禁卫的长矛已对准了她。
赵晏之猛地将她推向暗门:“去西华门,百里琂在等你!”
崔昭蘅定身站稳,却见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取赵晏之后心。
“赵晏之!”
他回头,箭已至眼前。
“锵!”
一道剑光出现,劈落箭矢。
百里琂执剑而立:“走。”
崔昭蘅攥紧染血的衣袖:“皇后如何?”
百里琂声音冰冷:“薨了。”
崔昭蘅闭了闭眼:“永嘉呢?”
“活着。她会是唯一的‘证人’。”
崔昭蘅猛地抬头:“她要栽赃我弑后?”
百里琂没回答,只递给她一枚令牌——无咎令。
“边境已开战,西越先锋军攻破燕门关。”
崔昭蘅指尖发颤:“父亲和兄长……”
“无恙。”他握住她的手,“但你需要立刻离京。”
崔昭蘅摇头:“我不能走。” 若她逃了,弑后的罪名就坐实了,崔家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
百里琂凝视她良久,“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掀开车帘,远处城门已遥遥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