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约法三章 应该是约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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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戾，小戾，起床了。”付文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又轻又温柔。
江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九月份还没有入秋，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他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哪儿，很想起床但是眼睛不听他大脑的话，然后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
江戾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连空气的味道都是陌生的。不像他以前一醒来就能闻到成荣秀做的葱花饼的香气和潮湿的泥土气，这里到处都是淡淡的香薰味，好闻是好闻，但江戾不喜欢。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折腾到几点才睡着。
“小戾，起来吃早饭了，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知道了。”
江戾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新学校第一天，不能迟到。
他的房间和沈晏的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江戾飞快地洗漱完，换了校服，打开门往外走。
江戾用冷水冲了个脸，但脑子还是不太清醒，他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
刚走到走廊，旁边那扇门也开了。江戾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劲瘦的蓝白身影从他眼前掠过。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进江戾的鼻腔。
是檀木香。
很淡，很清冽。江戾瞬间清醒了，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忽然就清空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愣在原地。
沈晏已经走到楼梯口了，背影又瘦又直，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莫名好看。
“小戾，愣在那儿干嘛？快下来吃饭。”付文锦在楼下喊他。
“哦，来了。”
江戾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怎么烫了？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深吸一口气，往楼下走。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沈新华一边喝牛奶一边看手机，付文锦正在盛粥，看见江戾下来，笑着招手：“快坐下，趁热吃。”
江戾拿了一个包子啃，沈晏从厨房出来，单肩背着书包往玄关走。
付文锦问：“小晏，你不吃早饭么？”
“没时间。”沈晏边换鞋边说，眉眼间有一丝不耐烦。
沈新华冷哼一声：“你平时不是六点就起床了么，今天怎么起晚了？”
沈晏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江戾的错觉，有一瞬间他感觉沈晏有点紧张。
“那正好，你等会儿江戾，等他吃完了让康叔送你们一起去学校。”
“我们一起？！”江戾差点被包子噎住。
沈晏冷冷开口：“等他吃完早自习都下课了。”
我靠！江戾气鼓鼓地想，这人嘴怎么这么毒！白瞎了长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临江二中七点半上早自习，现在才六点四十五，时间还早，以后你俩都一起去上学，晚上一起回来。”沈新华的语气不容置喙。
沈晏极其不耐地往上提了提书包带，看着江戾：“你吃完了没？”
江戾不服气的把手里的半个包子往嘴里塞。在家里，成荣秀从来不会催促他吃早饭，这还是他头一回被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冰块脸催。
江戾飞快穿好鞋，背上书包往外走。院子里，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口，康叔摇下车窗，笑着招手：“小戾，上车吧。”
江戾拉开后座车门，发现沈晏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靠窗坐着，眼睛看着窗外，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开门的声音，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江戾顿了顿，还是坐了进去。他尽量往窗边靠，和沈晏保持最大距离。
车子发动，驶出别墅区。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果然钱鑫说的没错，和沈晏这个“制冷机”待在一起连空气都仿佛结冰了。
车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江戾有点坐不住。他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只是打个招呼，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江戾在心里叹了口气，索性也看向窗外，假装欣赏沿途的风景。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忽然慢下来。
“就在这儿停吧。”沈晏的声音忽然响起。
江戾回过神，发现车子停在一个路口，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走路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
康叔从后视镜里看过来：“少爷，还没到学校呢。”
“我知道，就停这儿。”
康叔靠边停了车。
江戾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不想和他一起进学校？
也是，像沈晏这样的人，应该不喜欢被人看见和一个刚来的转学生走在一起，更何况这个转学生还莫名其妙成了他弟弟。
江戾伸手去开车门，准备自己走下去。
“你别动。”沈晏忽然说。
江戾的手顿住，转头看他。
沈晏也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冷冷的，但不知为什么，江戾觉得他好像在打量自己。
“康叔，麻烦您下车等一下，我和他说几句话。”
康叔愣了一下，看看沈晏，又看看江戾，点点头下了车。
车门关上，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戾忽然有点紧张。
他不知道沈晏要说什么。是警告他离自己远点？还是直白的告诉他不喜欢他和付文锦，让他们滚蛋？或者更直接的——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把他揍一顿。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不太美好。
沈晏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妈嫁给我爸，是你妈的事。你住在我家，是你的事。我不干涉，也不关心。”
江戾一愣。
“但是，”沈晏顿了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我有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江戾面上平静，心里早已经把沈晏骂了个狗血淋头。他江戾好歹是石桥村里出了名的不好惹，学校里闻风丧胆的小霸王，他从不主动惹事儿，但也不怕事儿，还从来没有人敢和他提条件。
不气不气！在城里要做个文明人，不然怎么对得起外公的“教诲”呢！要是不听话，臭老头肯定半夜三更托梦骂他“小没良心的”、“混小子”。
沈晏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冷冷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江戾心里说服自己，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他要是第一天就把人家儿子揍了，付文锦估计得难做人。
“你说。”
“第一，”沈晏伸出修长的手指，“不许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江戾点头。这个当然，他也不想和沈晏这个冰块脸有什么交集。
“第二，不要来招惹我。”
江戾嘴角抽了抽。不是？！他承认沈晏确实长得好看，但沈晏说的这话像是自己对他有多死缠烂打一样。拜托！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吧！
“第三……”
沈晏顿了顿，犹豫了好久，眼睛还直直盯着江戾。
江戾被他看得发毛，心想这人该不会真要说“你和你妈最好识相点早点滚蛋”吧？
“第三，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但我们之间的三个约定依然成立。”
江戾：“……？”
江戾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他一脸嫌弃厌恶的样子，他不会以为是他想来他们家吧？要不是成荣秀开口，付文锦这个十年没回家的亲妈来求他他都不会来。
“还有别的条件吗？”
“暂时就这些。”
“那行，”江戾点点头，伸出自己的手，“你的条件我答应了。那现在该我了，我也有条件。”
他堂堂青襄镇中小霸王，白受委屈他可不干，他和沈晏之间是平等的，凭什么一切都要听他的？所以他也要提条件，树一树自己的威风，免得以后处处被沈晏压榨。
沈晏挑了挑眉，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乎乎的家伙还敢跟他提条件。
“你说。”
“第一，”江戾学着他的样子伸出食指，“我不叫你哥。”
沈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江戾觉得他脸色好像比刚才更阴沉了。
“第二，你别总板着脸看我，好像我欠你钱似的。咱俩就算做不成兄弟，好歹也是同班同学吧？见面打个招呼总行吧？”
沈晏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第三，我希望在家里我妈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态度能好点儿，我妈和你爸结婚是你情我愿的事儿，我们不欠你的。你用什么态度对我妈，我就用什么态度对你爸。”
沈晏闻言眼神黯淡下去，江戾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随便你。现在，条件成立。”沈晏撂下这一句开门下车，江戾气不打一处来，只能捶前排车座的后背撒气。
江戾下车后，沈晏已经走远了，康叔见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的样子，也不开口免得火上浇油，和江戾打了声招呼就开车走了。
江戾瞧着康叔走远后，才龇牙咧嘴地对着沈晏冷酷的背影比了个中指。
“你大爷的！我不发火真当我是兔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