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偷看 你违规了 ...
-
江戾正对着沈晏的背影比中指比得起劲，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手收回来，回头一看，是钱鑫。
“你干嘛呢？”钱鑫叼着个包子，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刚来就得罪人了吧？”
是啊，得罪了一个瘟神。
“没、没有。”江戾心虚地放下手，“你怎么在这儿？”
“我家就在附近，刚吃完早饭出来就看见你了。你刚才那姿势是在跟谁打招呼？”
“没谁。”江戾岔开话题，“你吃的什么馅儿的？”
“猪肉大葱。”钱鑫把包子递过来，“你要不要来一口？”
江戾礼貌推开：“你自己吃吧。”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钱鑫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江戾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想的全是刚才在车上的对话。
“然后我妈说，进了一班要是敢考倒数，寒假就别想玩游戏了！一班都是些挂逼，我能进一班都是菩萨保佑了，你说她过分不过分？”
“嗯，过分。”
“我也觉得过分！我争取考倒数第二，至少有个垫底的没那么丢脸。”
“嗯，就是。”
钱鑫停下脚步，瞪着江戾：“江戾，你根本没听我说话吧？”
江戾回过神：“听了啊，你说你妈不让你玩游戏。”
“那我说我打算考倒数第几？”
“倒数第一。”
钱鑫：“……我谢谢你啊。”
江戾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啊，我刚才走神了。”
“想什么呢？”钱鑫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是不是在想胡黎？”
“我想她干嘛？”
“我跟你说，她那人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她昨晚回去还发朋友圈骂你来着，不过后来删了。”
“她发朋友圈骂我？”
“就发了句‘今天遇见个瞎子’，然后配了个翻白眼的表情。估计是骂你的。”钱鑫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儿，她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昨晚骂完应该就消气了。”
“……你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两人说着话走到校门口。临江二中的校门很大气，进进出出的学生络绎不绝。江戾抬头看着那几个鎏金大字，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以前在镇上的中学，他是老大。到了这儿，高手如云，他什么都不是。
“走啊，愣着干嘛？”钱鑫拽了他一把，“一会儿该迟到了。”
江戾走进教室，发现胡黎已经到了。她正趴在桌上睡觉，清瘦的脊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头发也没有好好梳，翘起来一缕头发。
江戾怀疑她今天可能只换了身校服就来了，江戾无奈笑笑，这哪里像个女孩子啊。
江戾小心翼翼的坐下，生怕吵醒她。胡黎动了一下，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
江戾心里一紧，准备迎接她的冷眼或者嘲讽。
结果胡黎只是砸吧砸吧嘴，又趴下去继续睡了。
江戾：“？”
钱鑫凑过来小声说：“看吧，我说她不记仇吧，睡一觉就忘了。”
江戾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
早自习铃声响了，胡黎一个猛起，脸压得发红，愣愣地环视一圈儿。
何艳梅踩着点进教室，一进来就带给大家一个“惊喜”：“学校明天要进行开学测试，只考语数外。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晚上考英语。”
教室里一片哀嚎。
“嚎什么嚎？”何艳梅推了推眼镜，“高二了，还想着玩呢？你们看看高三生，暑假只放了十五天，每周都在考试，从现在起就要有紧迫感，这是对你们好。等后年高考成绩出来，随便你们怎么玩儿。”
班上一片死气沉沉。
“行了，一说要考试就要死不活的。”
何艳梅拍了拍桌子，“现在开始上课，复习一下考试的重点，都打起精神！”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开始讲。
江戾集中注意力听课。下课的时候，钱鑫跑过来问他：“你听得怎么样？”
“还行吧。有些知识点我学过，有些没学过。”
“正常。二中的教学进度快，我们上学期就把高二的知识学了一小半了。不过开学测验一般都不难，临时抱佛脚也能考得不错。”
江戾苦笑：“希望吧。”
他拿出昨晚发的资料，虽然临时抱佛脚没什么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江戾翻了几页，发现数学题确实难，不管怎样，考试不能考太差。他在原来的学校好歹是年级第一，要是到了这儿考个倒数，那也太丢人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钱鑫拉着江戾去食堂。两人打了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哎，明天就要考试了，你紧张不？”
“还行。”
“我紧张死了。”钱鑫苦着脸，“每次考试我都紧张，越紧张越考不好，越考不好越紧张，恶性循环。”
“那怎么办？”
“硬着头皮考呗。”钱鑫叹了口气，“反正我已经习惯了。考倒数第一就倒数第一，大不了回家挨顿骂。”
江戾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说你要考倒数第几来着？”
钱鑫瞪他一眼：“你不是说记住了吗？”
江戾笑了：“倒数第二，对吧？”
“这还差不多。”钱鑫哼了一声，“不过我跟你说，这次有你在，我肯定不是倒数第一了。”
江戾：“……”
钱鑫嘿嘿一笑：“开玩笑的，你肯定比我强。”
一天的课下来，他脑子都快炸了。临江二中的进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老师们讲课根本不按课本顺序来，东讲一点西讲一点，好在江戾早预习过了，还跟得上。
钱鑫凑过来：“走吧，一起回家？”
“你先走吧，”江戾说，“我有人接。”
“哦对，你家有司机。”钱鑫羡慕地咂咂嘴，“万恶的有钱人。”
江戾想解释那不是他家司机，是沈晏家的司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答应了沈晏不说的。
钱鑫走后，江戾回头看了一眼沈晏。沈晏还在做题，江戾心想他可能每天都会在教室里多待半个小时学习。
他想反正现在走去车上待着也是无聊，还不如在教室里多做一会儿题。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最后只剩下江戾和沈晏两个人。
江戾趴在桌上，盯着一道数学附加题发愁。何艳梅安排他们做一套模拟卷，江戾草稿纸已经用了两三张，演算过程写满了又划掉，划掉了又写满。他咬着笔杆，眉头拧成一团。
这题怎么这么难？
他悄摸摸看了一眼沈晏。沈晏的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旁边放着一沓草稿纸，写得密密麻麻的。江戾看不见他写的是什么，但莫名觉得他应该把这道题做出来了。
要不……问问他？
不行！早上才约法三章，二十四小时还没满呢就凑上去问问题，那也太没骨气了。天大地大，男人的面子最大。
江戾继续和自己较劲，又过了十分钟还是没有解出来。
江戾把笔一扔，趴在桌上装死。
算了，解不出来就解不出来吧。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他转头，看见沈晏站起身，往教室外走。江戾目送他走出教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戾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晏的座位。
沈晏的卷子还摊在桌上，没带走！
反正沈晏都走了，他就看一眼，不抄，就看个思路。
江戾说服了自己，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做贼似的往沈晏的座位走，一步三回头。
到了！
江戾飞快地扫了一眼沈晏的卷子，那道附加题的答案就写在最下面，解题步骤清晰明了。
他眼睛一亮，赶紧在心里默记。
“原来g(x)在x≥2时单调递增，且g(2)＞0，这样就得出结论了……”江戾小声念叨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卷子，看得入了神。
他看得太投入了，连身后多了一个人都没发现。
“看够了没？”
江戾手忙脚乱的转身，一对上沈晏冷淡的眼睛，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我靠！这人什么时候站他后面的？！
“我、我看你桌面没收拾，想发发善心帮你收拾一下不行啊？”
江戾挺了挺胸膛，虽然是他做贼心虚，但气势不能输，只要自己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就看不出来是他不占理。
沈晏极其轻微地挑了挑眉，向江戾迈了一步。
两人本来就站得近，沈晏又往前了一步，距离瞬间缩短，江戾一下子泄气了，眼神躲闪，手反撑在桌沿。
沈晏侧身伸手拿过桌子上的助听器，江戾忍不住偏头看他。近距离看，沈晏真是好看得过分。皮肤细腻白皙，宛如一块纯洁无瑕的美玉，眉眼深邃，若不是江戾看到他突出的喉结，真的很难相信这是个男生。
江戾突然有点羡慕。他小时候也长得白，只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皮肤晒成小麦色，好在脸在江山在，也招不少小姑娘喜欢。
沈晏眼睛还盯着他，一边盯一边慢条斯理地戴助听器。
江戾眼睛一路从他脸上移到他骨节分明的右手，直到沈晏戴好他才回神。
“你违规了。”沈晏轻飘飘地开口。
“啊？”
江戾还不知所云，可能是他呆呆的样子太逗了，沈晏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转瞬即逝，让江戾一时分不清是嘲笑还是别的意思。
江戾怀疑自己看错了，沈晏刚才……笑了？
沈晏退开走了，江戾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什么叫“他违规了”？他不就偷看了他一眼他的卷子吗？而且他的卷子明晃晃的摆在那里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见好吗！如果这就叫招惹他的话，那沈晏的心眼很小了。
江戾撇撇嘴，收拾好书包，把教室的电源门窗关好后下楼了。
康叔还是把车停在了老地方，江戾拉开车门，犹豫了一下，关上后车门坐到了副驾驶。
既然沈晏这么小心眼，那他还是离远点吧，免得招他烦还丢了面子。
“小戾，今天怎么坐前头来了？”康叔笑着问。
“前面舒服。”江戾说完心虚的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沈晏。
车里光线太暗，沈晏的侧脸隐在黑暗里，隐约看得出个轮廓，不仔细看还以为后面坐了个鬼。
“少爷，今天累不累？”
“还行。”
康叔摇摇头，笑道：“是吗？感觉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沈晏没说话。
江戾无所谓的偏头看窗外的树影，反正他没惹他。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