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戾宝 谁允洗你这 ...
-
李国辉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他的玻璃茶杯摩挲，他眯着眼看着走廊尽头，等那四个不省心的崽子出现。
“李主任，你都站那儿老半天了，干嘛呢？”邱秋探出头来问。
“等人。”李国辉说完拧开茶杯喝了一口茶。
“等谁？”邱秋笑着打趣，“等你心里的小芳啊？”
李国辉呛了一下：“什么小芳？”
邱秋耸耸肩：“我哪知道是哪个小芳啊，好像是你之前跟我们讲你初恋的那个。”
“邱老师，以后说话注意一点，让我老婆知道了我可就得回家跪搓衣板了。”
“知道啦，刘老师的厉害我还是知道的。”
李国辉在学校里威风严肃，对学生说一不二，严格要求，据说在家里就是个十足的老婆奴，很多和李国辉关系好的老师都拿这个调侃他，邱秋这种新鲜感好奇心强的年轻老师也不例外。
“李主任，您初恋是哪位绝世佳人啊？也跟我们讲讲呗！”近处传来一道甜美响亮的女音，李国辉转头看，胡黎正笑嘻嘻地望着他，后面跟着三个大男孩。
“你们几个臭小子，让你们下课就来，你们看看现在几点了？还有一分钟就要上课了，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不想上课？”
江戾双手插兜，懒洋洋地笑了，说：“您猜对了，下节化学课，信老师讲课太无聊了，不想听。”
“你个混小子，成绩好点就飘是吧！”李国辉抬手作势要打他，江戾一个闪避躲到沈晏身后，沈晏低头看他紧紧抓在自己小臂上的手，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
“好了，我这把年纪了跟你们这群小年轻闹不动，都进来吧。”
四人跟着李国辉进了办公室，邱秋这会儿没课，一脸期待地看着四人，她目光落在胡黎身上，胡黎也察觉到邱秋的目光，看过去，邱秋正望着她微笑。胡黎被她的笑看得一哆嗦，赶忙站在周勇峰右侧避开邱秋的视线。
胡黎想赶紧逃离邱秋堪称炙热的眼神，忍不住开口：“李主任，您叫我们来是什么事儿啊？”
“急什么？”李国辉又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那叫一个从容不迫。
江戾凑到沈晏耳边小声说：“他是不是故意晾我们？”
沈晏转头，嘴唇恰巧撞到江戾的鼻梁，江戾还没有做好后退的准备，沈晏就偏过头来，距离缩到了零点。
江戾眼睛在沈晏粉红的薄唇聚焦，随后看着那张诱人的唇一张一合：“我觉得是。”
江戾的注意力全在沈晏嘴唇上，也没听清沈晏说了什么，被李国辉一记大嗓门拉回现实。
“江戾！你发什么呆呢？还有，你俩凑那么近干嘛？这么喜欢对方的颜值回家慢慢看去，现在要看我！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说小话，信不信我让你俩在办公室说一节课。”
江戾后退一步和沈晏拉开距离，一股燥热从胸口蔓延到耳根。
胡黎出来缓解气氛：“李主任，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啥事儿啊？是不是竞赛的成绩出来了？”
李国辉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板起了脸：“你平时上课要是能有这份紧张感，英语成绩也不至于在四十分上反复横跳。”
胡黎：“……”
邱秋哈哈大笑起来，周勇峰也没忍住噗嗤一声，被胡黎一胳膊肘击撞了回去。
李国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遍，忽然笑了。
“行了，不逗你们了。”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骄傲：“恭喜你们，成功晋级代表我们临江市参加国赛！”
“卧槽！”江戾第一个叫了出来，“真的假的？”
“江戾你说什么？！”李国辉的眉毛立刻蹙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江戾双手合十疯狂道歉，嘴角的笑容已经压不住了：“我太激动了老师，我收回，就当我没说过！”
“不过你们也先别激动，你们和临江一中是并列第一。”
江戾睁大眼睛：“并列？”
李国辉有些不甘心，说：“你们的平均分是一样的，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两只队伍同时获得参加省赛的资格。”
周勇峰说：“之前名额不是都只有一个吗？”
“今年破例了。”李国辉站起来，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组委会那边讨论了很久，最后决定让两个学校都去，都是奔着团体赛奖项去的，你们都很优秀，不应该因为名额限制埋没了人才。”
邱秋走过来对着他们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临江二中的学生，虽然进了国赛，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们只是在临江市是天才，想要赢国赛冠军可不容易。所以，加油吧少年们，不管输赢，你们都是我们的骄傲。”
胡黎和周勇峰激动地手拉手又跳又是转圈圈，江戾偏头看沈晏，沈晏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对沈晏这种经常参加比赛拿奖拿到手软的学霸来说这已经没什么好激动的了。
可江戾还是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喜悦，看到了光。那双眼睛在望向江戾的那一瞬间格外明亮。
江戾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哥，我们要去国赛了。我这次表现得这么棒，不夸夸我？”
沈晏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嗯，你真棒。”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夸赞，却让江戾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开心。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么喜欢听沈晏夸他，或许是沈晏见过自己最狼狈的样子，所以要在他这里找到认同和尊严，哪怕一句话也不说，只要他愿意投向自己一个坚定的眼神，他可以忘记曾经所有不愉快的事情。
*
凌晨一点，江戾烦躁地把手机拿出来看。
从枕头底下传来那种密密麻麻的震动感，吵得江戾睡不着觉，他迷迷糊糊地正打算把手机关机，看清消息后瞬间清醒了——群里已经炸了。
就是之前在集训营和别的学校的学生建的学习交流群，不过自从集训结束后这个群就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偶尔有人发个“有没有人知道XX题怎么做”，回复都不会超过三条。
但今天不一样。
江戾在被打扰后还能耐着性子看消息只有两种情况——关于成绩和讨论自己的，今天群里爆炸的事情两条都占。
江戾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消息多到他手指划了十几下都没翻到头。最早的一条是临江三中一个女生发的，就一句话。
七彩锦鲤：我靠你们知道成绩了吗？！
从这条开始，整个群就像被人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噼里啪啦炸开。
发际线与成绩齐飞：知道了知道了！我妈刚给班主任打电话问的，我整个人都傻了！
月亮不打烊：这次的题那么难，我以为我拖后腿了，没想到居然过了？！
脑袋有点饿：不是，你们关注点能不能放对地方？重点是临江二中和临江一中并列第一啊啊啊！
脑袋有点饿：四年首次双名额，这什么神仙剧本？
月亮不打烊：等等，临江二中那四个人的成绩有人知道么？我好想知道他们考了多少分。
渡川：+1。
智商已欠费：+1。
是胡黎不是狐狸：+1。
……
江戾轻笑一声，没想到胡黎也去凑热闹了。他靠在床头，睡眼惺忪地看着这些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接下来几条都是无意义的+1，他正准备退出去继续睡觉，下一条消息让他的手指顿在了屏幕上。
今天也要笑哈哈：我表哥在教育局实习，他帮我查到了具体分数！临江二中四个人的成绩：江戾满分，沈晏满分，胡黎146，周勇峰142。平均分146.75！
这条消息发出来的瞬间，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炸得比刚才更凶了。
七彩锦鲤：两个满分？！你确定？！
“等等等等，江戾不就是那个临江二中的转学生？我之前听他说过，好像是这学期才转来的。”
“转学生第一次参加竞赛就拿满分？？？”
“不是，你们冷静一下，临江二中的王牌不是沈晏吗？沈晏拿满分我不意外，他去年物理赛就是全市前三，这个我知道。但这个江戾是什么来头？”
“我刚去打听了一下，据说江戾是从一个偏远农村转来的，以前从来没参加过竞赛，这是第一次。”
发际线与成绩齐飞：第一次参赛就满分？？？这是人吗？？？
渡川：这才是天赋异禀，从农村里走出来的数学天才！
飞天猪@不知道：江戾！学神！快出来冒个泡啊？！
一人开团，全员秒跟。江戾看着满屏的艾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他正准备把手机放下，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智商已欠费：你们说，江戾以后会不会取代沈晏成为临江二中的新王牌啊？
江戾的拇指僵在了屏幕上方。
这条消息下面很快跟了一串回复。
“不好说，沈晏确实厉害，但江戾第一次参赛就满分，这个起点太高了。”
“可是沈晏的经验更丰富吧？国赛和省赛不是一个级别的。”
“话是这么说，但能拿满分说明水平在那儿摆着啊。”
曾萌萌：哎呀你们别比了，两个人都很强不行吗？
飞天猪：就是就是，人家一个学校的，你们操什么心。
江戾盯着那条关于“取代沈晏”的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捏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他往下翻了翻，发现说这话的人他不太熟，是临江四中的一个男生，好像姓林，叫什么他忘了。
取代沈晏？
江戾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忽然冒出刚转学到临江二中的时候。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转校生，他从钱鑫口中得知了沈晏这号冷如冰山的年级第一，那是他在这个学校里唯一的荣誉。
现在有人说他能取代沈晏，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别人不了解沈晏，他并不是无所不能冷漠无情的，他一次又一次的年级第一是他熬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才得来的荣誉，没有人能懂他心里的痛苦，就连江戾他自己也不懂。
他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从来不说，也从来不跟任何人要。
可如果有一天，连他引以为傲的东西都被别人抢走了呢？
江戾咬了咬嘴唇，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一场省赛而已，国赛还没开始呢，什么取代不取代的，这些话本身就没什么意义。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胡黎在他们自己人建的五人群，名字很搞笑，“谁都别想卷过（5）”，每次江戾看到这个群名想卷的心层层次地往上冒。
胡黎@所有人：家人们！为了庆祝咱们学校历史性突破，今天下午五点半，捞不完火锅店，这回李主任请客！都必须来哦！
江戾看着消息，嘴角动了动，他退出群聊，点开了沈晏的对话框。
他盯着对话框顶部的“冰块”两个字，拇指在输入法上悬了半天。
也不知道沈晏睡了没有，应该是睡了的吧？往常这个时间点他已经睡熟了，只有在刷题的时候才会熬到两三点都不睡。
他想问沈晏看群里的消息没有，有没有看到那条关于“取代”的言论，想问他怎么想。
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
江戾烦躁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整个人往被子缩了缩。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要说以前和沈晏不熟，还是基于自己占他便宜的时候发消息犹豫还说得过去，现在都这么熟了发个消息跟做贼似的。
他又把手机翻过来，屏幕还亮着，停在沈晏的对话框。他看着那个备注，忽然觉得太没感情了，想改一个，又不知道改成什么。
沈晏两个字太普通，哥太腻歪，沈同学又太生分。
他正无从下手，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是沈晏发过来的。
江戾点开一看，是一个录屏视频。
视频里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闪，足足有四分钟。
不知道：？
冰块：？
江戾无语。不是我问你呢，你又给我扣问号是几个意思？
沈晏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打这么久，准备写篇作文给我？
江戾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咬着嘴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字：谁打了！我就是……想事情而已。
冰块：想什么事情要想四分钟？
不知道：你管我。
沈晏没回这条，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过来：胡黎说下午吃火锅，你去不去？
江戾还没回复，又点开那个视频。他这次注意到的不是“对方正在输入”，而是别的。
在一闪而过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还有沈晏给他的备注也晃进江戾眼里。
戾宝。
戾宝……
戾宝？！
江戾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他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沈晏！！！你给我的备注什么玩意儿？！”
沈晏秒回：什么什么玩意儿？
“你别装！你视频里写的什么！戾宝？你管我叫戾宝？”
冰块：哦，那个啊。
“你给我解释清楚！谁允许你这么叫的！”
沈晏那边沉默了几秒。江戾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的解释，结果等来的是一句让江戾更无地自容的话。
冰块：我听你外婆这么叫你，还挺好听的。
好听你个大头鬼！再好听也不是你能叫的！
江戾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烟，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来回转，越转越热，热得他耳朵尖都发烫。这个小名从小到大只有成荣秀叫过，他外婆说“戾”这个字寓意不好，太凶了，加个“宝”字好听，又乖又软。他确实喜欢听成荣秀这么叫他，可她是他外婆，沈晏算哪根葱？
现在他十七了！一个一米七八的大男生被比他大一个月的男生叫“戾宝”，这像话吗？
更让人生气的是，这个备注明显不是今天才改的。沈晏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地把他的备注改成了这个，一直叫到现在，而他居然毫不知情。
“你给我改回去。”
“不改。”
“沈晏！”
“叫哥。”
“我叫你个头！你给我把备注改了！”
“不改。”
江戾气得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手机在被子上弹了两下，又震动了一声。他瞪着手机，过了几秒还是拿起来看了。
冰块：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叫，然后你再决定改还是不改。
我擦？这人什么脑回路？怎么还变本加厉了！
江戾下意识地打了一个问号过去。
沈晏的语音电话突兀地打了过来，江戾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
江戾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冰块”两个字，手指悬在接听键，心脏跳得又快又重。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干嘛？”他语气凶巴巴的，试图先发制人。
电话那头沈晏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戾宝。”
江戾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沈晏平时的声音都是冷冰冰的，叫这两个字的时候却又轻又温柔，像羽毛落在耳朵里，痒痒的，酥酥的，让人想躲又舍不得躲。
江戾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揪紧了被单“。奇怪，明明是一样的称呼，怎么从沈晏嘴里出来感觉就不太一样呢？
“戾宝。”沈晏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你怎么不说话？”
江戾回神，忍着羞意说：“闭嘴。”
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沈晏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好，早点休息，戾宝。”沈晏说完这句就挂了。
江戾倒在床上，整张脸爆红，他长叹一声把脸埋进被子里。
曾经叱咤风云的青襄小霸王，怎么就拿这大少爷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唉。蒜鸟，明天再找他算账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戾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