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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潺潺流水 林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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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涧家中,或者说是别墅中,充斥着一股恐怖的气息,就如同男人的荷尔蒙混杂着汗液的味道,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你来了?”林涧从卧室走出来。
“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刚踏进门的余榛说到。
“我知道,我马上喷清新剂,这个你不用管了。你的工作我找好了,明天去面试吧。”林涧整理着他的衣领,说到。
“啊,这……”余榛其实并不知道是什么工作。
“管理学学过吗?”
“嗯,学过一点。”
“好,那你一定能胜任,明天早上九点,你去这条街尽头的那座楼,有人给你指路,只管去就好了。”
两人又简单聊了一会儿,余榛便离开了这座别墅。
几个月来,自己对林涧的了解不仅没有加强,反而是大大的后退了,有更多的秘密出现在了林涧身上。
但是余榛还是释怀的笑了,毕竟自己身上也有所谓的“未解之谜”。
——
你真打算这样下去?
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对周振岳大呼小叫。
周振岳陷入了精神错乱中。
周淮的葬礼在即,这样的孝子孝孙,你好意思拿出手吗?周大爷不好意思,于是将周振岳锁在了小屋里,唯一能接触他的人就是周牧野。
所谓精神错乱,就是精神病。你说你没有精神病,没人会信你;你说你有精神病,没人会夸你。
周振岳其实是不得人信任罢了。
周牧野又走到了这房门之前。犹豫一会后,他果断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周振岳对着门口坐着,大大咧咧,还是以前那副模样。
“你为什么要装作那个样子呢?我都替你觉得苦啊,你不觉得吗?”
“苦?你还没见过真正的苦。当年就是在这屋子里,我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那几个月。”周振岳回忆说。
这屋子很早就停用了,大概是阴气重的原因,没有人敢随便接触这房子。偏偏周镇岳不信邪,不把他关到这就一直折腾。托了他的福,周牧野也能自由进出这里了。
两人畅谈了不少,人生哲理、世界名著说到不想说。
某一天的黄昏时,像往常一样,送完晚饭,周牧野要离开,临走之前,周振岳叫住他。
“你知道人死后会去哪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也不知道,”周振岳真的精神错乱了“我看见父亲,他领着一个男孩子,他们两个一起喝水……喝水……”
说实话,周牧野被吓到了。
周牧野急于离开,却被一把抓住:“秋天就要到了……你不要走……叶子在我脸上,好疼……”
周牧野看着他抚摸着自己的伤疤:“我很失败吧……老爷子比我还畜牲,他不是人,他凭什么污蔑我?!”
周振岳恢复了正常,满脸泪水:“你要……帮我,我是冤枉的,我求求你,让我死在这吧。”
周牧野浑身打颤,他不理解周振岳所说的话,更不想与一个精神错乱的家伙共处一室。倘若不久前周振岳说出自己是冤枉的,周牧野一定会努力寻找证据,可是如今,事情已经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周牧野本能地用力挣脱开周振岳,随口答应给他平反,转身快速走出房门,锁上了这间屋子。
惊魂未定。
——
很久后的一天早上。
其实说起很久,也不算久,只是两个月的样子,这两个月发生了许多事,下面便简述一下。
首先,余榛面试成功,虽然只是从一个小职员做起,但起码也是有工作的人了,以至于每天看到余榛,她总是神清气爽,精气神很足的样子。
第二,周淮的葬礼举行了,有不少人来参加,哭嚎满地,可唯独亲生儿子周振岳没有来,仍然被困在那间小屋里,周牧野没有放他出来。
第三,周淮葬礼后的第三天,周大爷在家中寿终正寝了,按照他生前的嘱托,没有办葬礼,房子则由周牧野的父亲周潭继承,但是周牧野懒得去,因此很难看到周大爷家开门了。
第四,那位名叫沈峻川的少爷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这里,好像去了很远的地方,甚至走的时候都没有人看到过他。
两个月过去,这座小城并没有变样,唯一有些许变化的,是周大爷家那间阴气重的柴房。
被关在那里的周振岳不见了。
搜查周振岳的下落,几乎成了这一片区域中所有居民的任务,他们一致认为周振岳是一个极大的危险,毕竟那时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居民们开始谴责周牧野:为什么不把他管好呢?为什么他会逃走呢?
周牧野日常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就连周振岳跑掉的消息都是从他人口中得知的,那时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加入了这个队伍。
就这样,整个城圈居民寻找周振岳花了将近一个月,都没有他的踪迹。
周牧野受到了无数的诽谤,周牧野无力解释,只好把自己关在家里,直到晚上才外出寻找周振岳。
周牧野的身材虽说还不错,但是的确有些瘦,接连不断的打击终于击垮了这个阳光洋溢的青年,黑眼圈变得很重,浑身沉重不堪,有时候一觉睡醒,就连起身都做不到。
最后一个见到周振岳的人是林疏桐,她那时正从睡梦中醒来,从窗户外隐隐约约看到有一个男人向西走去,那时还未破晓,很难看清那人的脸,但是凭直觉来说,那人绝对是周振岳,只是他似乎身体有些不适,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有几次差点摔倒,林疏桐想了想,便下楼去搀扶周振岳。
周振岳当时的气色很差,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发紫,根本就是将死之人的扮相,林疏桐急忙上前去。看清来人是谁,周振岳便急速向前倒去,彻底瘫倒在地,等到林疏桐把他扶起,就只吊着一口气了,说:“这里的人们,我只信任你,把我扶到白鹿江边吧。”
到了岸边,周振岳瘫坐在地上,头也不回:“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林疏桐识趣,转身离开,在远处等待了一会儿,不久就回到江边,但是周振岳已经没了踪迹。林疏桐顺流直下,始终没有找到他,于是回去报告了这个消息。
林疏桐其实看见了周振岳留下的线索,她明白,这个人不可能回来了。
在岸边,挂着一条白布。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潺潺流水,后生可畏。莫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