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男友精分后我被迫海王这件事》碳烧茄子

18、第 18 章 医院的灯光

　　医院的灯光惨白刺眼。
　　宁旭坐在病床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眼睛红肿得厉害。
　　黎望躺在那里，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手背上插着点滴，呼吸微弱却平稳。医生说他药物过量，再晚一点送来，可能就……
　　宁旭不敢想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那只手刚刚翻遍了黎望的西装口袋，找到了那个空药瓶。人格抑制药物，最大剂量。
　　——黎望想杀死黎野。
　　——黎望想杀死他自己。
　　宁旭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砸在洁白的被单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黎望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宁旭通红的眼眶。
　　他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想抬手去擦他的眼泪，却在抬到一半时僵住了。
　　——他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
　　他不是什么温柔的精英律师，不是什么值得被爱的男友。他是……一个怪物。一个亲手勒死父亲，却让另一个人格替自己承担罪孽的懦夫。
　　宁旭察觉到他的清醒，猛地抬头，嘴唇颤抖着：“……为什么？”
　　黎望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陌生得可怕。
　　“为什么要吃药？”宁旭的声音嘶哑，“为什么要瞒着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
　　“宁旭。”黎望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分手吧。”
　　宁旭僵住了。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黎望继续说，目光空洞地落在远处的墙上，“我……不配和你在一起。”
　　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黎望脸上。
　　宁旭的手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你又想甩掉我？！”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每次遇到事情，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推开我！黎望，你他妈凭什么？！”
　　黎望的脸偏到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他没有擦，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慌乱地哄他，只是平静地、近乎冷漠地说：“……你应该离我远点。”
　　宁旭的眼泪彻底决堤。
　　黎望从来没有这样过——没有在他哭的时候不抱他，没有在他生气的时候不哄他，没有用这种……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他。
　　“黎望……”宁旭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看着我。”
　　黎望没有动。
　　“看着我！”宁旭几乎是哀求了。
　　终于，黎望缓缓转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
　　“宁旭。”他轻声说，“我杀了我父亲。”
　　宁旭的指尖轻轻颤抖，却仍固执地捧着黎望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是故意的。”
　　黎望的睫毛颤了颤，一滴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是故意的。”
　　宁旭的呼吸一滞。
　　“那天晚上……他喝醉了，倒在地上。”黎望的眼神空洞，像是透过宁旭看向某个遥远的噩梦，“我可以报警……可以逃走……可我选了最坏的那条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床单，指节泛白。
　　“我勒紧绳子的时候……心里是痛快的。”
　　宁旭的心脏狠狠抽痛，可他的手仍稳稳地捧着黎望的脸，没有松开。
　　“如果没有黎野，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宁旭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泪。
　　宁旭俯身，额头抵住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黎望，我爱的从来不是完美的你……我爱的是完整的你。”
　　——包括你的黑暗，你的罪孽，你拼命想藏起来的、血淋淋的过去。
　　黎望的眼泪无声地涌出，可他的表情仍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躺着，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宁旭没有逼他。
　　他只是轻轻抱住黎望，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任由自己的眼泪浸湿他的病号服。
　　“我等你。”他说，“不管多久，我都等。”

　　宁旭蜷缩在陪护椅上，死死盯着黎望的侧脸。
　　三天了。
　　黎望不再说话，不再看他，甚至不再有情绪波动。药物过量的后遗症让他虚弱不堪，可更可怕的是——他仿佛已经接受了“死亡”，哪怕他的心脏还在跳动。
　　宁旭咬紧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黎望。
　　——那个会温柔地吻他指尖的黎望，那个在超市认真挑选他喜欢的零食的黎望，那个明明害怕失去却强装镇定的黎望……
　　不能就这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