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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黎望的药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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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望的药量加大了。
起初只是半片,后来是一整片,再后来——他不再数了。
他站在律所的洗手间里,盯着镜子里苍白的脸,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手指微微发抖,但他还是精准地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干咽下去。喉咙滚动,像是吞下一把刀。
——只要黎野消失,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宁旭,就只会是他的了。
黎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起初,宁旭以为只是巧合——也许黎野在闹脾气,也许他只是暂时不想出来。但一周过去,两周过去……那个总是带着烟草味和暴躁气息的黎野,像是被什么吞噬了一样,彻底消失了。
更不对劲的是黎望。
他变得越来越安静,越来越疲惫。
以前,黎望就算再忙,也会在回家后笑着问宁旭今天过得怎么样,可现在,他常常坐在沙发上出神,连宁旭叫他都听不见。他的手指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发抖,咖啡杯从掌心滑落,褐色的液体溅在地板上,他却只是怔怔地看着,像是连弯腰收拾的力气都没有。
“黎望?”宁旭蹲下身,握住他的手,“你最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黎望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抽回手,随即又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没事,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一周后的某天夜晚,黎望在书房昏睡过去。
宁旭发现他时,他的额头抵在桌面上,呼吸微弱,脸色惨白得像纸。他的手指还虚虚地搭在一份案卷上,钢笔滚落,墨水洇开一片深蓝。
“黎望?!”宁旭慌了,伸手去扶他,却摸到一手的冷汗。
黎望没有醒。
他的意识早已坠入深处,跌进那片他与黎野共有的、混沌而破碎的精神世界。
黑暗。粘稠的、翻涌的黑暗。
黎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意识空间的墙壁上。
“你疯了吗?!”黎野的声音嘶哑得可怕,眼底烧着暴怒的火焰,“再这样吃药,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黎望的背脊撞上冰冷的虚影,疼痛却真实得刺骨。他低笑,嘴角渗出一丝血:“怎么,你怕了?”
黎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黎望抬手擦掉血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喜欢宁旭,是不是?不好意思,我不允许。”
空气凝固了一瞬。
黎野的呼吸滞住,指节绷得发白。
“那又怎么样?”他终于咬牙挤出一句,嗓音低哑,“你不允许?黎望,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黎望笑了。
然后铆足了劲,一拳砸在黎野脸上。
黎野踉跄着后退,舌尖抵了抵破裂的嘴角,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哈。”他啐出一口血沫,抬眼时眸色猩红,“就这点力气?”
下一秒,他扑上去,拳头裹挟着风声砸向黎望的腹部。
两人在虚无中撕打,像两头困兽,每一次挥拳都带着要将对方碾碎的狠意。黎野掐住黎望的喉咙,将他按倒在地:“你他妈真想死?!宁旭怎么办?!”
黎望喘息着,突然笑了:“……你果然在意他。”
黎野僵住。
趁这一瞬的松懈,黎望猛地翻身,膝盖压住黎野的胸口,手指深深掐进他的肩膀:“他是我的。”字字带血,“从始至终,都是我的。”
黎野的力气在流失。
药物蚕食着他的存在,他的身影比之前更淡了,像一具即将消散的幽灵。黎望的拳头砸下来时,他甚至没能躲开——颧骨挨了重重一击,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
“你就这点本事了?”黎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呼吸粗重,眼底烧着某种病态的执念,“连还手都做不到了?”
黎野撑着地面,指节深深陷进虚无的黑暗里。他抬头,嘴角渗着血,却忽然笑了。
“是啊……我快消失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但你呢?黎望……你真的敢杀我吗?”
黎望的瞳孔骤然紧缩。
——就在这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被尘封的真相撕开伪装,血淋淋地摊在他面前——
十六岁。酗酒的父亲。染血的酒瓶。
还有……他颤抖的手,死死勒紧的晾衣绳。
“不……”黎望踉跄着后退,像是被烫伤一般甩开手,“这不是我……这不可能……”
黎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眼神近乎悲悯。
“现在想起来了?”他低笑,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天晚上……是我替你擦干净手上的血,是我告诉你‘把一切都推给我’……也是我,篡改了你的记忆。”
黎望的呼吸停滞了。
他才是那个怪物。
他才是……杀死父亲的凶手。
“你以为我为什么存在?”黎野一步步走近,每说一个字,都像刀割在黎望心上,“黎望,我生来就是替你承担罪孽的……可你呢?你现在想杀我第二次?”
黎望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干净、修长,属于一个精英律师的手。可此刻,他却仿佛看见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怎么擦都擦不掉。
“……宁旭。”他突然嘶哑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我不能……我不能让他知道……”
黎野沉默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晚了。”他最终说,“宁旭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