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魔法石」斯老师与海小姐的日常》离缕

17、怎能忘记旧日朋友 怎能忘记旧

　　图丽普·卡拉苏租住在佐科笑话店后街一栋老旧木屋的阁楼里。如果有人顺着她那些稀奇古怪发明的名声，想象这里是一个堆满废铜烂铁、散发着焦糊味的垃圾堆，那他们一旦推开门，绝对会大吃一惊。
　　阁楼的面积不大，却干净得出人意料。打过蜡的橡木地板上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薄荷与除尘魔药混合的香气。
　　靠窗的长桌上有一排水晶格子，里面放着各种型号的齿轮、弹簧和微型□□。
　　长桌的边缘的巫师无线电正在放歌。
　　图丽普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把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尝试将一根头发丝细的龙神经，接入一个只有核桃大小的黄铜八音盒里。
　　塞蒂娜·沃贝克极具穿透力的歌声刚刚结束，收音机里传来播音员磁性的声音：
　　“……打断一下各位美妙的周末之夜。魔法气象署刚刚发布了最新的雷暴预警，一股强烈的低气压正在横扫苏格兰高地。预计今夜午夜时分，霍格沃茨城堡及霍格莫德周边区域将迎来一场伴随剧烈闪电的特大暴雨。请各位骑扫帚出行的听众务必当心……”
　　图丽普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阁楼倾斜的玻璃天窗。原本微弱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夜空已然阴沉了下来。
　　“下吧，最好下得大一点。”她低声嘟哝了一句。对于一个宅家做手工的女巫来说，暴风雨是很好的背景音。
　　她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镊子尖端的那根龙神经上。只要把它准确地卡进那个微小的凹槽里，这个恶作剧小玩意儿就算大功告成了。
　　图丽普屏住呼吸，手腕稳稳地向下压去。
　　一毫米。
　　半毫米。
　　就在龙神经即将卡入凹槽的瞬间——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在这个安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突兀。
　　图丽普骂了一声，冲着门口喊，“谁啊？”
　　“我！”
　　图丽普转了转眼睛，放下手上的东西，走过去开门。
　　“科丽安·海郡，多么令人惊喜。”
　　科丽安把黄油啤酒放在她手上，“请你喝。”然后她晃了一晃手里的鸡尾酒杯。
　　“你自己喝这么漂亮的，就给我带这玩意儿？”图丽普拔掉瓶塞喝了一口黄油啤酒，“有一阵没喝了，还不错。”
　　“好吧，我也可以给你尝一口，因为我刚刚在店里已经喝过黄油啤酒了……”科丽安进门，扫视了一圈，把扫帚靠在墙上，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哇，你也太干净了吧？”
　　“你怎么想到这个点过来啊？”
　　”实不相瞒，我今天发了工资，我刚刚在三把扫帚请希利亚德他们吃饭呢。”
　　“合着你来跟我炫耀的咯。”
　　“没有啦，就是想找你聊聊天，说说话什么的。你最近怎么样？”
　　“很糟糕啊！”图丽普把滋滋作响的无线电按掉，倒在科丽安旁边。
　　“至于吗？我看你这状态也不错呀，看看这房间，整洁得我都受不了了。”
　　“我一直都很整洁啊，不过我最近也是有收拾，我打算下个星期搬家了。”
　　科丽安一脸惊讶，“搬家？搬到哪去？”
　　“伦敦，就我家附近，嗯……怎么说？那边可能，认识的人多一点，或许会更有意思，我可能还是不太习惯一个人，有点待不住。你知道巴拉比·李吗？他住他奶奶留下来的房子，还找了好几个室友。听说那谁谁谁，阿兰扎·阿尔维斯还有好几个和他一起住。”
　　“是吗？我最近和巴纳比没有联系呢。你怎么知道？”
　　“我会经常回家啊，在那边能碰到他们。你有兴趣帮我搬家吗？”
　　“不是很想。不过我要是正好有时间并且无聊……具体什么时候？”
　　“可能下个周末，嗯，或者下下周中，所以……哎，你没有时间就算了，小天狼星布莱克会给我搭把手的。”
　　“什么？我没听错吧？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对，就是那个前罪犯。”图丽普摸了摸鼻子，想了想，“我们上次一起见到他还是他被放出来那天……那是多久了？”
　　“你们居然认识吗？”
　　“嗯……说起来认识挺久的了，我之前在寝室说过啊，我在我家附近偶遇过他。不过之前也不是太熟。”
　　“不太熟能帮你搬家？跟你说，我今天上午才见到他呢，他来学校里了。”
　　“为什么？”
　　“他是看他教子，对，就是哈利·波特，小孩刚上学嘛……我倒是觉得你们认识很神奇。”
　　“我们住得还挺近的，我有几次碰到他，我们最开始就聊你呢，然后前两个月，我在我们家楼下的咖啡厅经常碰到他，就稍微熟了点。他不是没什么正经事要干吗？闲的也是闲的，就说他可以帮忙。”
　　“哦天呐，我真是没有想到……不过我也不意外，嗯，你们在学校应该是风格很像的。他，我今天才听说他不是干什么修理的工作吗？修理改造交通工具什么的？”
　　“知道啊，他说雇佣我呢，给他看店，我说看情况吧，看店又没什么技术含量，有时间多赚一点也是一点。你知道我最近研究鼓捣这些玩意儿都有点烦了，反正他就是说着玩的，我也没当真。”
　　“什么？你不是最喜欢玩这些的吗？让我看看你的成果。”科丽安站起身，到书桌前看了看图丽普的半成品，“你刚刚在做这个？”
　　“可不是，就是你打断我的。”
　　图丽普介绍起她刚刚正在鼓捣的小八音盒，“初步的想法是，一打开或者是转到某个角度的时候，让人的头发变成荧光粉。”
　　“哦，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么爱头发变色的机关。”
　　“我怀疑你在说我没新意。”
　　“不是。我也挺喜欢的，做好了送我一个。”
　　“卖给你一个差不多。不过……你现在对学生用是不是不太好？”
　　“我觉得这个八音盒本身就很可爱啊。”
　　“这样给你不是浪费吗？”
　　“你不是要卖给我吗？还是你暗示我对斯内普教授用？”
　　“我没有啊。如果你想这么做，我可以送你。”
　　两人边喝饮料边闲谈。
　　图丽普把她最近的发明拿出来，给科丽安依次介绍，包括脚印冒泡鞋垫、变脸泡泡糖浆、自动尖叫礼帽、吱呀纽扣等等。
　　科丽安非常捧场地对每一件作品表达了肯定，有点不解地反问图丽普，“这些还不够有意思吗？我刚刚还以为你是没灵感了呢。”
　　“可是我没有可以使用的对象，没有对抗规则的快乐，没有观众，也没有人抱怨我……就是没有过去有意思了。”
　　科丽安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干巴巴地应和道，“好像是这样。”想了一下，“但是你自由啊，不用上课，没有什么固定的上班时间，可以天天睡懒觉。”
　　“我可没你那么爱睡觉。这点……我也不能否认它确实是个好处。但是，你看，我现在研究任何一样东西啊，都不确定它会不会有好的效果，我现在要想的不仅仅是这个东西带来的快乐，无论怎样，它实际上并不是为我带来快乐的。你在发明它的时候想的也不仅仅是它怎么为别人带来快乐，你还要想材料，算成本啊，怎么卖出去，和老板打交道什么的，有些材料还有什么审批流程，烦都烦死了。”
　　“这就是你说的很糟糕吗？”科丽安好像不是那么想炫耀了，因为这种落差可能真的会让图丽普有点难过。
　　“认真说，很糟糕倒也不至于吧。唉，只是没想到毕业对我来说居然并不是件那么开心的事儿。”
　　“我们还是可以经常出来玩啊，就像上次一样。”
　　“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约。连你都不是每次都有时间。唐克斯最近在搞那个什么傲罗测试，斯凯·帕金就不用说了，我感觉她完全没有自由……”
　　“秋季赛马上开始了嘛，她又是新人，不管是球队里还是她对她自己，要求都很高。”
　　“嗯。祝她赶快变成超级大明星，然后我就能靠卖她的签名赚钱了。”
　　“不一定好赚，学校里有她签名的也不少。”
　　“还有谁，巴迪阿里，嗯，她……嗯。不知道说什么，嗯。”
　　“哈哈哈。诶，你也可以叫上佩妮啊，我们可以一起去对角巷逛逛街。你不是马上要搬到伦敦去吗？那就更方便了。我有时候想去，毕竟算是出远门，会有点犹豫用什么交通方式，就拖延着。我感觉那边的东西多一点，我最近想买一些新的扫帚护理工具。我本来就想最近找时间去一趟对角巷的，不知道要不要和谁约着一起。”
　　“可以啊，你不着急，下周末我们去。”
　　“明天呢？”
　　“明天……我还有点工作，我还得回家一趟。对了，”图丽普看了一眼科丽安的扫帚，“你骑扫帚来的？”
　　“是啊，我们训练完一起飞过来的。”
　　“等会下暴雨诶。”图丽普指了指无线电，“你进门前我刚听到的。”
　　“哦，难怪我感觉天阴阴的。你是建议我赶快回去吗？”
　　“不行，不许走，你等我把这杯喝完。”图丽普拉着她，“就算大暴雨了，这沙发不能睡吗？”
　　“那还真不行，我认床的。”
　　“我床让给你好了。”
　　“认床的意思是认习惯的自己的床。”
　　“好吧。你走吧。”
　　“这就走了？不是等你把这杯喝完吗？”
　　“其实我喝不下了。”图丽普把黄油啤酒瓶放一边，“上次你说，你住在地窖，对吧？不闷吗？”
　　“有时候没窗户是有点难过，但是早上真的很好睡觉。”
　　“看来你不是很需要阳光的那种人，要我我受不了。”
　　“我起来就出门了呀，你看，这地方本来也不爱出太阳。”科丽安停顿了一会，“我外婆家那边天气更好点。你想去看电影吗？下次我带你去电影院看电影，或者去麻瓜的游乐场。”
　　“那敢情好。一直下次、下次，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啊，我还是很怀念在学校的时候。现在大家是你在这，她在那儿，她在那儿……”
　　“所以你要搬去伦敦吗？因为那边能玩的朋友多一点？”
　　“也不全是吧。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没钱，回家住省一点。我是住在自家的一个房子里。”
　　“你父母的？
　　“算是吧。”
　　“很好啊。你的父母还是对你很好的，哎，说真的，你真的不考虑一下魔法部里面的什么职位吗？”
　　“啥？”
　　“你看啊，你现在感到无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没有可以违反的规则，但是如果你进到魔法部，那就不一样了。你可以在里面对抗规则啊。”
　　图丽普愣了几秒，像是第一次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不得不说，你真是个天才，科丽安·海郡。”
　　“是吧，被开除了你也不亏呀，到时候就和现在一样就好了。”
　　“你这样说，魔法部那么好进的？”
　　“你不是有亲爱的爸爸妈妈吗？或者总有一些更容易的职位吧。而且你会有很多同事，虽然和我们上学的时候不太一样，但一定有机会认识结交到更多朋友，是不是？”
　　“所以你现在有好好和斯内普交朋友吗？”
　　“呃……你这么说，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算是好朋友的，你都不知道他现在多喜欢我。”
　　“你可真幽默，科丽安·海郡。”在科丽安想说什么之前图丽普制止了，“我当然相信你，多了这么个人给他干活，谁不喜欢呢？他少改不少作业吧？你是不是还得拣药材洗坩埚呀？”
　　“哼。”科丽安重重哼了一声。仔细想想，除去他们是恋人这一点，教授对助教的喜欢，就像当初学生时代，她给他当免费劳动力一样，他当然会喜欢她。虽然不全是这样，但很大部分原因是这样。
　　“反正，他超爱我的。”科丽安想顺着这个话坦白了，这样，日后有一天图丽普知道了真相，她也有理由说她并没有隐瞒：我早就告诉你了，只是你不相信。
　　“说起来，我这两天在收拾东西，又整理了一下相册，你要不要来看一下？我还找着你给斯内普头上戴花儿的照片，特有意思，还有好多我们过去的照片。”
　　于是两个人又一起看了一会照片，大部分是图丽普有了自己的相机之后的照片。魁地奇场上的照片很多，这已经是筛选过的了。很多巴迪阿里的画，几个室友的照片，各种节日和活动的时候大家的合照。
　　有一张复活节的女孩们的合影，大家手里都捧着彩蛋，背景是充满春天气息的礼堂，科丽安看了实在喜欢。
　　“送给我好不好？”
　　“嗯……行吧。”图丽普抽出那张照片给她，“早知道不带你看了，这些都是我的宝贝。”
　　“这张罗温的可以给我吗？”
　　图丽普抽出来给她。
　　“你人真好。”
　　“我可以再洗啊。”
　　“哦！”科丽安满眼期待地看向图丽普。
　　“别那样看我，不可能都送给你。”
　　接下来，有很多奥莱恩和科丽安的照片（图丽普自磕CP），有一些科丽安看了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有过一段。
　　“难怪这么多人相信。你太会找角度了。”
　　“你没看出来奥莱恩·埃默里在配合我吗？”
　　“没想到你就这么坦白了。”
　　图丽普翻过几张，“你看这张，这是真的吧，你和比尔·韦斯莱打情骂俏的。”
　　“啊！真是可恶。”科丽安喊道，但是笑着摸了摸那张照片。
　　“哎，话说你们为什么分手啊？我后来真的挺看好你们的。”
　　“嗯……就是不常见面了嘛。你看他在埃及工作，也不知道要待多久。然后那阵子我们都有一些别的事情。”
　　“你说的倒也是，你现在在霍格沃茨，你要是还和他在一起，实际上又是一直分开的。科丽安·海郡，你觉得你可以继续在你现在的位置上一直待着吗？”
　　“我当然不确定了，什么事情能说的准？你看你住在这儿，才两个月吧，就想搬家了。”
　　“我原来真的不觉得你会是喜欢当老师的人。”
　　“嗯，我也没有想到。不知道，因为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或许有一点是为了完成罗温的愿望吧。”
　　图丽普沉默了片刻，“要是罗温·肯纳在，要是她也在这就好了。”
　　“哦，天呐。”科丽安吸光了最后一口鸡尾酒，“我突然有点伤感了，不会是喝酒喝的吧？
　　“你这么菜吗？这玩意儿哪有什么酒精啊？”
　　“你知道什么？我这个度数不小呢。”
　　“你忽悠不了我。”
　　“还有，我确实挺喜欢教授们的。想想和斯内普教授做同事也不错啊，感觉我们变得平等了。”
　　“我真的觉得奥莱恩·埃默里很适合和斯内普同事，你知道我看他们两个一起出现在魔药课教室那个场面……哦，我似乎是回想那个画面的时候觉得斯内普当什么教授不如和奥莱恩·埃默里一块出去搞研究。”
　　“有道理。跟你说，他现在还骂小孩呢，对一年级的小孩可凶了。”
　　“我可以想到。”
　　“我刚刚路上也想到奥莱恩了，我是想找他问点什么来着，要不我明天去找他玩好了？”
　　“那去呗。”
　　“你想一起去吗？”
　　“我明天没空。”
　　“我是不是得提前说一声？”
　　“桌上有纸和信封。”
　　“嗯。那就写一下吧。”科丽安来到书桌前，提笔给奥莱恩写信。
　　玻璃天窗被渐起的夜风震得嗡响频频，图丽普瞅了瞅窗外，阴云密布，又看了看钟，九点五十。
　　“你要不就在我这睡吧，你这晕晕乎乎的样子，不是喝多了吧？”
　　“那都没什么酒精的。我只是有点犯困了。”科丽安打了个哈欠，也朝窗外看去，“这不是还没下下来吗？我飞回去很快的，我现在就走。”说着她在信纸上加上最后一句：[要是天气不好就改天拜访了。]
　　科丽安折好信纸塞进信封，和图丽普道别出门，没忘记把鸡尾酒杯子带上。
　　“改天再找你玩。”
　　“下星期来帮我搬家。”
　　“看情况吧，走了啊。”
　　“你这个杯子难道还要还回去吗？”
　　“对啊。”
　　“你拿那种瓶子打包一个好了嘛。”
　　“装鸡尾酒不好看啊。”
　　科丽安说最后一句话时，已经下了楼梯，走出了图丽普的视线。
　　图丽普用关门声作为最后一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