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5、等待审理 ...

  •   魏远智看着魏姿欢张了张嘴,明显想说什么,但是扭头看到一脸冷漠站在一旁的周泽裳又哽住了,原本喷薄欲出的委屈被泼了一盆冷水,凝结成屋檐下的冰锥。
      魏姿欢坐在周泽裳身边,魏远智的对面。
      魏姿欢见魏远智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起身准备离开。
      魏远智的目光带着嫉恨,道:“阿姐,现在你就连陪我坐一会也不肯了?”
      魏姿欢的脚步蹲在门口,转头看向魏远智道:“我曾觉得你会是个优秀的君王,可你睁开眼看看前朝后宫在你的治理下变成了什么样子。”
      魏远智没想到魏姿欢说出口的会是这样赤裸裸的指责,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所以这所有的一切在你眼里根本不是我经历丧子之痛,而是我治理有问题?”
      魏姿欢莫名其妙的看着魏远智,顿了顿道:“你好自为之。"
      原本难过的魏远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早该知道的,自己的阿姐才是这世上最心冷清之人。长公主看似有情有义,做事尽心竭力最讲道义,实则她什么都不在乎。
      她太聪明了,几乎能抢先知道所有想知道事情,能控制事情的发展,这样的人冷静通透。
      不对,她有在意的人,她最在乎的人不就是周泽裳吗?他凭什么站在长公主的身边一脸不屑,就因为他能牵动长公主的心神吗?
      向来温婉贤淑的皇后是个斤斤计较的小人,口口声声忠心耿耿的朝臣满腹算计,就连曾经粘着自己嗯魏姿欢也与自己不再是一条心,站在周泽裳身边,甘愿沉沦。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可笑的皇帝吗?
      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位上的自己早就沦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魏远智将桌子上的东西咣当一下全部扫到了地上,狰狞的大吼一声,吓得冲进门的苏公公跪倒在地。
      肆意折腾身体的魏远智终是吐出一口血,昏迷过去。
      正急匆匆赶来的李宝珠刚来就听见一句皇上吐血昏迷了。吓得再也顾不上皇后殊荣,忙不迭的奔过去想看看,却只能看见满地狼藉,正中间的魏远智已经倒地不起。
      苏公公嘶声喊着:“传太医!传太医!”
      大理寺内,高厌点着一盏灯,沿着卷轴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仔细检查,这些不只是陈年卷轴,也是些无人愿意处理的芝麻小事。
      显然前一任大理寺卿根本没有闲心去关心为什么村东头的农夫丢了一头牛,为什么城西家商户被偷了全部赢钱。
      高厌不一样,她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每天都奔走在那些农户商户的家里,其实那些案子都是熟人作案,就不需要仔细调查就能找见凶手。
      这些日子,大理寺门口总堆着农货,都是那些老乡送来的,原因无他,若是回报以银钱难免被人说巴结权贵,但这些不值钱的小物件,即不会拖累高厌,又表达了大家感谢。
      下属拎着一只肥美的公鸡走了进来,高厌扶额笑了笑道:“送到后院去吧。”
      这下就连下属也忍不住打趣道:“这哪里是大理寺,分明是农家仓库。”
      高厌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责怪,其实她很感谢大家,这里的下属并没有因为她自爆为女子就对她另眼相看,反而一反常态的比之前更加尊敬她,就连向来混不吝的侍从也有了正形。
      事实就是如此如此奇妙,下属见她一晚上笑了两次道:“难不成您今天心情极好?”
      高厌哼了一声道:“快滚。”下属也不恼,转身拎着扑腾乱飞的鸡往后走去。
      苏州的蒋煜明已经压着宫菱诀前往京城,眼下徐婕妤骤然薨逝,就连皇上也急气功心吐血昏厥,魏姿欢和周泽裳原本想早点回家的算盘算是落空了。
      柳蒲烟在外面不知忙碌了多久,尽然突然登门,仔细的同魏姿欢说了最近店铺运作的情况。
      简单来讲一切都好,一些属于父辈的商道原本隐隐有些退化之意,但眼下她的帮助让他们死灰复燃。
      而柳蒲烟也难得的提起来了自己的婚事,她父亲的亲友家有一子,两人年纪相仿,眼下交谈甚欢,变相将对方引荐到苏州给自己母亲看看。
      魏姿欢对于这些琐事全然应允,反正眼下她没办法见到陛下,而那些事情也不好推行。
      周泽裳闲来无事,在将军府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最后还真让他找出来好几样剑谱,心下盘算着正好给念念带回去当礼物。
      时间过得飞快,魏远智大病一场后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终于振作起来。
      原本还有些病容的脸庞上带了冷漠,魏远智看着端着药进来的李宝珠,又看看她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顿了顿道:“你怀着孩子还做这些琐事干什么。”
      李宝珠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魏远智的脸色,见对方没有不快,这才开口道:“徐婕妤的事是我身边的大丫鬟气不过才,臣妾虽然痛恨她害死了我的孩子,但我身为皇后必然不会做这样有损陛下的事情。”
      魏远智沉默着没说话,只是缓缓的牵起了李宝珠的手道:“朕知道你秉性纯良,此事也是意外,你不必难过,好好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就是。”
      李宝珠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她靠在魏远智的肩上哭的情真意切:“臣妾怕死了,怕你因为这事再也不理臣妾了,那臣妾还不如带着他一同撞死在柱子上。”
      魏远智伸手轻轻的拍着李宝珠的后背,动作尽显轻柔。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鱼龙混杂,于嘉杳安静的坐在一边,面前的破碗里只有一块干硬的馒头和咸菜。
      原本生活富裕的工部尚书满门如何能接受突如其来的转变,脸色难看的工部尚书一把端起饭碗泼在地上,大骂道:“你以为我是谁!你凭什么敢这样对我!我是朝廷命官!”
      原本瑟缩在破席子上的孩子手脚并用的爬过去,伸着小手跨过栏杆去捡掉在地上的馒头。
      孔夫人死死盯着那孩子,声音像粹了毒一样:“你就是克我的贱人!都是你个小畜生害得我们!你才要下大牢,凭什么要我们所有人都陪着你下大牢。”
      嬷嬷一把将孩子抱过来,瑟缩着往角落里去,那孩子没有一点年幼孩子该有的样子,怯懦,瘦弱,敏感的观察着每个人的脸色。
      孔夫人早已不负往日富贵的模样,满目血丝,靠在草席上的孔兰宜面色苍白,双颊却带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显然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不堪重负。
      孔兰宜小声叫着母亲,原本狰狞的孔夫人扭头抱着她,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魏姿欢走近这里,牢房和皇城司的安排一模一样,带路的下属默不作声的往前走。
      咔哒咔哒的脚步声停在牢房前,孔夫人见到来人,绝望的道:“长公主,我知道之前兰宜伤害了你的女儿,眼下孔家落败,我求你,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女儿,千错万错都是我没教好她。”
      孔松韵挪到父亲和妹妹面前,眸光不善的看着魏姿欢。因为往日母亲的娇惯,妹妹孔兰宜性格娇纵,眼下孔家再不能护着他们,面对前来寻仇的长公主,他们就像待宰杀的羊羔。
      魏姿欢看着一墙之隔毫无求生意志的于嘉杳,淡淡开口道:“于嘉杳,你就没什么想和本宫说的?”
      于嘉杳面无表情的喝下已经泛起馊味的汤,里面的几粒米飘在寡淡的汤水中。
      身边的官兵连忙上前打开了铁门,魏姿欢一身华服与这里格格不入,静默许久,魏姿欢开口问:“你可有什么心愿?”
      问一个痛苦一生,濒临死亡的人有什么心愿,这话说来也有些嘲讽的意味。
      于嘉杳身为春漫野的商妈妈,她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如果高厌念她将功补过也难逃一死。
      于嘉杳仿佛身在雅间阁楼,袅袅熏香蔓延在屋内,她站起身对着魏姿欢行了一个大礼,脑袋重重的磕在地板上。
      “我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会交代所有罪证,只希望长公主看在稚子无辜的份上,饶他一命,往后如何全凭造化。”
      魏姿欢伸手扶起来于嘉杳,淡声道:“他的户籍本就不在孔家,你给他取个名字,本宫派人将他送走,从前种种与他无关。”
      这户籍是孔夫人怕这小儿影响到自己儿子的地位,却不成阴差阳错的救了他一名,也算得上是因果。
      于嘉杳生怕自己的衣袖弄脏魏姿欢道衣服,躲开了她的手,只沉闷的道:“多谢长公主,我无以为报,来时定当牛做马。”
      魏姿欢看着她灰白的眼神,明明是明媚的年纪,却有一根白发垂在一边,安慰的话卡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于嘉杳在这件事情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在春漫野作了多少恶都要等待大理寺的判决,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救出来的。
      魏姿欢转身往外走,狱卒过去想将孩子抱过来,那孩子却记得直哭,瞪圆了一双眼睛害怕的注释着他。
      简装魏姿欢也不请求,只道:“若是你真的无法活下来,那这孩子我自会妥善安排。”
      于嘉杳冲着魏姿欢离开的方向注视了很久,从始至终,她的目光从未落在那孩子身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