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不见踪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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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之行打开家门，看见林远穿着衬衫西裤坐在餐桌上办公，人愣了片刻，语气不善地问道：“你还要在我家待多久？”
“我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算计，你直说，我直接给你。”
林远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你就不想看见我？”
“这还用说吗？这世界有哪个人愿意和强|奸犯共处一室？”
“你不想看见我也得看见我。”
林远拿起手机捣鼓几下又放下，曾之行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您尾号3522的储蓄卡12月20号18时17分收到转账1000000.00元，当前余额1453870.60元。【建设银行】
曾之行用厌恶的眼神盯着林远，当着林远的面操作手机，将那笔巨款全部捐给了红十字会。
他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钻进被窝用手机看电视剧，手机的屏幕很小，他更想用客厅的电视机，却又不想出去面对林远，只能将就着。
林远自曾之行回来，就一直分心注意他的动静，视频会议中高管们在说什么他只听个大概。
他已经做好被驱逐的准备，直到他的会议开完，曾之行都没有踏出卧室一步。
林远合上电脑，放轻脚步靠近卧室，听见里面有类似电视剧的动静。
他握住门把试探性旋转，没有反锁，他轻推开一条门缝向里看，床头柜上手机横屏在播放电视剧，曾之行侧身枕着手臂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林远大着胆子推门进去，绕到曾之行床侧，电视剧还在播放，人已经睡着。
他将曾之行显示低电量的手机关掉，帮他插上充电器放好。
借着夜色的掩护，爱恋的目光一寸寸落在曾之行的眉眼间，安安静静看着这张浸染在光晕中的脸。
林远的脑海中闪过很多个从前——
认真看电视机的曾之行，熬夜画图的曾之行，做饭的曾之行，眉眼染着情|欲的曾之行，殷切关注他的曾之行，克制忍耐的曾之行，故作坚强的增值性……曾经鲜明的印象和片刻的温存，在一千多个日夜的相处中，已经在他心上扎根。
他贪恋这份独属的温柔，汲汲营营甚至用错手段，也想再次得到据为己有。
林远悄悄在曾之行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只保留床头的小灯，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半明半暗的房间内，曾之行在林远离开后睁开双眼，眼神清明。
人是清醒的。
他翻个身躺平闭上眼，昨夜被迫肆意放纵后的疲倦席卷而上，曾之行闭眼而眠。
后颈上被林远咬出的伤口还未愈合，曾之行连着穿了好几天的高领的毛衫遮挡，咬痕可以遮蔽，但他身上萦绕的浓郁乌木味道久久不散。
大家背地里眼含羡慕的讨论，标记曾之行的Alpha等级不低，不然怎么可能味道这么强烈。
冬天的落日总是和冷风携伴同行，曾之行和同事告别后，慢悠悠的往家的方向晃。穿过市中心最繁华拥挤的十字路口，走上人民公园的楼梯，曾之行在毛主席人身像下面，找到一条空椅坐下。
公园的环卫工人对曾之行的出现已经习以为常，这半个月，曾之行每天准时六点都会坐在这，像上班打卡一样精准，坐下后什么也不干，就是发呆，坐到八点起身离开。
自从那天过后，林远便登门入室，在他家远程处理工作，实在处理不了的才出门，解决完就回家。
曾之行自事情发生后，就没和林远说过一句话，完全视而不见。
曾之行拎着自己在楼下小吃摊买好的晚饭回家，放好东西，洗手换衣服，拎着打包盒走回客厅，打开电视机随便找了一个综艺节目，边看边吃东西。
狭小的房间内弥漫着香精和调味料的味道，林远紧抿着嘴唇，规劝他：“之行，我让酒店送了一些有营养的饭菜过来，你多少吃点。”
“你手里的食物……尝尝味就算了，路边摊的东西都不太干净，容易吃出问题。”
曾之行放下手中的食物，起身绕过林远走过去进了厨房。
林远殷勤的上前，端着碗给曾之行舀鸡汤，脸上的笑意仅仅维持几秒。
“林总的饭我不敢吃，你自己享用吧。”
曾之行将拉环扔进餐桌边的垃圾桶，端着手上的冰啤酒回到客厅，解决在林远看起来‘不干净’的食物。
综艺里几个嘉宾装模作样的在种稻谷，时不时还会冒几句冷笑话，打击相互捧着逗着，凑在一起嘻嘻哈哈。
全部都是假的，但曾之行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得很开心。
林远走到曾之行的身后，目光落在桌上空荡、脏兮兮的袋子上，问出自己的心里话，“你在公司的时间越来越久，回来直接就睡觉。你不吃我准备的饭，也不和我说话，你也不接我的电话。你知道赶不走我，你就直接忽略我这个人。”
“曾之行，你是不是……是不是，非常的恨我？”
曾之行闻言，捏紧手中的易拉罐，剩余的啤酒冒出来，滴落在他的裤子和沙发上，“你都知道，还问我干吗？”
“我是个人，有正常的七情六欲。你下药强|奸我，难道还要我感恩戴德？”
“你毁了我的事业和生活，我不止是恨你，如果这个世界杀人不犯法，我恨不得拿刀直接捅死你。”
电视机中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屏幕外只有林远一人，呆坐在狭小的客厅。
愉悦和悲伤，同时并行存在。
这个周五就可以放假，同事们热火朝天在抢回家过年的票。
微信提示音响起，聊天框显示有两条来自原春风的未读消息。
【原春风：晚上有时间看电影吗？】
【原春风：研究所给了两张电影票，是我之前跟你提过，我很喜欢的电影《山河故人》的票，我想请你一起看。】
曾之行犹豫了片刻，回复。
【曾之行：好。】
【原春风：我去接你？】
【曾之行：不用，电影院见。】
原春风发给他的影院地址在另一个区，曾之行提前在叫好网约车，没想到会在碰上临时交通管制，紧赶慢赶在电影开场前到达影院。
曾之行在影院大厅找到原春风的身影，跑过去说道：“原大哥，对不起，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没关系，时间刚刚好。”
原春风原本对今晚的见面充满期待，但在曾之行靠近的瞬间，他的心沉沉地坠了一下，他在曾之行的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乌木香气。
他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个味道。
原春风指着检票口的队伍，“我们进场吧。”
“好。”
原春风特意让曾之行走在前面，他内心小声地祈祷，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假的。他释放出一缕自己的信息素，小心翼翼的靠近曾之行后脖颈腺体的位置，却被瞬间弹开。
直到坐进影厅，银幕上出现熟悉的龙标，原春风都没有缓过神。
《山河故人》是原春风最喜欢的电影，但他现在已失去观看的欲望。
曾之行的视线跟着镜头定格在沈涛悲伤的脸上，“每个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迟早是要分开的。”
镜头缓缓移动，火车鸣笛声、碎石爆炸声、水流声和案板的咣铛声，暗示离别时刻的到来。
漆黑的墨镜架在赵涛的脸上，看不出背后是慌乱还是悲伤。
原春风眼神的变化，曾之行不是没有察觉到。他自己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不代表别人也闻不到。
曾之行越过座椅中间的扶手，头偏向原春风几分，“原大哥，我去上个卫生间。”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
“这部不是你最喜欢的电影吗？不要错过重要的情节。”
曾之行小声和周围的人说着抱歉，弯腰走出影厅。
走到楼梯拐角处，曾之行最后一次回头，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原大哥。”
直到影厅的灯光亮起，观众三三两两结伴离席，场内只剩下原春风自己，他终于明白，曾之行不会再回来。
他之于曾之行，就如同电影中的梁子之于沈涛，故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原春风觉得心底像被什么东西狠剜了一下。
他收拾好破碎的情绪走出影厅，跟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告别。
林远听见开门的动静，暂停会议，按下静音键，对曾之行说道：“饭在桌子上，今天有你喜欢的凤梨酥。”
曾之行照旧不理人，与林远擦肩而过准备回卧室。
手臂猝不及防被人拽住，力道冷硬又霸道，曾之行被迫转身。
林远靠近曾之行的肩膀，仔细闻了闻，整张脸阴的像压着雷，“你去见原春风了？”
曾之行冷声呵斥他，“放开我，我愿意见谁就见谁，你管不着。”
林远将人摔进沙发中，一条腿用力压住曾之行，丝毫不给他挣扎的余地，“好啊，在家一句话都不和我说，竟然跑出去见原春风。”
“你搞清楚，你现在是我的Omega。”
曾之行嘴角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你的Omega是褚悦，在海城等着你，林总认错人了。”
林远的愤怒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曾之行抓住这片刻的松懈，推开他，跑进卧室。
林远绕着客厅左转右转，他相信曾之行不会和原春风有什么，心里还是患得患失。他登录自己的邮箱，按时间找到曾之行今日的行程，发现他们进去不到一个小时，曾之行就离开了。
如果是背着自己和原春风约会，曾之行不会这么早就回来。
最重要的是，曾之行身上还带着他的信息素，原春风一定会闻到并且知道是怎么回事。
曾之行这样中途离场的行为，更像是在告别。
对。
告别。
他在和原春风告别，他的中途离场就是对原春风告白的拒绝。
林远靠坐在沙发上，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他尽力掩饰自己的开心，但微微耸动的肩膀还是暴露出他内心的窃喜。
他将电脑收起来，去敲曾之行的房门，“之行……”
水杯砸在门后的声音，是曾之行对他的回答，意思是滚远点。
林远开心的滚回去，继续线上会议。
马上就是年底了，海城那边一堆的事情等着林远回去处理——和省市领导的关系需要他出面打点，集团的年会需要出席致辞，世家交际的宴会需要到场维系人脉，林远不得不暂时离开曾之行。
林远也没想到，就是他一瞬间的放松，曾之行再次从他的世界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曾之行在路边的奶茶店，买了两杯热奶茶，路过毛主席的雕像，将其中一杯，以买一赠一害怕浪费的名义，赠送给清洁工大爷。
他在熟悉的位置上坐下来，给谷双雨拨去视频通话。
谷双雨刚在另外的城市，结束粉丝见面会，现下正在回酒店的路上，两人天南地北的聊着。
他的背景从昏暗的车厢，换到明亮富丽的酒店，卸掉妆容，露出一张明亮的脸庞。
谷双雨倾斜手机的角度，给曾之行展示今日份晚饭，“最近天天都是水煮菜，想你你做的可乐鸡翅。”
“你又不是艺人，也不用这样苛待自己吧？”
“之行，虽然我不靠身材脸蛋吃饭，但良好的面貌和身材能给我提供很大的便利。”
镜头中的谷双雨，侃侃而谈对未来的期待，曾之行安静地听着，不经意转头时，掩去几分落寞苦涩。
曾之行遥望远处商场外璧上的时钟，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认认真真地再次嘱咐好友，“双雨，要记得好好吃饭。”
曾之行回想起过去的日子，贫穷，平静，却有百般疼爱的母亲陪伴在身边，寻常的生活中，隐藏的是一连串的幸福快乐。
如今，只剩一地支离破碎。
曾之行收回自己的思绪，起身路过垃圾桶时，极快的将电话丢掉。
林远正在台上致辞，白易拿着电话焦急的向他挥手。
他心里轻轻地咯噔一下，直觉曾之行那边出事了，快速结束讲话走下来，“出什么事了？”
白易察觉到望向这边的目光，侧过身将私家侦探把人跟丢的事情，告知林远。
果不其然，林远的脸色极其难看，骇然的很。
林远将年会的事情交给副总处理，带着白易和保镖驱车往云城赶。
三个小时后。
私家侦探站在林远面前，腿止不住的打哆嗦。
林远出手很大方，给的任务也没有压力，就负责跟着人，他也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曾之行六点溜达到人民公园，在毛主席人身像下面发呆到八点，起身回家睡觉。
私家侦探也没想到，他就是去买包烟的功夫，回来人就消失了。
“对不起林总，我发现人不见，第一时间已经把附近都找了一遍，在他身后的垃圾桶中找到这个。”
私家侦探将在垃圾桶里翻找到的手机，捧到林远面前。
林远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此时此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曾之行策划逃跑不是一天两天，之前的事情都是在迷惑他。
“白易，去查一下曾之行的订票信息。”
白易走到一旁去打电话，挂断电话返回来冲林远摇摇头，“机场和车站都没有查到曾先生的购票信息。”
“曾先生有可能还在云城。”
林远亲自开车，飚回曾之行的家，回到卧室翻找曾之行存放证件的地方，学位证和资质证书全在，衣柜中的衣服全在。
他随身带走的只有身份证。
他不死心，又驱车赶往原春风家，防盗门被林远敲得咚咚响，
“来啦来啦，谁啊？”
原春风打开门，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林远揪着脖子反制在墙上，再好的脾气也失效，“林远，你他妈的有病就去看医生。”
“曾之行在哪？”
“什么意思？”
林远怒吼道：“曾之行今天下班后没有回家，人不见了，你把他藏哪了？”
原春风没有被压制住的胳膊调整角度，后肘击打在林远的右肋侧，林远吃痛，松开对原春风的钳制。
原春风开始反击，一拳打在林远的下巴上，咬着牙恨恨地说道：“你把人弄丢了，来找我要人？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了不被你找到，不会联系我们任何一个人？”
“他会从你身边逃跑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你对他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原春风靠在光滑的大理石墙壁上，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你明明有未婚妻还要出现在他的身边，一次又一次插手他的工作和生活，搞得流言蜚语满天飞。”
“他那样老实木讷的人，被你逼得一次又一次逃跑。背后那些说他被你包养，勾引你的谣言，他一次都没有反驳过，你说他图什么啊？”
“林远，你有看到他的委屈和痛苦吗？”
“林远你知道吗？如果你没有强迫他，结束和褚悦的婚约，好好对他。他回到你的身边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原春风的拳头握的死死的，眼神中闪着锋利的寒芒，“你不是知道吗？”
“他爱你啊。”
“你仗着他爱你，胡作非为，挥霍、浪费、欺骗他的感情，你想有曾之行的一切，却对他的感情视而不见。现在人不见了，你找我有什么意义？”
林远急促喘息着，嗓音早已变得沙哑，“对对对，他是爱我的，他不会丢下我。”
“他只是生我的气，暂时躲起来。”
这一夜，林远像一条失去理智的疯狗一样，在外面乱窜寻找，将云城搅了个天翻地覆，最后一无所获。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不见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