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泪已盈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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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之行带着原春风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确定身上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内脏，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回家按照医嘱擦药就行。”
“谢谢医生。”
听医生说原春风没什么事，大家也就放心。
曾之行扶着原春风在椅子上坐好，拿着单子去药房排队取药。
谷双雨看着曾之行忙碌的身影，说道：“原大哥，之行很担心你。”
“我知道。”
“真想一拳打爆林远的狗头。”
徐景贤将谷双雨的拳头攥在自己的手中，安慰他，“好了，你这个小拳头也就能捶我几下。”
谷双雨陪着折腾大半天，撑不住困意靠在徐景贤的肩膀上睡着了。
“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你带他先回去，这样睡着也不舒服。”
徐景贤点点头，抱起谷双雨，“那你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们说。”
“知道了，去吧。”
曾之行拿着药回来之后，座椅上只剩原春风自己，问道：“他们两个呢？”
“双雨睡着了，我让徐景贤先带他回去。”
“这样啊……”曾之行扶着原春风起身，“药开好了，我送你回家。”
从医院出来已是深夜，路上没什么车辆，曾之行按照导航的地址，开进小区车库，将车停在车位上。
他扶着原春风走进电梯，手指停留在关门键上，“原大哥……”
“26楼，2602。”
开门进去，曾之行快速度环顾户型，将原春风安置在沙发上休息，将拿回来的药分门别类放好，去厨房接了杯温水，拿给原春风。
“之行，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什么大事。你一直在跑上跑下，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曾之行在原春风身边坐下，腰背挺直，双手的平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捻在一起。
相比曾之行，原春风要随性很多，“之行，你在紧张。”
“为什么？是跟我独处一室还是？”
曾之行低着头沉默很久，久到连呼吸都带着滞涩。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真切，却字字句句都砸在原春风的心上，“原大哥，对不起。”
没有刻意的铺垫，只有紧绷的歉意。
原春风投向曾之行的目光变得幽深，声音没什么温度，说话速度很慢：“为什么道歉？”
“你的歉意是为自己还是为林远？”
“如果是因为今夜被打断的告白，我可以接受。如果是因为林远，大可不必。”
曾之行没想过伤害原春风，他深知伤害已经造成，道歉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原春风顽强固执地想要求一个答案，“之行，我设想过很多种有你的未来 。”
“这套房子是云城最好的学区房，全款一次性付清，我还有一辆可供出行的车子，我本人没有不良适合，名下没有任何不良资产和信贷。”
原春风温热的手掌，牵人的力道十足，“我给不了你大富大贵，穿金戴银的生活，却能为你提供一个避风港。我们可以过一种安稳平静的生活，粗茶淡饭。”
“之行，我真的喜欢你。”
曾之行的心头涌上强烈的恨意，他那天就不该去接谷双雨下班，这样就不会又遇见，原春风也不会因为他遭受一连串的磨难。
他躲开原春风逼人的视线，将水杯和药盒放进他的手中，“原大哥，时间很晚了，吃完药早点休息。”
“你今晚就睡我家的客房，天亮再回家。”
看着曾之行脸上犹豫的表情，原春风苦笑出声，“我现在这样，也没办法对你做什么。”
“原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原春风吃完药，领着曾之行去了客房，从衣柜中拿出干净的四件套放在床上，“这间屋子，平常只有我母亲来看我时，会住一晚。”
他又去卧室内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递给曾之行，“这套衣服尺码不合适，我买来没穿过，内裤也是全新未拆封的。”
“我先回屋了，浴室在客卧旁边，你洗完澡早点休息。”
曾之行关上客卧的门，将干净的四件套拿下来平铺在床上，穿着自己的衣服躺上去，只占据床侧小小的位置。
手机的冷光一次次亮起又熄灭，屏幕上密密麻麻全部是来自同一串号码的来电，曾之行已无力应对，任由那些未接来电堆积。
一墙之隔的原春风站在窗前，冰冷的夜风透过窗户的缝隙打在他的脸上，凌乱的发丝随风飞扬，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凄凉。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曾之行的心，哪怕是一时一刻。
这个混乱的夜晚，三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心同样乱着。
散入的天光使这间客房中弥漫着朦胧的暗光，曾之行一夜未曾闭眼。
他将睡过的四件套放进洗衣机洗干净晾好来，又熬了一锅小米粥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开门离去。
曾之行付过车费，慢悠悠的晃进小区，再晃进单元楼。
他一天一夜未曾合眼，精神恍恍惚惚，自然也没看见林远停在楼下的车。
曾之行深一脚浅一脚的上楼，在楼梯拐角处抬头，猝不及防对上林远那双赤红的眼睛。他迎着林远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从大衣的口袋中掏出家门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中转动半圈后，曾之行自暴自弃的转过身，看着隆冬时节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衣的林远，疲惫地问道：“林远，你到底想怎样？”
林远脊背抵着布满小广告的墙壁站直，浑身上下，甚至发梢都蒙着一层暗沉沉的土，衬得他整个人狼狈又倔强。
高大的身躯将瘦弱的曾之行挡了个严严实实，“你一夜没有回来，去哪里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你管得着吗？”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林远一步步逼近曾之行，低头在他的脖颈间轻嗅，眉眼间都是止不住的暴躁和狂怒，“你昨晚和原春风在一起，你们做什么了？”
“你身上都是他的信息素味道。”
林远拼命地扯着曾之行的大衣，恶狠狠地说道：“你让他碰你了？你们接吻了还是上床了？”
曾之行用力挣脱林远，将落到肩膀的大衣提上来，身体抵住身后的实木门，胸腔里挤压的恨意全部翻涌而出，“我和谁在一起，跟谁上床，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们之间的合约结束了，你不是我的金主，我没必要为你守身如玉。”
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他像一只即将破笼而去的野兽，面目扭曲得近乎狰狞，紧盯着曾之行的眼神中涌动着强烈占有欲，“我不允许。”
“你不允许。”
“凭什么？”曾之行毫不退缩的和林远对视，“高位站久了，真以为自己无所……”
林远理智崩断瞬间，曾之行那些刺激的话还未说完，林远带着怒意的吻堵住了他的唇，大掌钳住曾之行乱动的双手举过头顶，带着绝对的掌控在他的唇上辗转厮磨，“你别想，你这辈子只能和我在一起纠缠。”
“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趋近完美|耦|合，你只能是我的Omega。”
曾之行越是挣扎，林远的吻就越深，“不许和原春风在一起。”
“滚开……”
曾之行的呼吸和身体都被禁锢着，渐渐失了力气，脱力的身体缓慢下滑。林远手臂撑着曾之行的身体，忍着心底的醋意和不安，待他意识清醒后，才放开手。
曾之行缓过那阵眩晕，一巴掌扇在林远的脸上，“凭什么我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过去的三年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也是你一次又一次的警告我不要爱上你。”
“好啊……”曾之行眼底泛起酸涩，“我按照你的要求，收起自己的感情，离你远远的，你又出现在我的面前，插手我的工作和生活。”
曾之行破碎嘶哑的声音在小小的楼梯间回荡，“你究竟想怎样？”
我想要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想要你重新爱我。
原来萦绕在脑海中的各种想法，都是为这一个念头，他想曾之行像从前一样爱他。
也许在遇见曾之行之前，他的生活只有工作就够了。
但是，他在曾之行这里尝过另一种滋味——他曾经不以为然的一种罕见的生活和人生，他可以从琐碎烦躁的工作中脱身，回到曾之行的怀抱中，一同书写一种更有趣更快乐的生活，而不是整天困在办公室中，成为利益的奴隶。
林远试探性牵住曾之行的右手，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想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曾之行对林远的示弱没有一丝的开心，只感觉荒唐。
“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到你的身边？”
曾之行盯着林远满是诚恳的脸，嘴角先是僵了一下，接着向上扯起，一声短促的笑声从鼻腔中发出，眼眶湿润，声音中满是自嘲：“林远，别说你也爱我。”
“对，我爱你。”
“过去是我太自负，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
曾之行憋在眼眶中许久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下。他卸去浑身的力气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曾经渴望的东西现在唾手可得，他却不想要了。
林远拽着衬衫的袖口，一点点拭去曾之行眼角的泪水，说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能不能回到我身边，求你了。”
曾之行甩开林远的手，“不可能。”
“为什么？”
林远身上的外壳全部褪去，在曾之行的面前露出最真挚的热望，“你不是也爱我吗？”
“我是爱你，可又怎样呢？”
曾之行眼底的悲伤一圈又一圈的散开，“我不会回到你的身边，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走出去被别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我小时候受够了村子里的流言蜚语，我好不容易脱离那种环境，怎么可能再亲手把自己送回去。”
“你把我关在家里不允许我上班，派人监视我，不顾我的意愿大张旗鼓插手我的工作时，有没有想过公司里的流言蜚语，会对我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他们每个人都知道我被你包养，不敢议论你，就只能私底下议论我，我就像个过街老鼠一样，被人鄙弃。”
“我曾经靠自己的努力完成的每一个项目，都成为他们口中你给我开的后门，是你把我靠自己的努力挣得那点尊重，全都摧毁了。”
曾之行背对着林远，肩线绷的笔直，“我不想成为你和褚悦婚姻之间的第三者，我就想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即使这个人不是原春风，也绝对不是你，林远。”
“以后别来了。”
“你这样，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这不像你，林远。”
一贯骄傲的天之骄子，将禁锢在深处真实的自己解放出来，第一次坦诚自己的喜欢，想要将自己的心给出去，却别人毫不留情的扔在水泥地上。
真真是应了那句话，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曾之行跌跌撞撞将自己摔进沙发，扯过搭在扶手上的毯子裹紧自己，悄悄舔舐着伤口，满肚子委屈无处诉说。
楼下远远的传来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小孩子上补习班快要迟到被家长催促的声音，邻里熟人相互问候的声音，楼下的流浪猫喵喵叫着讨食的声音，汽车启动时嗡嗡的发动机声音……各种声音综合在一起，拼凑出一种生活欣欣向荣的景象。
只有被困在这间房子中的曾之行，内心满目疮痍。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却原来听到林远说喜欢自己，还是会不自觉地流下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泪已盈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