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大打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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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春风甚至来不及和曾之行再见一面，就被研究所派去出差，说是在溪县的自然保护区内，发现几株珍稀濒危兰科植物。
临近年底，都是最繁忙的时间段，两人也只是断断续续发消息。
曾之行加班整理好手上项目的档案，伸着懒腰和同样在加班的严昭说道：“总算是做完了，你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没有，我再有半小时也就差不多。”
唐云斐陆陆续续收到大家的邮件，挨个审阅过后，从办公室出来，“大家这段时间加班辛苦，正好部门经费还有结余，大家加快处理工作，等会一起吃饭。”
许之堂对本地美食如数家珍，“好耶，我来挑地方。”
“唐老大，人均有没有限制啊？”
“没有，挑你们喜欢的就行，不够算我的。”
许昭手中的键盘噼里啪啦，嘴也不停歇，事事都要参与，“那我要去云城大酒店吃还海鲜宴。”
唐云斐点头赞同，“那我们就去云城大酒店。
夜幕笼罩着整座城市，手表上的时针不偏不倚指向十点。曾之行一行人吃饱喝足，相互搀扶着从酒店出来。
“曾先生，又见面了。”
曾之行停下脚步，视线越过白易的肩膀，看向停在他身后通体漆黑的车辆，一言不发。
“曾先生，林总项目上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聊聊。”
“白助理，请恕我无能为力，我只是一个小员工，项目上的事情唐经理比我更清楚。”
唐云斐和白易的视线相碰，猛地打个哆嗦，前不久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而且那我让‘林总’明显相见的只有曾之行一个人。
“之行啊，这个项目对个公司来说，是重中之重，既然林总有疑问，你就帮忙解答解答。”
他推着搞不清楚状况的严昭他们，“天也不早了，我们明天公司见。”
“曾先生，请。”
司机为曾之行关上车门后，和白易一同退到远处。
“你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曾经是你包养的情人对吧？”
“你一而再的出现在我面前，打扰我的生活，你能不能放过我？”
车内开着恒温的空调，林远感觉自己的手脚，重的像是铅块。他在海城不眠不休加了三天班，才腾出时间来见曾之行一面，天亮还要赶回四海，参加最新季度的经济战略会议。
林远的脊背挺的笔直，看向曾之行的眼神有些暗淡，“之行，你以前不是这样。”
曾之行闻言，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抓紧衣角。
“从前，你是高高在上的领导，我自然要学会时时刻刻察言观色，为自己谋求更好的生活。”
“那现在呢？”
林远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曾之行腿上，“我还是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
“比以前更好的生活，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
“我们让一切恢复成过去的样子。”
曾之行翻开的腿上的文件夹，赠与条例写的清晰明了——
1.无偿赠予乙方海城市2000W别墅一套；
2.无偿赠予乙方300W内代步车一辆；
3.每年支付乙方1000W费用，合同期限内每年递增2%；
4.本合约为无期限合约。
摊开的合约薄如纸翼，却压得曾之行喘不过气。
纸上的每一个字符都在无声宣告：这是一份天价卖身契，只要曾之行签字，余生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曾之行眼底染上一抹自嘲，“林总，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值钱。”
“之行，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用钱解决的，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有固定的价码。”
车内安静片刻，林远直言道：“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我可以给你更多，生活和事业上，我都可以帮助你。”
“除了婚姻，爱情。”
曾之行将那份合约放回车座上，“林总的条件很丰厚，我祝您早日觅到意中人。”
林远自以为自己给出的条件足够丰厚，却还是无法打动曾之行，心中的怒火怎么压不住，提高声音质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曾之行甩开林远的手，积压了无数个夜晚的委屈、不敢和失望，统统宣泄而出，“我想要你爱我。”
“我不想要你的钱，我不想在外面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
“我想做你的爱人，我想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我想你在乎我，爱我。”
“之行，你冷静一些。”
曾之行闻声回头，对上林远平静冷漠的目光，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林远，我时刻记得你的警告。”
“嘭——”
又重又脆的关门声，砸进几人的耳中，只来得及看见曾之行大步离去的身影。
白易回到车上，看向脸色难看的上司，“林总……”
“没什么，回去吧。”
林远从那天被拒绝之后，就彻底消失在曾之行的世界中，他又回到上班下班稳定的两点一线生活，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思考，晚上回家烧什么菜。
曾之行慢悠悠晃出公司，边等电梯边想着今晚的安排。
等会走到家楼下的菜市场买点新鲜的牛肉炖上，吃饱喝足睡一觉，明天继续给公司卖命，争取月底多拿一些奖金，这样小金库又能多一笔存款。
“之行。”
曾之行闻声转过身，是许久未见的原春风。
“原大哥，不是在出差？”
“昨晚夜航的飞机回来的，本来可以早点，飞机遇见雷暴天气，延误许久。”
“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曾之行以为原春风这段时间的断联，是选择放弃，他坦然接受结果，没想到原春风又出现。
“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上车。”
原春风载着曾之行去了一家环境优美，一看就得价值不菲的餐厅。
“就是普通吃顿饭，不要用来这么好的餐厅吧?”
“之行，我是在追求你，你要让我表现表现。”
曾之行饭菜单的手停驻片刻，唇角不禁上弯，心跳漏了节拍。
这是一种与往日不同的体验。
还不错。
曾之行将手中的菜单还给服务员，与原春风隔着餐桌两两相望，话到嘴边又轻轻绕开。
还是原春风率先出声，“我这段时间很想给你发消息、打电话，奈何自然区的深处的网络太差，手机经常是没信号。”
“我处理好那边的事情，按捺不住想见你的心，买了最早的航班回来，又被迫在机场停留大半天。”
“你不会怪我没有提前约你，直接去公司等你吧？”
“不会。”曾之行的语气没什么变化，问道：“这次出差顺利吗？”
“很顺利，”原春风将手机中的照片拿给曾之行看，“我这次就是为它而去的，这种兰科植物叫做‘南方舌唇兰’，通常生长在海拔800米至1500米的阔叶林林缘，现存数量稀少，已经被IUCN列为濒危物种。”
曾之行双指放大照片实况观看，这株兰花通体翠绿，细长的枝干上结着淡淡黄色的小花苞。在他这个不懂其珍贵性的外行看来，和山里的野草也没什么区别。
原春风没有放过曾之行的神色，“它虽然看着很普通，却承载着很大的人文价值。”
“别光说我，你这段时间还好吗？”
“我挺好的，每天两点一线的上班下班，普通且规律。”
晚饭在闲聊中接近尾声，谷双雨和徐景贤全副武装坐在原春风前方，拼命给他使眼色，示意进行下一步。
原春风冲他们点点头。
徐景贤放下手中用来遮挡眼睛的菜单，向不远处等候得餐厅经理招手，他整整衣服径直走向钢琴，双手拂过琴键，一首《爱的协奏曲》缓缓流淌而出。
曾之行顺着响起的琴声回头，发现弹琴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徐景贤。
如果徐景贤在这里，那最近和他打得火热的谷双雨，应该也在这里。他环顾四周，在身后的角落里看见笑的招摇的谷双雨。
他隐隐预感到要发生什么。
“之行。”
原春风抱着一束火红的郁金香，一字一句向他诉说心意：
“之行，我很感谢你上次和我的坦白，这代表我在你的心中，也是有些分量的。我在出差这段时间认真考虑过，我不介意你之前的事情，我只是恨自己没有早点遇见你。如果更早一些遇见你，我可以陪着你一起面对困难。”
“你之前问我的第二个问题，我有答案。”
“我不在意你能不能生孩子。”
“人在世上走一遭不是不必按照世俗的定义苛责自己，人生是活给自己看的，只要自己满意，别人的闲言碎语不必在意。”
“曾之行，我喜欢你，我想向你求一个陪伴你，照顾你的机会。”
“答应他。”
“答应他。”
……
餐厅二楼是半镂空的设计，既能看见一楼的景致，又能满足隐私的需求。白易陪林远在二楼包厢吃饭应酬，他刚从卫生间出来，就听见楼下在热烈喊着什么‘答应他’。
这家餐厅大堂的环境，的确很适合当做表白的场地。
好奇使然，白易就扒着栏杆往楼下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他半条命都要吓没，小跑着回包厢，快步走到林远耳边小声耳语几句。
包间里的几个Alpha只见林远阴沉着脸站起身，脸色阴沉可怖，腿长步阔，没几步就走出包厢。
白易不敢放任这个暴君，独自前往，紧跟着前往。
几个Alpha不知所云，纷纷起身跟着出去，看情况。
曾之行骨子里是个喜静腼腆的人，他没想到原春风会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他偏头望着眉眼含笑的原春风，眼里藏着一缕忐忑，细看还有一丝害怕，“原大哥……”
汪湛不喜人多的地方，便和齐尘在人群的后面，见证好友的重要时刻。
“啊……”
“春风……小心……”
曾之行听见齐尘的惊呼，下意识拽了原春风一把，躲过那只从天而降的酒瓶，酒瓶在曾之行的面前炸开，深色的玻璃碎片四处乱飞。
如果不是他拽开原春风，他现在已经没命了。
楼下的顾客失声尖叫，楼上被林远夺去酒瓶的服务生，身子抖得厉害，冷汗湿透后背，白易招手让服务员先下去。
林远沿着蜿蜒的楼梯走下来，站在曾之行的对面，周身浮现出深深戾气，“答应谁？”
原春风站出来将曾之行护到身后，面不改色的说道：“林先生，我喜欢曾之行，在和他告白，我想和他在一起。”
林远眼底厉光一闪，看向被他挡在身后的曾之行，“你呢？你也想和他在一起吗？”
“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曾之行，你没有这份自由。”
林远抿起唇，眼里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咆哮的饿狼想要撕裂抢夺的敌人，“原教授，我能赞助你的项目也能叫停你的项目，你是将我那天在会所说的话当做耳旁风。”
“林总大可以把项目资金撤掉，我无非就是多花几年时间，研究的进度慢一些。这些和曾之行比起来，都不重要。”
原春风揽住曾之行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
“原先生好胆量，还从来没有人敢挖我的墙角。”
林远周身萦绕着被侵犯领地的怒气，“白易。”
白易冲外面招手，林远的私人保镖涌进餐厅，强行清场。
汪湛目睹一切，牵着齐尘的手上前，厉声呵道：“林总，这是公众场合。”
“那又怎样？”
灯光照在林远凌厉逼人的脸庞上，漆黑眼眸中关押的野兽，时刻准备破笼而出，周围的人根本不敢靠近。
汪湛还要继续说什么，楼上传来哥哥的声音，“小湛。”
汪悯冲他摇摇头，示意别说话。
林远攥着曾之行的手用力一扯，将他拽回来，推到白易身边，“给我看好他。”
林远摘掉自己的领带，松开衬衫的袖口，一步步走到原春风的面前，一巴掌拍掉他手中的鲜花，抓住他的衣领，拳头挥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原春风的脸上。
原春风摔在地上，发出闷哼一声。
他顾不上疼，抱住林远的腰就开始反击，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殴打，撞翻桌椅，杯子盘子叮呤当啷的碎了一地。
徐景贤和谷双雨见到原春风吃亏，试图上前帮忙，却根本无法突破保镖的围挡。
原春风根本不是林远的对受，很快败下阵，只剩挨打的份。林远带着极重的戾气。拳头落在原春风的脸上，肚子上，疼痛像潮水一样蔓延开，彻底失去站起来的力气。
“住手！”
曾之行嘶喊着阻止林远：“林远你住手！”
“你松开我，他会把人打死的。”
白易看着快要失控的林远，也怕闹出不可控的事，便悄悄松开对曾之行的钳制。
曾之行绕过保镖的阻拦，张开双臂挡在原春风面前，“打啊，怎么不打了？”
林远松开紧握的拳头，投在他身上的目光，锐利如刀，“你给我让开。”
“不让”，曾之行逼近林远，“你要想打他也可以，先把我打死。是我自愿跟他来吃饭的，你打他有什么用？”
“再说，我和你之间的合约关系已经结束，我和谁一起吃饭，接受谁的表白的，和谁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犯不着这样。”
“我开出的条件你哪里不满意？”
林远静静注视着曾之行，声音低沉有力，“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你给不了。”
曾之行直视林远的目光，“你永远都给不了。”
曾之行扶着原春风站起来，“还能走吗？”
林远脸上被原春风打了一拳，腰上被他踢得一脚现在也隐隐作痛，但这些都比不上曾之行对他的不管不顾，明明以前不是这样。
他沉默地看着曾之行扶着原春风，一步一步往餐厅门口走去，手指下意识的握成拳，破皮的指节因为再次施力，鲜血淋淋。
“让开。”
私人保镖请示站在角落的白易，他点头示意让开。
“处理一下。”
白易担忧地提示：“总裁，你脸上的伤……”
“没事。”
林远靠在车前的引擎盖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眼神空落落的，周围的声音、光线、动静，模模糊糊的靠近又远去。
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不停，父母的、岳父岳母的、朋友的，电话和信息轮番轰炸，不用想都是质问。
林远陷入一片迷离的境地，他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对曾之行的感情。
他的心头一阵阵的钝痛，无边无尽的苦涩将他淹没，脑海中闪现着曾之行刚才看他的眼神。
他终于认清自己的心，却要失去曾之行。
这代价未免太沉重。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大打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