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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雷复·二 霸之意志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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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鉴拔腿而逃,逃到围栏处。两个侍卫举着戟在看守。见庄鉴过来,二人猛地将戟向下一放,双戟交叉,挡住庄鉴去路。
庄鉴吹着口哨,左看看,右看看,自言自语打哈哈道:“啊——这天空真是太天空了哈哈。”
侍卫道:“门生不准外出。”
庄鉴道:“我替夫子出去采买灵药也不行吗?”
侍卫道:“有通行令吗?”
庄鉴装模作样在身上找了一番,“哎呀”一声:“忘带了,我现在就回去拿。”
此时晴光正好,天色澄蓝,流云缓行。云行没一会,一个灰头土脸、满脸泥巴的人走了过来。那人披着一身遮住身体的黑袍,看不出男女,肩上扛着一个竹木长梯,径直向门外走去。
一个侍卫抬手正想拦住那人,另一个侍卫道:“都扛着长梯了,这一看便是维修匠人,放那人过去吧。”
“咱们君子宗哪处出了问题?”
“好像是云梯吧。”
他们往旁边站了站,给匠人让出一条路。
匠人走出门口,却发现还有屏障阵法拦路,莹蓝半透的阵法时不时闪过明亮的电花,“滋滋”作响。
匠人粗着嗓子对侍卫喊到:“劳驾,帮我破开这电网。”
“你作为匠人,怎么没给你设电网的通行令?”侍卫感到奇怪,这匠人,行为举止怪异,怎么看怎么别扭。细细一看,侍卫恍然大悟:
“不对!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匠人见状不好,把长梯一扔就跑,黑袍吃风,匠人边跑,边把黑袍一脱,扔在地上,又不知从哪拿出帷帽戴上,遮住面容。
这匠人正是拿池塘里的泥巴糊了满脸的庄鉴!
侍卫追着庄鉴道:“站住!你以为君子宗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庄鉴边跑边道:“追人就追人,干嘛成天说些‘站住’之类的废话!被追的人怎么可能说站住就站住?”
庄鉴跑动时,惊住了一条在阳光下睡觉的狗。它惊得四腿立起,眼见一个蓝衣人疯也似地向它跑过来,于是它也拔腿就跑,边跑,边恐慌地“汪”叫出声。
狗在最前,庄鉴追着狗,两个侍卫追着庄鉴,这一行队列跑了许久,侍卫渐渐与庄鉴拉开差距,气喘吁吁,庄鉴与狗渐渐近了。
两个守门侍卫路过一批正在巡逻的侍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快和我一起追!”
“追谁?”
“为啥要追?”
两个守门侍卫几尽脱力,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只不住喘着粗气。
这时,巡逻的侍卫忽地听见前面有人大叫:“站住!”
巡逻的侍卫忙跑上前,堪堪追上那蓝衣门生,道:“门生,你这是在追谁?”
庄鉴利落道:“追狗!快来帮忙追!”
“哦哦,是!”巡逻的侍卫连忙跟上庄鉴。
狗回头见追上来的人更多了,打着牙颤,哀嚎一声,跑得更快。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追着狗跑了几十里,绕着君子宗跑了好几圈。
学子们看见此情此景,感叹道:“护卫队真是勤勉,一大早便晨练跑圈。”
跑了许久,被中途抓过来的侍卫们也累了,渐渐停下脚步,和队尾最初追狗的那两个守门侍卫面面相觑。
巡逻侍卫问道:“为什么要追狗?”
守门侍卫道:“谁让你追狗了!”
“啊?不是追狗是追谁?”
“追那个学子啊!”二守门侍卫环顾一圈,没见到人,“那个扮成匠人的学子呢?!”
庄鉴早已悄然溜走,洗了把脸,大摇大摆回到讲堂。离着老远,就见讲堂里人陆续走出来,看来是堂考已结束了。唐桃正嗫嚅着对一个学子道:“你好,老师叫我收一下昨日的策论……”
那个学子视若无睹,只顾着拾掇自己东西,将东西收进自己书囊后,自顾自离开了,全程看都没看唐桃一眼。
唐桃又唤另一位学子,那个人也是如出一辙的态度。没一个人理会她。所有人看她,都仿佛在看一团空气。
唐桃低着头,手指绞着袖角,眼眶一红。这时,一个男同窗从她身边路过,唐桃鼓起勇气,抬手拦住他。
那个男同窗,正是方才瑟缩在角落里、被庄鉴递手帕的何维扬。他面上青青紫紫,神色阴沉地对唐桃说:“让开。”
唐桃咬咬牙,不让,道:“是、是夫子叫我做的,为何你们没有一人理我……”
何维扬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上手推向唐桃肩膀,将她推倒在地上,扬手还欲给她一掌,但一掌还未打到,尖叫声便响了起来。
但这尖细的声音并非唐桃发出,而是何维扬。他跌倒在地,惊恐地望着自己的右手。
他方才挥掌的那只手,竟莫名其妙自燃起来了!
何维扬瞪着唐桃道:“好强劲的护身符!你这穷鬼从哪弄来的!”
唐桃也懵染无知。她怎么可能买得起一两金一张的护身符!
何维扬一副见鬼似的表情,骂了几句,站起身,慌慌张张跑走。
眼见着讲堂里人一个个走散,不约而同选择忽视她。唐桃落寞地站在那里,眼眶微红,蓄起泪水。她仰起头,努力睁开眼,不让泪水滴落。
何维扬来到讲堂门口,却又撞上一人,他面色顿时变得比见鬼更难看。
夫子挡在门前,道:“去哪啊?交策论没啊?”
何维扬立刻变了一副神色,恭恭敬敬道:“是,是,我这就交上。”
他迅速地从书囊中取出自己的策论,递交到唐桃手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磨蹭。
讲堂内还余下的学子见状,也毕恭毕敬、安静如鸡地将策论交到唐桃手里。
唐桃收齐策论,递予夫子。夫子接过,拍了拍唐桃的肩,道:“好孩子。”
唐桃顿时鼻尖一酸,眼睛一眨,豆大的泪滴掉落。她抬手抹了一下眼泪,对夫子躬身行了一礼。
夫子笑呵呵捋着胡子,伸手欲扶她起身。夫子碰到唐桃手臂的刹那,她浑身剧烈一颤,即刻双膝落地,跪了下来。夫子一愣。
唐桃向夫子磕了个响头,道:“求夫子……”后面几个字的声音极小。
夫子没有听清,问道:“什么?”
“求夫子……求夫子……”唐桃又磕了几个头,嗫嚅几声,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下定决心似地说,“求夫子……放过我。”
这时,唐桃望向夫子背后,眼睛蓦地睁大了。有学子望向那个方向,也十分惊诧,失声道:“怎么还有一个夫子?!”
夫子回过头去,见门口站着另一个夫子,新进来的夫子神情惊诧地望着他。二人长相一模一样、穿着一模一样,面面相觑。
先前进来的夫子指着新进来的夫子道:“他是假的!你这个假货。孩儿们,给我上,揍他!”
学生们应声而动,抄起戒尺、畚箕、砚台架、笔搁、扫帚、甚至书案等等,奔涌而来。
先进来的夫子笑呵呵看戏,眼见着学生奔涌过来,道:“下手轻点,留个活口,我要好好审审这冒牌货。”
“冲啊!!!”
“杀啊!!!”
学子们冲将过来,却都不约而同朝着先进来之夫子的方向,将他包围。“夫子”大惊失色,连忙跳开包围圈。
学子们怒道:“先生为人不假辞色,怎会如你这般跳脱!你肯定是假的!”
不错!这替唐桃出头的假夫子,正是庄鉴所扮。
庄鉴顶着夫子的面容,再次跳窗而逃。在众人眼中,就是年迈的夫子迈开老腿,轻盈地一跃而出。
义愤填膺的学子下饺子般一个个从窗户跳出,追向假夫子。
他们追她追得很急,却始终和她隔着几步。庄鉴闲庭信步,不疾不徐避开扔过来的戒尺、畚箕、砚台架、笔搁、扫帚、书案,仍扮着夫子模样,道:“都别过来!再过来我不客气了。”
学子们仍穷追不舍。
庄鉴大喝一声,双臂曲肘上扬,道:“我真的要不客气了!”
学子们手里东西扔完了,开始脱自己的鞋,向庄鉴掷去。
庄鉴道:“欺人太甚!”
她顿足,转身。学子们见她突然停下,惊疑不定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她。
庄鉴顶着夫子的模样,冷峻地扫过每一个的脸。毕竟都只是学生,面对未知却显然很强的敌手,有人开始颤颤巍巍发抖起来。
就在他们做好恶斗一场、壮烈牺牲的准备,咬咬牙准备提着戒尺、畚箕、砚台架、笔搁、扫帚、书案等等往前冲时,忽见庄鉴张开双臂,“呵哈”一声,衣物从上方寸寸撕裂成碎片,露出光洁的臂膀、胸肌、腹肌……
学子们:……
真夫子:……
眼见假夫子的衣物还在往下爆开,学子们“哇”地叫了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庄鉴趁此机会赶紧溜走。
讲堂外,园丁站在花圃里,轻哼着歌,正给花草浇水,忽地余光一瞥,见到一个飞奔的裸男,煞为惊讶。刚想斥责是谁于学院这般放肆,看清那人面孔后,他惨叫一声:
“李夫子裸奔啦!”。
·
片刻后。
庄鉴逃到一个巷子里,站在隐蔽的角落,一挥手,变回了原形,仍戴着那帷帽。
她扶着墙,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
唐桃站在她对面,不赞同地望着她,摇了摇头:“你、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庄鉴笑得直不起腰来:“扮成夫子的幻象而已,我又不是真脱。怕什么?我这一路跑,一路所有人一看到我就尖叫,一眼都不敢多看。真是的,这算啥,我又没把衣服全裂开,就裸个上身。”
见唐桃皱着眉不说话,庄鉴又道:“替夫子宣传宣传他的课,不好吗?这下全书院都知道这位……夫子姓什么?”
“姓李!”
“噢,李夫子。为何我方才扮作他扶你,你如此惧怕?还求他放过你?”
唐桃咬了咬唇,不说话。庄鉴又问了一遍,她还是没说。
庄鉴道:“这个姓李的明明看出来他们在欺负你,还这样放任。明知你为难,还让你负责收齐策论,难道小施惩戒很过分?”
唐桃眉头皱得更深:“万一、万一被发现是你做的,你知道你、你要给我们唐家,带来多大的,麻烦吗?爹娘,好不容易,才给我们,争取这个上学名额。你行事不要这般肆意妄为!”
庄鉴掏掏耳朵:“知道了知道了。出门在外,我就说我姓于,祸水东引。”
唐桃一副如临大敌的神色:“你千万不要惹怒她。她是丞相千金。
庄鉴讶道:“啊?我听闻,周照周丞相才二十三岁,怎的女儿会这么大?十岁生女是否过早了?”
“不是那位貌好的周丞相,他是左丞相,于焕是右丞相的千金,金枝玉叶,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
庄鉴一挑眉,方想说什么,忽地一皱眉,身子一歪,重重依靠在墙面上。
她唇上血色疾速消退,变得苍白,轻蹙眉心,捂着胸口,微喘着气。
唐桃问道:“你怎么了?”
庄鉴摆摆手,示意她没事。
今日一用灵力,心口便发疼。这次重生无缘无故,她的记忆停留在和对捅那一刻,往后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方才找医师检查过,都说她身体无大碍。但为避免有隐蔽内伤,庄鉴还是要尽早出去找青医宗宗主何愁白医治一番。
天下大势,分五宗二阁。君子宗与青医宗便是五大宗之二,其余三宗分别为逍遥宗、九流宗、好魔宗,二阁为凌烟阁与为朝堂效力的从龙阁。
庄鉴问唐桃道:“这里要怎么出去?”
唐桃道:“出去?没、没这种可能。要等三十日后的散学。”
庄鉴道:“可有旁门左道逃出这里?”
唐桃:“没有!”
庄鉴:“真没有?”
唐桃:“真没有!”
是夜。
庄鉴和唐桃面面相觑。
他们身处君子宗书院的后树林中。此处是唯一没有屏障的地方,高墙上架着滋滋作响的电网。
唯一与外界直接连通的地方,是墙下的一方小小狗洞。粗观大小,约可令一个偏瘦之人勉强通过。
庄鉴“呵呵”苦笑道:“原来,上苍为你关上了一扇门,还会为你开一处狗洞。”
唐桃道:“想出去,只有这条路。不过没人试过。”
庄鉴道:“为何?”
唐桃道:“君子宗书院规矩严苛,学子们不敢触犯。”
庄鉴道:“这算什么规矩?我问你,书院是不是规定不允许学子擅自出门?”
唐桃道:“是。”
庄鉴道:“是不是不让学子擅自突破屏障?”
唐桃道:“是。”
庄鉴道:“那不就得了。我一没出门,二没突破屏障,不算违规。”
唐桃一噎,道:“夫子、夫子不让做,与学业无关之事。”
庄鉴道:“这话说的。那拉屎撒尿还和学业无关呢,大家都憋着吧。”
唐桃道:“你确定要钻狗洞出去?”
庄鉴嫌弃地看了一眼那方小小狗洞,道:“笑话。我什么身份,怎么可能钻劳什子狗洞?”
庄鉴转身就走,走出十几步,忽地一转身,又走十几步,回到了狗洞前。相当于转了一圈,原地踏步。
庄鉴道:“但我现在是唐杏,是你妹妹钻的,可与我无关。”
唐桃:……
庄鉴趴下身子,艰难地将头挤入狗洞。抬眼望去,此时天如巨树,黑沉沉坠着,星果甚繁,遥远而华美。
庄鉴又挣扎着把双手伸进狗洞内,手抓住地上的青草,向前蠕动了下自己身子。这么一寸一挪,一挪一寸,庄鉴终于得以勉强从洞中挤出来。
庄鉴站直身子,发现前方有一黑布蒙住的高大藩篱,挡住了前方的路,也遮蔽了她的视野。庄鉴揭起一角,向上猛地一掀,正想向前迈出一步,奔向自由,看见眼前场景,神情顿时化作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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