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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地雷复·三 打脸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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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如刀,拍在庄鉴错愕的面孔上。
前方,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只要她再迈出一步,就会跌进万丈深渊,被无尽黑暗吞噬。
唐桃的声音从墙的另一头传来:“你走了吗?”
“别过来!”庄鉴立即道。
唐桃道:“我本来、本来就没打算过去!”
庄鉴面沉如水,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深谷,道:“前方是悬崖!”
唐桃讶异的声音传来:“怎么会?!”
庄鉴道:“我要找院长。”
唐桃忙道:“你要做什么?”
庄鉴道:“我必须赶紧出去。”
唐桃道:“可……昨日干将剑丢了,君子宗已经被封锁了,不让任何人出入了。”
庄鉴道:“什么?!”
干将是她的佩剑,从小陪伴她到大。现在看来,自己被思忧捅死的时候,干将剑是被君子宗宗主拿走了。庄鉴问道:“怎么会丢?”
唐桃眼神有些躲闪,嗫嚅道:“不太清楚……总之,都说干将剑绝对还在君子宗内。”
庄鉴思忖片刻。她不确定自己死的时候有没有暴露容貌。倘若冒然去找院长,有暴露的风险。而先拿回剑,自己出去的优势便大得多。不如先徐徐图之。
庄鉴重新钻回狗洞,站起身,与唐桃走回斋舍。
一路上,唐桃与庄鉴讲了不少关于君子宗书院的规矩。密密麻麻,甚为恐怖。庄鉴道:“有制定这些条条框框的功夫,怎么不把危害学生安全的狗洞堵了?”
唐桃又不说话了。
二人回到斋舍。一切陈设如常。
庄鉴方醒时唐桃递过去的药还摆在桌上,药已经凉了。庄鉴仍是没喝。唐桃催她,庄鉴央求道:“我从小最讨厌吃苦的东西,就不喝啦。”唐桃说好不容易学院发的,不喝浪费,庄鉴便端起药碗,但手一抖,药碗从她手心坠落,摔成八瓣。
二人简单洗漱完,庄鉴在地上铺了条布,勉强躺下一个人,算是简的一个地铺。她躺在上面,几乎等于直接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虽有心事,身躯冰冷,她却仍好眠,沾枕便睡。
次日。
“完了!迟到了!”唐桃大喊一声。
唐桃摇醒地上的庄鉴。庄鉴连忙从地铺上惊坐起。唐桃脸都来不及洗,拽着她就跑。好在庄鉴向来和衣而眠,否则这次是亲身上阵裸奔一场了。
二人到讲堂时,庄鉴一推开门,果然是迟到了,除了她们,所有人皆已到齐。他们听见推门声,齐刷刷向她们望过来。眼神都不算多么友善。
庄鉴走进去,还算泰然自若。唐桃受不了这么多目光,双颊飘红,把头埋得很低,视野里只有自己的鞋子,紧跟在庄鉴身后,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待二人回到座位上,夫子捋了捋胡须,细长的三角眼冷冷扫过在场所有人,道:“我已然知道昨日是谁做的了。”
唐桃闻言,心咯噔一跳。她转头望庄鉴,庄鉴看着还是神色自若的。
夫子走下讲台,踱步而行,缓缓走过每一个学子。所有人垂首敛目,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夫子绕着讲堂走了一圈,细细打量着每一个人,忽地,经过一人时,感受到了热切的目光。
唯有戴着面纱的庄鉴抬眼,直直望着他。
夫子和庄鉴对视着,冷笑了一声,道:“我劝你此刻自己站出来。”
唐桃余光瞥见此情此景,脑门直冒冷汗,又拉了拉庄鉴袖角。庄鉴被她一扯,这才收回目光,垂首面桌思过。
夫子踱步走回讲台,冷声道:“我给过你机会了。如果要我自己把你逮出来的话,我可就没此刻那么好说话了。”
他又于讲台上踱步了几圈,每一步足音都像激烈的鼓点,敲在唐桃心上。她的心都几乎要跳了出来。
足音停了。唐桃的呼吸也滞了一瞬。
夫子道:“庄鉴。”
唐桃心跳几乎也在此刻停了。
庄鉴抬眼,望向夫子。
夫子道:“你为何戴着面纱?”
庄鉴道:“面生湿疮,不好示人。”
夫子皱眉道:“不合规矩。掀下来。”
庄鉴道:“我才来书院,并未听闻有这样的规矩。”
“那你现在知道了。”夫子没好气地说,忽地又想到什么似地,语气缓和了些,又道,“你方入书院,也该让大家认认你的样貌,免得日后不相识。观你明眸璨璨,该是倾国之貌,不必羞赧。”
庄鉴道:“若是有缘,只见过我的眼眸,也能凭一双眼认出来的。若是无缘,再日日相对,将我放于人海,稍换身打扮,还是不识得。倾盖如故,白首如新,不如随缘。”
夫子微皱眉心道:“哪来那么多歪理?不让他们看,那便只让我一个人看。”说着,他俯身靠近庄鉴,伸手就要去掀庄鉴的面纱。
庄鉴向后微倾,避开夫子的手。夫子的手停在半空,一时进退维谷,他面露尴尬神色,紧接着恼羞成怒,正要发火时,庄鉴道:“抓贼这事更急。夫子不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夫子哼了一声,直起腰来,走回讲台,一拍桌案,道:“庄鉴!你来说是谁?”
“啊?”庄鉴这下是真惊讶了,她指了指自己,十分不解地道:“夫子,你在说什么?”
夫子道:“你不是很多道理吗?这点小事你能解决吧。你来说,昨日是哪个贼?”
“什么贼?那人做了什么?”
夫子瞪了一眼庄鉴:“就是昨日那个小贼!他,他,那个了!”
“哪个?”庄鉴眨了眨双眸,十分疑虑,“那人做了什么?”
夫子怒道:“你问什么问!”
庄鉴“啊”了一声,疑惑地道:“‘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我为何问不得?”
夫子不讲话。庄鉴又道:“莫非,夫子觉得,‘师者,所以畏威慕财贪权也’,因而不愿与我解答?”
夫子闻言震怒,道:“这般皮里阳秋,那贼人是不是就是你!”
庄鉴奇道:“你不是知道贼是谁么?这时候又来问我了?”
夫子大怒拍桌,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唐桃忙拉住庄鉴的袖子,对庄鉴低声道:“你说什么呢!夫子说的分明就是昨日……”
“你闭嘴!”夫子打断唐桃。唐桃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噤声。
庄鉴道:“不敢。我这不是一直恭恭敬敬的么。”
夫子又拍桌案,手在发抖,道:“你分明是指桑骂槐!”
庄鉴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此处众同窗德行明扬,两袖清风,人品俱佳。怎会有值得一骂的槐树呢?”
夫子看起来要被她气晕过去了。他捂着胸口,颤颤巍巍,瞪着庄鉴。
庄鉴关心地道:“夫子注意身体。”
夫子冷笑一声:“果然是个村女,说话做事上不得台面。你这辈子,观你资质,怕是这辈子也无法登上仙途、出将入相!还上什么学,早日嫁个村夫,去相夫教子吧!”
学子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乡下来的就是没见识。”
“土包子!早点滚回猪槽喂□□!”
“你求求我,我勉强让你来我府内做个婢女。”
庄鉴待他们笑完,轻哂一声,道:“那夫子为什么没有登上仙途、出将入相,是不想吗?”
学子们错愕一瞬,所有人不约而同沉默着,讲堂内可闻针落,有几人陆陆续续忍俊不禁,唇缝溢出笑的气音。
夫子震怒道:“谁在笑?再笑一个试试!”
一些气音立马收了,一些气音却又漏了出来。人在越是不该笑的场合下,越是容易发笑。庄鉴觉得,这些金玉其表的同窗,一定忍得很辛苦。
夫子对着学子们发了一通脾气后,又对庄鉴道:“你给我滚!”
这可正合她意。庄鉴道:“那你把我赶出去呗。赶出书院,赶出君子宗!”
夫子动作极大地拂袖,把庄鉴往外赶,气得只一直重复“滚”字:“滚!滚出去!快滚!”
庄鉴从坐垫上站起身来,走向讲堂门口,淡淡道:“今日之事,不必牵连我姐姐与唐家。我与他们早已断绝关系。”
夫子道:“哦?是这样吗?唐桃。”
唐桃骤然被点名,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站了起来。
夫子问道:“果真如你姐姐所说,她已与你家断绝关系?”
唐桃唇翕动,嗫嚅许久,一直没有发话。
夫子道:“我问你话呢!还不快点回答!”
唐桃被他凶神恶煞的语气吓得又是一抖,她低垂着头,双目通红,唇不住翕动着,所有人都注视着她,等着一个交代。
庄鉴道:“就是如此。我姐姐不想说话,何必逼她。”
夫子道:“不像啊。看你们姐妹情深,我还以为她和你一丘之貉呢。我还以为,唐家人都像你这么无礼呢。”
“不是的!”唐桃忽地道。
庄鉴停住脚步。夫子和其他人的眼睛也紧盯着她。
唐桃很急促地道:“不是的!她已经不是我们家人。她做什么,和我们没有关系!”
夫子哂笑一声。庄鉴没有回头,神情淡淡地向门口走去,与夫子擦肩而过时,夫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你,永远,也不会有出息。”
庄鉴冷冷瞥他一眼,这时,一人匆匆忙忙跑进来。庄鉴观之,他面容稚气,衣着与夫子相似,大概是是某位副讲。
“李先生,这次各斋文试统考,全院第一在你们斋!分数打破了学院记录,院长高兴得很。这是院长给你的赏钱。足足五钱!”
李夫子这下顾不得庄鉴了,眉开眼笑道:“是于焕吗?还是刘觅双?还是李石?是谁?”
“嘶,”副讲道,“都不是。”
李夫子疑道:“那会是谁?”他一个一个把心中的优异学生念出来。副讲一直摇头。夫子实在猜不出来,便道:“你直接说人名吧。”
“你们斋真是人才济济,这次第一是个没怎么听过的名字。”副讲道,“她叫——唐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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