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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这小助理脾气倒不小 采访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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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进行到第十分钟,问题开始往那个方向拐了。
“贺凛哥,网上有传言说当年NASA解散,是因为你和江辰在音乐理念上有不可调和的分歧,这是真的吗?”
对面的人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面前的话筒、录音笔,还有记者那双透露着八卦的眼睛,陡然间让他感到无比烦躁。
“下一个问题。”
记者愣了下,但仍不死心:“很多歌迷都很关心你们,如果……”
“下一个问题。”贺凛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度。
旁边的经纪人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那个,咱们今天主要聊贺凛的新专辑,好吧。”
闻言,记者讪讪地换了话题,但接下来的采访过程中,气氛始终像绷紧的弦。好不容易熬到采访结束,记者收起自己的设备,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然名不虚传……”
贺凛听见了,懒得理。
这就是他的日常。圈子里出了名的“难搞”,采访难,合作难,接近更难。媒体给他取了一堆外号,什么“回答问题终结者”、“乐坛的刺猬”……他无所谓。
反正只要他的音乐能说话,他的吉他能让那些对他有意见的人闭嘴就够了。
至于那些问题,关于NASA、关于他们四个人的过去,他一个字都不想答。
这边,经纪人送走记者,回来时叹了口气:“哥,你这样下去,公关部要崩溃了。”
贺凛站起来,拿起外套往门外走:“崩溃就换人。”
经纪人:“……”
凌晨一点,收工的贺凛终于回到公寓,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美得不真实。
他打开灯,空荡的客厅里只有几件必要的家具。墙上挂着各种品牌的吉他,角落的展示柜里,除了摆着奖杯、演出纪念品之外,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张装在木质相框里的四人合影。
照片是在老排练室里拍的,四个人挤在一起,摆了个很酷的姿势,眉眼尽是开心。
那时,他们都还相信,会一起唱到唱不动为止。
贺凛走到那扇柜前,盯着里面的照片很久很久。然后,他打开柜子,把相框拿了出来,在沙发上坐下。
“今天又有人问你们了。”他对着照片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人回答,只有照片上四张笑脸,永远定格在彼时阳光灿烂的午后。
“小辰那混蛋,躲得够远的,听说跑非洲去了。”他开始絮絮叨叨:“可真行,他怎么不去月球上呢?!”
“阿昱开了个鼓校,挺成功的,毕竟他那性格,没人不喜欢。”
“我……还是老样子。发专辑、接各种演出、也没什么意思。可我还能干什么?除了弹吉他唱歌,我什么都不会。”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阿灼,我前几天路过老排练室,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想起我们第一次在那见面,本来我以为自己弹吉他够拼的了,结果你比我还拼命……”
回忆像潮水,一旦打开闸口就止不住。
贺凛一件件说着,从相识到成名,从争吵到和好,从巅峰到低谷,再到三个人抱团取暖坚持走下去,最后到再也走不下去……总之,好的、坏的、荒唐的、感人的,在这个寂静的夜晚,被他一个人重新翻阅。
说到最后,他抬起头,才发现脸上泪湿湿的。
“我真没出息。”贺凛抹了把脸,自嘲地笑:“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哭。”
可惜照片不会回答,只是安静地对着他笑。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这座城市有千万盏灯、千万扇窗,千万个睡不着的人。但这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白天浑身是刺的贺凛,此刻蜷缩在沙发里,就像被遗弃的孩子,抱着唯一能证明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的东西,无声地流泪。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他索性就这样躺了下来,相框放在身侧,闭上眼睛。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暴脾气,令记者难搞的贺凛。
但现在,让他再当一会儿那个会哭的少年。
这天,贺凛去经纪公司,原本是确认下个月的演出安排,偏偏会议室正在用,于是经纪人就让他先在办公区等一会儿。
正当他靠在窗边,低头看着楼下的车流发呆时,一个突然拔高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凭什么?!这个项目我跟了三个月,所有的方案都是我做的,凭什么最后交给别人?”是个年轻的女声,带着明显的颤抖,但能听出来,那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紧接着,另一个更沉稳的男声响起:“小褚,这是公司的决定,作为员工,你只要执行就可以了。至于项目是谁的,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那女孩的声音立时高了八度,引得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我的创意,我的心血,凭什么……”
“够了!”对方彻底没了耐心,语气冷了下来:“你如果不满意,可以走。”
此话一出,空气立马凝固了。
这个时候,贺凛终于回过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穿着衬衫、牛仔裤,扎着简单的马尾打扮,站在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面前。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但背挺得笔直。女孩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目光里有一种不甘和倔强的火。
许是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男人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周围的人见此情形,也纷纷收回视线,继续忙自己手头上的工作,没有人上前安慰那个女孩一句。
女孩在原地站了很久,深吸一口气,才回到自己的工位,继续敲键盘,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贺凛站在原地,把她从愤怒到隐忍,从委屈到倔强的全过程都尽收眼底。
那股劲儿,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想起江灼,想起江辰,想起温昱。他们刚组乐队时,也是这样,一无所有,全身上下只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和相信音乐能改变世界的天真。
“凛哥,可以进去了。”经纪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收回目光,跟着经纪人走向会议室。但刚才女孩对峙的画面,像一张照片,牢牢印在他脑子里。
敲定完工作细节后,贺凛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
“刚才外面吵架那女孩,是谁?”他问。
经纪人愣了一下:“褚薇,新来的。怎么了?”
贺凛沉默了几秒。
“让她来当我助理。”
“啊?!” 经纪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让她来当你助理?”
“对。”
“可是。”经纪人一脸懵:“她没经验啊,而且……”
“我知道。”贺凛打断他,声音淡淡的,可语气尽显不容置疑:“就她了。”说完,自己拉开门走了。
独留经纪人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消息传得很快。
贺凛刚走出公司大楼,办公区就开始了窃窃私语:
“褚薇这下可完了……”
“对啊,贺凛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之前他那几个助理都是受不了他那脾气离职的……”
“听说贺凛要求特别多……”
“那褚薇还真可怜……”
办公室里,贺凛的经纪人单手支着脑袋,瞪着电话很长时间,才艰难地拿起话筒,调整好语气:“喂,小褚啊?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对,有事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