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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平行世界的他们 江灼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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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灼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下来。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病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桌上一盏亮着昏黄的台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趴在床边,手臂枕着头,睡得很沉,露出的半张侧脸,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疲劳。
江灼盯着那颗小脑袋看了很久,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沙哑的笑。
“……小辰。”
一秒,两秒,三秒……
趴着的人恍惚中听到熟悉的声音,短暂的怔愣后,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幻影,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反反复复多次,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床上躺着的人看着弟弟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想笑,结果牵动了身上的伤,一下子变成了呲牙咧嘴的倒吸凉气。
“渴了,给我倒杯水。”江灼如同往常,很自然的使唤的语气。
江辰像是被按下开关键的机器人,机械地转身,走向角落里的饮水机,中途还不小心撞了下旁边的椅子。
江灼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扬起虚弱的弧度。
水端过来了,温度刚好。江辰的手轻颤个不停,导致纸杯里的水漾出细小的涟漪。
江灼接过水,慢慢喝完。
之后,他没有问“我昏迷了多久”,也没有问“乐队怎么样了?”。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唯一疼爱的弟弟,轻声道:
“明天,想喝你煲的汤了。”
江辰紧紧注视着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仿佛是在确认眼前画面是真实的。直到过去好一会儿,他才用力点下头,喉咙里费力滚出一声“嗯”。
接下来,医生护士涌进来,做检查,问问题。
江灼能正常回答,认得人,记得事,整个过程下来,医生感叹这真是个奇迹,不过后续复健会非常漫长和艰难。
此刻的江辰什么也听不进去,他就盯着哥哥看,看那张有些发肿的脸,还有那双重新有了神采的眼睛。
再后来,温昱和贺凛像两阵风冲了进来。
温昱在门口刹住脚步,这个在乐队里憨厚稳重的男人登时红了眼睛,嘴唇哆嗦半天,没说出话。
直性子的贺凛扑到床边,他说话时佯装凶狠:“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再不醒过来,我就要把你那些吉他全卖了。”
江灼笑了,虽然虚弱,但眼里有光,气势依旧:“你敢!”
接下来复健的过程可以说无比艰难。
江灼在病床上躺了太久,最初连扶着助行器走五步都累得气喘吁吁,额头冷汗密布。但生性要强的他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喊疼叫苦,只是咬着牙,一遍遍从轮椅上站起来,摔倒,再站起来。
当他终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虽然只坚持了五秒又跌坐了回去。
“哥!”江辰心下一惊,快步走过来。
“我没事。”江灼喘着粗气,可眼睛里满是兴奋:“刚才我能站起来了。”
那一刻,江辰的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
日复一日的训练,从站立到行走,从双手握力到锻炼手指灵活度,江灼犹如再生的婴儿,重新学习如何使用自己的身体。
而他的身边,总有三个人轮流陪伴。
江辰会耐心地扶着他,一遍遍给哥哥加油打气。
轮到贺凛时,尽管这人嘴上总吐槽“行不行啊”,可每次江灼要摔倒时,他便会眼疾手快地伸出手。
还有话不多的温昱,总是默默地在旁边陪着他一步步走路,就像一座可靠的山。
三个月后,江灼终于能拄着拐杖在康复中心走完一圈,他停下来,看着玻璃墙上汗流浃背的自己,忽然说:“我想弹琴。”
江辰一时怔住。
“吉他。我想试试还能不能弹。”
于是,那天下午,他们从排练室里把江灼那把心爱的吉他带到了他的面前。
江灼坐在轮椅上,把吉他抱在怀里。这个动作曾经像呼吸一样自然简单,现在却觉得恍如隔世。
他伸出右手,手指颤抖着按上琴弦。
第一个和弦按下去,声音发闷,手指无力。
第二个和弦,稍微好了些。
第三个、第四个……他弹起那首乐队的第一首歌,当年四个人在狭小的排练室里写出来的,粗糙但充满真挚热爱的歌。
琴声断断续续,节奏不稳,有些音甚至弹错了,但江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垂下眼睫,手指在琴弦上摸索。
弹到副歌时,江辰、温昱和贺凛轻轻哼唱了起来,声音温柔而坚定。
一曲终了,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
江灼再抬头时,看向他的兄弟们。
“弹得真烂。”贺凛哑着嗓子说。
“嗯。”江灼点头,笑了:“但还能弹。”
又过了半年,江灼已经能扔掉拐杖,自己慢慢行走,他重新开始写歌,手指虽然不如从前灵活,但灵感仍然如自来水一样喷涌不止。
一个周日的下午,四个人又聚在排练室。
江灼抱着吉他,试了几个和弦:“我写了段新歌,你们听听看。”
“等的就是这一天。”贺凛转头去调效果器。
温昱飞快地坐到鼓后,拿起鼓棒,跃跃欲试。
背上贝斯的江辰看向哥哥:“准备好了。”
江灼深呼一口气,随即扫下琴弦。前奏响起,是明亮而充满希望的旋律。他开口唱,声音沙哑而厚重,充满了生命力。
之后,贺凛的吉他,江辰的贝斯加入进来,温昱的鼓点稳稳推进。
他们唱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满排练室。
休息时,江灼喝着水,忽然开口:“我希望NASA开巡演。”
此话一出,另外三个人都愣住了。
“世界巡演。”江灼看着他们,眼神认真:“去我们以前说过的每一个地方。纽约、伦敦、东京……”
“可是你的身体……”江辰担忧。
“医生说了,再恢复几个月,坐飞机没问题。”江灼笑了笑:“而且,我等不及了。休息了这么久,我觉得自己错过了许多。”
江辰望着哥哥眼里闪烁的期冀和志在必得,忽然什么顾虑都没有了。他点头附和:“好,我们一起。”
乐队世界巡演的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一边帮江灼做最后的康复,一边筹备巡演。
选歌、排练、设计舞台、接受采访、拍宣传照……忙得团团转,但每个人都充满干劲。
出发前一晚,四个人在排练室做最后的准备。待到结束时已是深夜,但谁也不想离开。
江灼习惯性地坐在地上,背靠着音箱,忽然说:“谢谢。”
其他三人对视一眼,然后不明所以地齐齐看向他。
“谢谢你们等我。”江灼轻声道:“谢谢你们没有放弃。”
闻言,贺凛故意打了个寒颤:“少肉麻了,是你自己命硬。”
“就是。”温昱憨笑:“你要是不醒,我们找谁当主唱?”
江辰没搭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哥哥身边,肩膀轻轻靠着他。
“对了。”江灼突然想起什么,对大家说道:“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个很长的梦。”
江辰问:“梦见什么了?”
“梦见……在另一个世界,你们三个还在做音乐,但好像……过得不太好。”江灼皱眉,努力回忆那个模糊的梦境:“小辰看起来很累,阿凛脾气更暴躁了,阿昱老是唉声叹气的。”
三人听他讲述的梦境,都止住了笑意,沉默了起来。
“然后我就想,不行,我得醒过来。”江灼笑得开朗:“我可不能让我的兄弟们过得这么惨。”
贺凛再也绷不住,别过脸去,但江辰看得分明,他的眼角有光闪动。
“都过去了。”温昱轻声说。
“嗯,都过去了。”江灼伸展了下手臂,骨骼发出微响:“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创造新的故事了。”
纽约的夜晚,巨大的体育场内,座无虚席。五万人的荧光棒汇成浩瀚的海洋,呐喊声震耳欲聋。
舞台中央,升降台缓缓升起。
江灼站在最前方,举起双手,迎接这片属于他们的声浪。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左边的江辰,贝斯稳稳挎着,圆圆的脸盘目光坚定;右手边的贺凛抱着吉他,酷酷地站在那,但眼神透着认真;温昱坐在成堆儿的鼓后面,双手握紧鼓棒,满脸笑意。
四个人都在,一个都不少,真好。
江灼转回头,对着话筒,声音透过巨大的音响传遍全场:
“好久不见!”
“我们是-NASA!”
第一个快歌音符炸响的瞬间,整个场馆都在震颤。
那些失去的时光、艰难的复健、深夜的陪护,还有久别重逢的笑声……所有的一切,都凝聚成了这一刻。
音乐响起,灯光闪耀。四个有才华有斗志的年轻人,在舞台上,被无数人的目光和欢呼所包围。
而他们深深明白,无论走到哪里,无论经历什么,只要彼此还在,这支乐队,就永远不会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