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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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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详细的新闻报道刊登,才知道不仅云澜周边的高速路段受损严重,市里部分地区也受到大风波及,城市道路拥堵,发生了大大小小各项事故。
但最为沉痛的还是093高速五十一辆车连环追尾,八人死亡,重伤二十多人,上千人滞留在高速路段等待。
大多数人都等来了他们的好消息。
谢应水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落了一层雪。
昨晚到家太晚,一家人说了会儿话就睡了,早上醒来才觉得浑身酸胀,头脑昏沉。
谢应水刚接到居家办公通知,就听段去非接到电话要去高速现场做技术判定,看看材料是不是报废了怎么处理。
“非得你去?”谢应水看着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忍不住皱眉。
“我算新人,过去只是简单看看情况,马上回来。”段去非到门口穿上外套,“你们就别出门了,待会儿我买饭回来吃。”
谢应水听他不会在外久待,也稍稍放下了心,“冰箱里还有菜,我来做就行了。”
“不用。”段去非神情没有表露出丝毫异样,“让乔生做吧,他放假在家也该多锻炼锻炼。”
“行吧,等等,你出去前记得拜拜。”谢应水拉着段去非的袖口,取出三根线香在供台前的香烛上点燃,“请神仙爷爷奶奶姑姑舅舅保佑段去非出行顺利、平安!”
谢应水说的不着调,语气可是十分的虔诚,段去非撇过脸弯了弯嘴角,才跟着严肃地说了一遍:“请神仙爷爷奶奶姑姑舅舅保佑我出行顺利、平安。”
“行了,走吧。”谢应水摆摆手。
“记得吃药,测了体温发给我。”
谢应水早不理他,闯进谢乔生卧室,“起床了,早上吃三明治,帮我煎一下溏心蛋。”
谢乔生在床上蛄蛹两下,顶着鸡窝头直起身又倒下,“冰箱里有饭,你热一热吃了吧。”
谢应水挑挑眉,把门带上出去,在冰箱里找出满汉全席,谢乔生刚要睡着,谢应水啪地又推开门,“你昨天晚上做的?怎么都没动过,你就吃了面条?”
谢乔生眼睛下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不明白谢应水怎么那么亢奋。昨晚谢应水到家时都已经是深夜,他在沙发上睡着了被晃醒,谢应水顶着一张无比苍白、眉眼深黑的脸说我们回來了,那股心脏咚咚急剧跳动的震撼还留在他的身体里。
“你说吃过的菜有细菌,吃不完就倒掉,我自己吃了一盘炒肉片,剩下的都没动,你们回来太晚,菜都冷了,我才放进冰箱的。”
谢乔生迷迷瞪瞪的,感觉谢应水在摸他的后脑勺,他就没动弹。
“傻孩子。”
谢应水充满柔情地说。
“蠢得可爱,你就不能添出自己吃的那份。”
“……”
他做好菜端上桌时完全没想到,只觉得学会颠锅后手臂肌肉好像长大了。
谢乔生彻底清醒了。
“你自己回来得晚,早上还说一起吃饭,晚上妈都到家了你和大哥还没到,我哪儿想得了那么多……”谢乔生越说越委屈,“又骂我笨,我听你的话还不行,我昨天都没看电视!”
“行了行了,”谢应水急忙刹车,“哥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感动,没想到你不用人打下手都能做一桌菜了,我太高兴说错话了,你是纯可爱,不笨也不蠢,简直聪明绝顶。”
“……所以你们昨晚干嘛去了?”
“没干嘛,加班了,领导不让走。”
谢乔生哦一声,拿过床尾衣服往身上套,谢应水站在那不走,谢乔生有点不好意思,他最近又有了新发育,要在他哥面前坦露只穿着秋裤的下半身,奇怪又诡异的羞赧。
谢应水只当他是冷着了,云澜大部分地区不供暖,冬天起床靠得是一鼓作气,谢应水考虑要不要在家里装几个取暖器。
琢磨了一阵,谢乔生还是扭扭捏捏,谢应水鼓励道:“凌晨下雪了,地上积了一层,你不想去外面看看?”
“……你先出去。”谢乔生面红耳赤,鼓足勇气说道。
谢应水眼睛向下一瞥,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我们乔生长大了,哥的疏忽,不能把你当小孩了。”
“谢应水!!!”
谢应水蒙上眼,跌跌撞撞地摸索到门框,“我出去了我出去了,记得开窗通风,拆下来的被套先搓一遍再放洗衣机。”
谢乔生崩溃大喊:“我没有!”
啪,谢应水贴心地关上门。
谢芳芝似乎是累到了,到家当晚就没吃什么东西,之后几天也有些精力不济。谢应水不放心,带着她又去医院做了一遍检查。
“这个胸下的结节,和我妈妈的疲劳有关系吗?”
“暂时还不能确定,如果是普通的结节,关系就不是很大,就考虑是不是更年期的影响,这个时期出现一些身体上的疲劳和疼痛都是比较常见的。如果是其他恶性的可能,我们就需要再进一步探查。手术切除后做病理切片是最直接确定的方案,如果觉得还想再观察一下,看看这个异物会不会再变大,也是可以的,注意身体反应,隔半个月时间再来复查。”
谢应水思考片刻,“手术对身体的伤害大……”
“我们再考虑一下吧,谢谢你啊,医生。”
“妈!”谢应水急忙跟上谢芳芝出了问诊室,肩膀被急着进去的患者家属撞了一下,骨骼闷闷地响了一声。
谢芳芝立刻把他捞到身边,“撞得厉害吗,他怎么不看人呢!”
谢应水顾不上半边身子发麻,追问道:“妈,我还没问完呢,你出来干什么,医生说了要是能手术确定——”
“妈不想做手术。”
谢芳芝两只手交握身前,眼睛垂下不直视谢应水,“妈就是这两天天气冷,不想动弹,也没什么不舒服,医生不是也说了,可能就是妈年纪大了,没大事。”
“妈……”谢应水不忍看到她这副模样,好像被自己的儿子发现生病是什么错,“是不是有问题,我们还不确定,就算是不好的结果,你难道没有信心觉得我会陪你把它治好吗,你不能不给我这个机会。”
谢芳芝摇头,“妈不是不相信你,妈是觉得不……”
“不什么?”谢应水气急,“妈你要是说不值得,我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
“胡说,你再胡说!”
谢芳芝最受不了谢应水往她心窝子上扎刀,偏偏谢应水铁了心要让她听话。
“妈,你有没有想过,我就算不是你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也是你养活的,没有你我可能早就闭眼去另一头享福了,你总觉得亏欠我,我爸没了,我奶也不待见我,生我的那两个也死在我眼前,你觉得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
谢应水深吸一口气,“我都知道,你的心气儿早就没了,有一半儿是因为我的缘故被磋磨没的,我越争气,你心里越不好受,你觉得给我和我大哥省事就是不给我们添麻烦,这半年到云澜来你就挑些不花钱的活动去打发时间,你什么都不要,我反而越难受,要说欠,也是我欠你的。”
谢芳芝嘴里酸苦,眼里也淌下泪,布满细纹的薄唇颤抖,“这叫什么话啊,应水,你不欠我的,从你到妈身边那一刻,你就不欠我的……”
“那我要你像我小时候那么爱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会和我分开。妈,你不能抛下我们,你为什么总是会有这种想法?你知道吗,那天我听到高速上出车祸,要是出事,我也想和你一起走。”
谢芳芝听不下去,扭过头去落泪。
“妈,你不能觉得我不够爱你。我们一家人还要在一起过很长一段日子,我们不要继续这样互相愧疚地过下去了,好不好?”
谢应水的说话时的眼睛出乎意料地平静,像无风的湖面,静静地倒映着谢芳芝的影子。
“妈做,做手术!以后不说这种话了,你也不能再说像今天这样的话!”
谢芳芝终于点头,谢应水立即带着她回到诊室,请医生安排手术日期。
得知只是一个微创手术,大部分人当天做完手术就能出院,医保报销后也不需要自费太多,谢芳芝走出医院后还有些难为情。
谢应水很不客气地数落:“你看吧,就是你不让我听医生把话说完,搞得我们俩都在其他人面前丢脸了。”
他们俩在问诊室走廊里哭哭啼啼,搞得许多好心的患者和家属过来安慰他们,撞了谢应水的家属还特意来道歉关心。
谢芳芝哎呀道:“妈一听手术就慌了,脑筋没转过来嘛。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世道变得这么好。”
走着看到路边有卖烤苞米的,谢芳芝胃口好转,主动买了一大袋,“带回去给你哥和乔生尝尝。”
谢应水伸手去接,谢芳芝还不给他,又支支吾吾地提出请求:“要不年后再手术吧,咱们平平安安过个年。”
“不行,早做完早安心,那时候过年才叫平安。”谢应水冷酷道。
“唉!我回去找你哥商量。”
“我哥也听我的。”
“原来咱们家现在是应水当家了呀。”
“嗯,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