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好人同桌 “沈蓦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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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物理课永远那么无聊，窗外的梧桐树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为老高单调的讲课声伴奏。
教室里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与窗外蟋蟀的鸣叫形成奇特的二重奏。简浔感觉脑袋有些发热，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运转的微波炉，脑瓜子嗡嗡作响，连老高在黑板上写下的物理公式都开始扭曲变形，像一条条黑色的小蛇在跳舞。
他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鼻尖几乎要碰到摊开的物理练习册。纸张的油墨味混合着教室里的粉笔灰气息，让他本就难受的鼻子更加不舒服。
练习册上的电路图仿佛活了过来，电阻、电容、电感像一群调皮的小精灵在手拉手跳圆圈舞。简浔艰难地眨了眨眼，感觉眼皮重得像挂了两只铅球。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沈蓦。后者正专注地刷着物理竞赛题，侧脸线条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分明，像是古希腊雕塑家精心雕琢的作品。沈蓦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钢笔，在草稿纸上流畅地写下一行行公式，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秋虫在低语。
沈蓦似是注意到了同桌的视线，转过头来。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脸怎么这么红？"沈蓦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穿透了简浔脑中的嗡嗡声，像一股清泉流入干涸的河床。
简浔摇了摇头，动作迟缓得像慢了半拍的录像带：“不知道..."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每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
沈蓦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贴上简浔的额头。那触感让简浔舒服地叹了口气，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
“发烧了。"沈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
就在这时，一个粉笔头精准地扔了过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最终落在两人的课桌中间，溅起细小的粉笔灰。
“后排那两个！上课说什么悄悄话呢？"老高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尖锐得像是生锈的门轴在转动，“是不是觉得物理太简单了？要不要上来给大家讲讲？"
全班同学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两人身上。简浔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吓得一激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像是点燃了一枚小炮仗。
沈蓦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老师，我同桌生病了。"
老高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打量了简浔一会儿。简浔的脸确实红得不太正常，像是熟透的苹果，还是那种在阳光下暴晒过度的苹果。
“去医务室看看吧。"老高终于松口，挥了挥手，“沈蓦你陪他去。"
教室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进了一块石头。
唐熠趁机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飞快地打字。几乎同时，“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炸开了锅。
[你糖姨:卧槽！浔儿你没事吧！]
[汐饭了没:呵呵呵我在这看不到我们浔儿的脸（裂开）]
[刑不楦:我看到了！简浔脸超红的，像是煮熟的大虾！]
[彦子:@M 沈哥你好温柔，我哭了 ]
[你糖姨:@彦子你恶不恶心 ]
[彦子:（嫌弃jpg.）]
[刑不楦:这是什么绝美爱情！病弱美少年和高冷学神！]
[汐饭了没:磕到了磕到了！这是可以磕的吗？]
[彦子:@M 沈哥记得给简浔买点药，发挥你的男友力]
[你糖姨:@彦子你是懂撩汉的]
手机震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群蜜蜂在教室里飞舞。几个同学忍不住低头偷笑，又被老高一个眼神瞪得赶紧正襟危坐，假装认真看书，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沈蓦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扶着简浔站起来。简浔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几乎靠在沈蓦身上。沈蓦的身上有股好闻的薄荷味，混合着淡淡的书卷气，让简浔昏沉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走廊里的灯光比教室暗一些，墙上的安全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像是指引方向的萤火虫。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轻轻拂过简浔发烫的脸颊，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医务室在一楼，白色的门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校医是个和蔼的中年女士，戴着金丝眼镜，眼镜链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哎呀，这是发烧了。"她拿出体温计，水银柱在灯光下闪着银光，“三十八度五，得吃点药休息休息。"
沈蓦站在一旁，看着校医配药。他的身影在医务室的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乍一看就是别人眼中的好孩子。
医务室里的消毒水味道有些刺鼻，混合着药物的气味，让简浔的鼻子更难受了。
“回去多喝水，好好休息。"校医把药递给沈蓦，叮嘱道，“如果明天还不退烧，就得去医院看看了。"
沈蓦点点头，接过药袋。塑料袋子在他手中发出窸窣的声响，像是秋叶在摩擦。他扶着简浔走出医务室，夜晚的凉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桂花甜甜的香气。
“我回去拿书包。"沈蓦把简浔安置在走廊的长椅上，长椅是冰冷的金属材质，透过薄薄的校服裤子传来凉意，“你在这里等着。"
简浔迷迷糊糊地点点头，看着沈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走廊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指向八点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像是有什么急事。简浔费力地掏出来，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已经刷了99+条消息。
[你糖姨:@浔 简浔你还好吗？沈哥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汐饭了没:@浔 需要我们来探望你吗？ ]
[刑不楦:@浔 沈哥是不是特别温柔？他刚才摸你额头了吗？]
[彦子:@M 沈哥你人呢？把简浔拐哪儿去了？]
[刑不楦:说不定是带去私人诊所了（狗头）]
[汐饭了没:@刑不楦 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
[彦子:我靠哥你怎么回教室了？！]
[M:上课不听讲不怕被老高批？]
简浔看着这些消息，忍不住笑了，却又因为鼻塞而变成了一声奇怪的抽气声。他正要回复，就看到沈蓦已经提着两个书包回来了。
“走吧。"沈蓦伸出手，把简浔拉起来。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与简浔发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走出校门，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起，在地上投下一个个黄色的光晕。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划破夜色，像流星般转瞬即逝。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大自然在窃窃私语。
沈蓦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让简浔先坐进去。车内有一股淡淡的香氛味道，混合着皮革的气息。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正在听晚间广播，主持人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去哪？"司机问道，透过后视镜打量着两个学生。
沈蓦报出简浔家的地址，声音平静无波。简浔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他的声音因为鼻塞而变得含糊不清，像是含着一颗糖。
沈蓦没有回答，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简浔：“吃药。"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像是医生在给病人下医嘱。
简浔乖乖接过水和药片，药片的苦涩味在口中弥漫开来，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沈蓦像是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包装纸在车窗外路灯的照射下闪着彩色的光。
“给。"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很不习惯做这种事情。
简浔愣愣地接过糖，指尖不小心碰到沈蓦的手掌，那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糖很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药的苦味，像是阳光驱散了乌云。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霓虹灯像是一条条彩色的河流流淌而过。
简浔靠在车窗上，玻璃的凉意透过额头的皮肤传来，稍微缓解了发烧带来的不适。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简浔不满地嘟囔。
“派人跟踪你了。”沈蓦面无表情地胡说八道。
“……”
好一个□□老大。
手机又开始震动。
【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已经开始了新的讨论。
[你糖姨:@M @浔 你们到哪儿了？简浔还好吗？]
[刑不楦:@你糖姨小情侣之间，你别管。]
[你糖姨:楦楦你怎么能这样呢～]
[彦子:我也想旷晚自习（裂开）]
[你糖姨:彦子不能走～彦子～ ]
[刑不楦:两个神经病]
[汐饭了没:@刑不楦 说得好]
简浔看着这些消息，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他偷偷看了眼沈蓦，发现对方也在看手机，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突然，沈蓦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M:@所有人老高一会儿要考试]
群聊瞬间安静了，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简浔忍不住笑出声，却又因为鼻塞而变成了一声奇怪的气音。
出租车在简浔家小区门口停下。这是一个有些老旧的小区，楼房的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砖红色。但小区里种满了桂花树，这个时节正是花开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像是打翻了一瓶香水。
沈蓦付了车费，扶着简浔下车。秋夜的凉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桂花香和一丝潮湿的泥土气息。小区里的路灯有些昏暗，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晕，像是印象派的画作。
“我自己可以......"简浔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眩晕袭击，差点没站稳。沈蓦及时扶住他，手臂有力而稳定，像是最可靠的依靠。
两人慢慢走向简浔家所在的单元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起，发出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前方的路。墙面上贴着各种小广告，还有一些孩子的涂鸦，给这个老旧的楼道增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门开了，温暖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是欢迎的主人张开怀抱。
贺媛听到动静，从沙发上站起来，电视上还放着电视剧。
“儿子回来了？"她的目光落在沈蓦身上，愣了一下，“这位是......？"
“阿姨好，我是简浔的同学沈蓦。"沈蓦微微鞠躬，动作优雅得体，“简浔发烧了，我送他回来。"
贺女士这才注意到儿子通红的脸颊，急忙放下遥控器走过来：“哎呀，怎么发烧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伸手摸了摸简浔的额头，眉头皱了起来，“这么烫！吃药了吗？"
“吃过了。"沈蓦替简浔回答，声音平静，“校医开的药。"
简浔妈妈感激地看着沈蓦：“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用了阿姨，我该回去了。"沈蓦礼貌地拒绝，把简浔的书包递给他，“记得按时吃药。"
简浔点点头，感觉鼻子酸酸的，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谢谢你，"他小声说，“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沈蓦看了他一眼，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没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就别来学校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在楼道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修长。脚步声渐渐远去，声控灯也随之熄灭，楼道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简浔家门口漏出的那一线光亮，像是黑暗中的灯塔。
简浔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弹。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沈蓦发来的私聊消息。
[好人同桌:记得吃药]
简浔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复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
另一边的贺女士转来转去，嘴里嘟囔着“沈蓦……？”
简浔有些疑惑:“妈，怎么了？”
贺女士猛得抬头:“哦！我想起来了，沈蓦是不是就是教你物理的那个好人同桌！”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好人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