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如果你在 “下次还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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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黏稠而温暖地倾泻在操场上。第三节体育课的铃声刚响过，高二五班的同学们已经在操场东侧集合完毕。
体育老师汪驰吹响哨子，尖锐的声音惊飞了梧桐树上栖息的麻雀，扑棱棱地飞向湛蓝的天空。
“全体都有！向右看——齐！"汪驰浑厚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惊得树梢的麻雀又是一阵骚动。
同学们懒懒散散地排成方队，脚下扬起细小的尘土，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微光。
简浔站在队伍末尾，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间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站在身旁的沈蓦身上传来的热度，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薄荷香气，随着微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准备活动，四圈慢跑！"汪驰吹响哨子，率先跑了起来，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衫后背很快洇出一片深色。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跟上，脚步声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一支不成调的交响乐。
简浔调整着呼吸节奏，余光瞥见沈蓦始终保持着与他一致的步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碰到对方的手臂。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跑完步，汪驰组织大家做了几组拉伸。唐熠夸张地扭着腰，运动裤因为过大的动作发出窸窣的摩擦声，惹得周围的同学哈哈大笑。
隋彦趁机拍了下他的屁股，清脆的响声在操场上格外突兀。唐熠立刻跳起来追打，两人绕着操场跑了一圈，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飞舞，最后被汪驰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自由活动！"汪驰终于宣布道，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运动腕表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注意安全，下课集合！"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同学们的欢呼声中。
同学们欢呼一声，四散开来，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鸟儿。唐熠抱着篮球冲过来，汗水顺着他小麦色的脸颊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转校生！打球吗？三对三，缺个人！"
他的身后跟着隋彦和学委宋知新，两人也都是一脸期待，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简浔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沈蓦。后者正靠在单杠旁看书，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
微风拂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书本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显得格外精致。
“我......"简浔刚要开口，唐熠已经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手臂上还带着汗水的湿意：“别看了，学霸不会来的！走走走！"他的手掌热乎乎的，带着运动后的温度。
篮球场的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热度。简浔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袖，布料因为汗水微微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腰线。
对面是个高三的学长，已经在那里热身了，篮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格外响亮。唐熠正在和他斗嘴，声音大得半个操场都能听见，引得路过的其他班同学纷纷侧目。
“沈蓦！"隋彦突然朝单杠方向大喊，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变调，惊起了不远处正在觅食的几只麻雀，“来打球啊！"
沈蓦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去。"他的声音冷淡得像秋日的晨风。
简浔抿了抿下唇，小跑过去。他的运动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沈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阳光正好照在他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一起打吧。"简浔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布料被他揉得发皱，“就......缺一个人。"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落在沈蓦耳中。
空气凝固了两秒，只有远处篮球落地的声音和同学们的喧哗声作为背景。沈蓦合上书，书本发出轻轻的啪嗒声。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细小的尘埃在阳光中飞舞：“好。"
隋彦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卧槽？这么简单？"他夸张地揉了揉眼睛，声音引来了更多好奇的目光，“我刚才喊破喉咙都没用！"
沈蓦没理他，径直走向篮球场，步伐稳健而从容。简浔小跑着跟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修长的影子，在水泥地上交错移动。
比赛还没开始，场边就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同学。女生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像一群兴奋的麻雀，目光不断在球场上来回扫视。
“沈蓦居然来打球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激动地拽着同伴的胳膊，指甲上的亮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你看他穿运动服的样子也太帅了吧！"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引来周围几个女生的附和。
“简浔才好看呢，"她的同伴反驳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在热身的简浔，“你看他的腰线，还有那个投篮的姿势......"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女生打断。
“可是沈蓦的气质更特别啊，那种冷冰冰的感觉太杀了！"
顾汐和刑芷楦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眼睛就没离开过球场。刑芷楦的手机镜头悄悄对准了球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你看沈蓦那个眼神，"顾汐压低声音，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打着字，屏幕的光映在她兴奋的脸上，“从简浔上场开始就没离开过他。"
刑芷楦捂着嘴偷笑，肩膀轻轻抖动：“我赌五十块钱，沈蓦绝对是为了简浔才来打球的。刚才隋彦喊他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一下。"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像发现了什么宝藏。
比赛正式开始。唐熠、宋知新和简浔一队，沈蓦、隋彦和高三的蒋谙一队。篮球在水泥地上弹跳，发出有节奏的“砰砰"声，像心跳般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简浔！接球！"唐熠一个漂亮的传球，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简浔跳起来接住，动作干净利落，衣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他的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三分球，空心入网，篮网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场边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有几个女生激动地跳了起来。简浔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因为运动和兴奋泛着红晕，在阳光下格外好看，像是熟透的桃子。
“漂亮！"宋知新小跑过来和他击掌，手掌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汗水在接触的瞬间飞溅。
轮到对方进攻。沈蓦带球过人，动作行云流水，像一头矫健的猎豹。他的校服裤随着动作翻飞，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腿肌肉。
简浔上前防守，两人面对面站着，呼吸交错，在秋日的空气中形成细小的白雾。
沈蓦突然一个假动作，简浔有些重心不稳，被沈蓦一把扶住腰。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简浔能清晰地闻到沈蓦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专心。"沈蓦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简浔的耳廓。他轻松上篮得分，篮球穿过篮网时发出“唰"的一声轻响，像是在为这个完美的动作喝彩。
场边的尖叫声更大了，有几个女生激动地捂住了嘴。顾汐激动地掐着刑芷楦的手臂，留下浅浅的指甲印：“你看到了吗？沈蓦扶简浔腰了！"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刑芷楦同样兴奋，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而且他还笑了！沈蓦居然会笑！"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比赛激烈地进行着。汗水顺着简浔的脖颈滑落，浸湿了衣领，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优美的颈部线条。他的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红，在阳光下像熟透的苹果，让人想咬一口。
沈蓦的表现更是惊艳全场，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像经过精心编排的舞蹈，引来场边此起彼伏的尖叫。
“最后一球！"唐熠大喊，声音因为兴奋而嘶哑，汗水从他的发梢滴落。比分咬得很紧，18比17，简浔他们领先一分。整个球场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氛围中，连围观的同学们都屏住了呼吸。
沈蓦带球突破，简浔紧紧盯防。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交错，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沈蓦突然急停跳投，简浔也跟着跳起封盖。篮球从沈蓦指尖离开的瞬间，简浔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手腕，皮肤相触的地方像是擦出了火花。
球进了。18比19，沈蓦队反超。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双方队员都累得直喘气，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靠！沈哥你太强了！"唐熠瘫坐在地上，汗水把他的T恤浸透了大半，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平时怎么不见你打球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带着喘息。
沈蓦接过宋知新扔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毛巾很快湿了一大片：“没兴趣。"他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简浔，后者正仰头喝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有几滴水珠顺着下巴滑落，消失在衣领深处，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沈蓦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移开了视线。阳光照在简浔汗湿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陪我去买水。"他对简浔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运动后的沙哑。
小卖部门口的冰柜冒着冷气，白色的雾气在阳光下缓缓升腾。
简浔弯腰挑选饮料时，后颈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汗珠。沈蓦盯着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拿了一瓶冰镇矿泉水，贴在了简浔的脖子上。
简浔闷哼一声，差点跳起来，像只受惊的仓鼠。他转过头，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控诉，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沈蓦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降温。"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愉悦，像冰雪初融的溪流。
简浔撇撇嘴，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不拿一瓶？”
“我喝过了。”
“再喝。”
最终简浔终究是拿了瓶冰镇矿泉水，瓶身上凝结的水珠很快沾湿了他的指尖。结账时，沈蓦不由分说地一起付了钱，硬币落在收银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谢。"简浔小声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他的嘴唇因为冰凉的饮料而变得红润，嘴角还沾了一点水渍，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沈蓦盯着看了几秒，突然伸手用拇指擦去了那滴水，指腹传来的触感柔软而温暖。
“脏。"他简短地解释，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像是有鼓点在胸腔里敲击。
两人慢慢走回教学楼。操场上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吹过梧桐树的沙沙声，像是大自然在轻声叹息。
沈蓦的余光里，简浔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步伐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回到教室时，里面已经乱成一团。没有老师的自习课，同学们像出笼的小鸟一样自由。
顾汐和刑芷楦正凑在一起看手机，时不时发出窃笑，像两只偷腥的猫；唐熠和隋彦在讲台上模仿各科老师，夸张的动作惹得全班哄堂大笑，粉笔灰在阳光下飞舞；后排几个男生围在一起打扑克，牌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伴随着兴奋的叫喊。
简浔和沈蓦的座位靠窗，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翩翩起舞。简浔瘫坐在椅子上，运动后的疲惫感终于袭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有几撮不听话地翘着，显得格外柔软，让人想伸手抚平。
沈蓦从书包里拿出一包湿巾，塑料包装发出窸窣的声响，扔给他：“擦擦。"
简浔接过，冰凉的触感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像一只被顺毛的猫。他仔细地擦拭着脸和脖子，没注意到沈蓦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深邃得像一潭秋水。
“沈蓦，"简浔突然开口，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像砂纸摩擦过木头，“你篮球打得真好。"
沈蓦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水瓶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嗯。"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角落格外清晰。
“为什么平时不打啊？"简浔追问，眼睛因为好奇而睁大，像两颗晶莹的葡萄。
“麻烦。"沈蓦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却悄悄收紧了握着水瓶的手。
简浔撇撇嘴，对这个简短的回答已经习以为常。他趴在桌子上，侧脸贴着冰凉的桌面，眼睛半闭着，像一只慵懒的猫。阳光照在他的睫毛上，像是撒了一层金粉，投下细密的阴影。
沈蓦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下次还打。"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落在简浔心上。
简浔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真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嗯。"沈蓦转过头看向窗外，耳尖却微微发红，像染上了晚霞的颜色，“如果你在。"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到了简浔耳中。
教室里的喧嚣仿佛突然远去了，简浔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又快又响，像要跳出胸腔。他低下头，掩饰嘴角控制不住的笑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湿巾包装，塑料纸发出细碎的声响，心里的小本子默默记下——沈蓦是个好人。
窗外的梧桐树轻轻摇曳，一片金黄的叶子飘落，正好落在窗台上，像一只栖息的金色蝴蝶。初秋的风带着微醺的暖意，将这一刻的美好悄悄珍藏。
后排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唐熠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副扑克牌，正在表演魔术，结果牌撒了一地，像五彩的蝴蝶四处飞舞。隋彦趁机把一张“大王"贴在了他后背上，引得全班哄堂大笑，有几个同学笑得直拍桌子。
“安静点！"纪委林璐拍着桌子喊道，眼镜因为动作太大而滑到鼻尖，"隔壁班还在上课呢！"但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更大的笑声中。唐熠不知怎么的，把一张扑克牌卡在了隋彦的衣领里，隋彦正跳着脚试图把它弄出来，活像一只跳舞的熊。
简浔看着这闹哄哄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的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浮现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盛满了阳光。沈蓦看着他，突然觉得教室里所有的喧嚣都远去了，只剩下眼前这个人明亮的笑容，像一道光照进心底。
“你笑什么？"简浔察觉到他的目光，疑惑地问道，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沈蓦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书，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没笑。"但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跟着上扬，形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教室的地板上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初秋的傍晚，一切都恰到好处的美好，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梧桐树的影子在教室里慢慢移动，像是无声的计时器，记录下这个特别的时刻。
不知是谁打开了教室的多媒体设备，轻柔的音乐流淌出来，为这喧闹的场景增添了几分浪漫。几个女生随着音乐轻轻摇摆，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光。唐熠和隋彦终于闹够了，瘫坐在座位上喘气，汗水将他们的头发浸得湿漉漉的。
简浔偷偷看了眼身旁的沈蓦，这么优秀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一定很漂亮，很温柔。
夕阳终于沉到了地平线下，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将教室染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同学们陆续开始收拾书包，准备结束这美好的一天。而在这个普通的课上，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像种子在泥土中悄悄发芽，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如果你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