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空船浮尸（二）大修！！ 究竟是谁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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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长肉了。”秦素拍开他的手，语气又冲又硬，“青天白日的，常大人这是不打算要名声了？”
他不要，她还要呢。
附近几个站得近的捕快听见这话，动作齐齐一滞，眼神飘过来，八卦的心思几乎写在脸上。
而这位大人像是背后长了眼，侧眸一扫，那眼神冷得跟刀背似的。
几人脖子倏地一凉，立刻装作各忙各的，低头的低头，转身的转身，眨眼散了个干净。
他收回视线，垂眸看她。
“不过是料到秦捕头趁我不在，会松懈偷懒。”常汝琰慢悠悠道，“如今一瞧，倒也不算冤枉。”
“……”
确实，没人压着她使唤，她吃得香、睡得足，精神好得能当街翻两个跟头，圆上那么一点也不是没可能。
可这儿也不是唐朝，就不能换个说法？
她正要呛回去，船上轻衫忽然抬手朝他们招了招。
秦素顾不上斗嘴，狠狠剜了常汝琰一眼，夺回雨笠，抬脚就跑。
常汝琰看着她背影溜得飞快，低低笑了一声，慢条斯理跟上。
二人到了近前，轻衫指着面前的木门，道，“大人，这门是从里头插上的。”
门板上凿痕划痕乱七八糟，痕迹深，木边还翻起新茬，看着像刚被蛮力折腾过。
秦素借着门缝往里瞧，门后横着一根木栓。她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有没有可能碰上流窜的河匪了？”秦素猜测道，“不是内部斗争啊……”
地形复杂的水段里，匪徒盘踞并不稀奇，劫商船是常有的事，狠起来连漕船都敢碰。尸体毁得那样，不可能是这片水域出的事，往中上游想更合理。
可秦素又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不过是些小把戏。”常汝琰上前摸了摸门上的乱痕，“要从外头把门栓插上，法子多得是。细线也好，冰也好，都能做。”
“……”
哦，行，是她蠢。
她能一眼懂才怪了。
以前接触的要么铁锁要么密码锁要么指纹识别，哪有机会跟这种木栓子斗智斗勇。
常汝琰抬了抬下巴，“破开。”
轻衫从腰间抽出短刃，对准门栓位置探进去，肩一沉，猛地一撞，舱门“哐”地开了。
霎时，河水的腥气混着木头的霉味直扑脸面。
舱内不大，绳索杂物胡乱堆着。
“不管怎么说，”秦素扫了一圈，“这凶手倒挺谨慎。”
没见明显打斗痕迹，也不像少了什么。
常汝琰在舱角处停了停，目光略一顿，然后抬步穿过船舱，从另一侧门走了出去。
雨不知何时小了，只剩几缕细细的雨丝飘着。
船尾舵叶半浸在水里。
轻衫俯身往下看，指了指，“大人，那儿似乎有线索。”
秦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舵叶上同样有划痕。
船行水上，磕碰不稀奇，可这上头痕迹多得过分了。
秦素盯了会儿，觉得上面貌似挂着什么，她看不清，又往前探了探，刚眯起眼，后领子就被人拎住了。
“再往前点，你也能下去喂鱼了。”常汝琰冷着脸训她，又扭头交代轻衫，“去找个水性好的，下去查。”
轻衫应声走远。
秦素抓着自个儿后脖领挣开，没好气地嘟囔，“你不换着法儿折磨我，是不是就不痛快？”
认识久了，常汝琰一句话她基本能做到秒懂，木栏湿滑，估计怕她一脚踩空掉下去，可秦素还是不痛快。
那一揪，几滴雨水顺着脖子滑进去，凉得她直起鸡皮疙瘩。
“我折磨你？”
显然，这位大人不这么认为。
秦素哼了一声，“难道不是？”
一想到她把那晚忘得干干净净，常汝琰表情又臭了。
究竟是谁折磨谁呢？
“受着，你该长长教训。”
“……”
“不就喝断片白睡了一宿么？”秦素莫名气笑，反呛他，“您老人家至于这么计较？”
明明说的是“睡一宿”，可那语气一拐弯，听着就容易往别处跑。
常汝琰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几帧画面，眼底的光倏地沉下去了。
秦素浑然不知，那一夜若不是被人打断，常汝琰未必还守得住那点理智，到那时，什么名分、什么规矩，他会亲手堵死她所有退路。
而常汝琰向来自诩清冷寡欲，从未想过，不过一个醉意里的吻，竟能叫他心潮翻涌，久久难平。
当年师父教诲他：净身静心，克欲忍性，忍那不平，忍那妄念。
常汝琰句句铭心。
却不料多年持戒，竟也会有马失前蹄之时。
时机未到，他尚不敢坦白，棋差一步，落下的后果他不敢想。
常汝琰更不知，若秦素知晓一切，又如何看他？
将他隔在千里之外？
又或干脆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不行。
他无论如何都不容许。
心绪稍定，常汝琰垂眸俯身，贴近她耳侧，“以后再敢喝酒，我就把你绑了，关起来。”
秦素身子一僵，眼睛眨了眨，尾椎骨慢慢爬上一股说不清的凉意。
她“蹭”地往后退了两步。
不是错觉。
最近她偶尔会从常汝琰身上嗅到一种……不太正常的疯劲儿。
就像是，背后有头野狼盯着她。
……这人不会真有什么隐藏人格吧？
秦素绷紧了背，立刻认怂，“知道知道了，我不喝了还不行么？您别这么吓人。”
见她老实了，常汝琰也懒得再逗，瞥她一眼，恢复成那副冷冷清清去的模样。
“……”
得，您是大人，您最威风。
不多时，下水查探的捕快湿淋淋爬上岸，双手捧着自舵叶上剥下的一截东西。
色泽黯沉，既像特制的绳索，又像渔网的筋线。
“大人。”轻衫这会儿也回了船上，抹了把水，道，“看这缠绕痕迹，死者可能是被绑在船尾，一路拖拽过来的。”
若真绑在船后，尸身该沉在水里。
可以确定第一现场不在此处。
“如果一直在水里。”秦素垂眸思量，“水阻不小，船上的人不可能毫无察觉，除非……”
“除非拖拽途中，外力毁了部分束缚，尸体才浮上来。”轻衫接过话头，“这才成了后头被船拖着走的样子，最后叫渔民撞见。”
常汝琰抬眼扫过船帆：主帆半卷，副帆牵索微松。
外头查罢，他折回船舱，在舱底压舱板旁站定，扫了一眼角落那块压舱石，“挪开。”
轻衫上前试了试，石头没动分毫，他手心一滑险些打脱，秦素这才过去，两人一齐使力，才将那石头慢慢移开。
石板之下露出底板。
轻衫俯身抠了几下，底板被撬起，下面竟藏着个近两方的暗格，锁扣早被人动过手脚了，里面空空荡荡。
“这……”秦素心里已有猜测，干笑两声，“倒真是开眼了，我还是头一回见这阵仗。”
暗格不大，勉强只容她下去。
她接过轻衫递来的火折子，蹲身细看，第一遍没瞧出端倪，第二遍才在两块木板的暗缝里捕到一点异样。
火苗一晃，那处便闪了下光。
秦素将油纸对折，塞进缝里来回蹭了蹭，纸缘沾起几粒暗色碎尘。
她辨了半天也分不清，只得递上去，“你瞧瞧，这是个什么？”
轻衫接过，看了两眼，神色微变。
“这质地，这色泽……”像是不敢一口咬死，他缓缓看向常汝琰，“大人，怕是铁屑。”
船里藏暗格，暗格里沾铁屑。
话到这里，秦素也明白了。
漕船打着“天庾正供”的旗号，沿途关卡不敢轻易查验，最适合做遮掩。
朝廷明令虽在，可私下行事者仍屡见不鲜，背后官府更因忌惮漕帮的势力，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忽然懂了那句“祸水东引”。
——黑吃黑。
官船出了事，等同明明白白告诉官府：这是你们“自己人”之间的龌龊。既挑得内部猜忌暗生，又叫想息事宁人的官员投鼠忌器，不敢再查。
若只是寻常漕私，这案子大抵会被压下去，可如今，怕没那么容易。
秦素抬头看常汝琰。
见他垂着眼，似乎正若有所思。
“走吧。”常汝琰终于开口，“案发前恐怕就转走了，先回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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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衙门。
秦素随常汝琰去了验房，老宁恰好复检完毕，正收着器具。
“回大人，小人另有发现。”他抬手点了点口鼻处，“死者肺里积水中，掺着不少深黑淤泥，还有一种螺旋状水藻，与今日打捞水域的水土不相符。”
常汝琰道，“能辨明出这些泥沙和水藻的来源么？”
老宁点头，“这类螺旋水藻，多在上游深水急段才见。水急，泥细，久了就发黑。照此看，死者并非溺在下游，该是在上游某处落水。”
他又将桌上纸包推近些，“除淤泥水草外，小人还在肺里、甲缝里，连水靠内侧都刮出些灰白粉末，与秦捕头先前在掌心找到的一样。”
“死亡时辰，仍是昨夜子时前后？”常汝琰问。
“正是。”老宁应。
常汝琰不再问，只凝着那具尸身，半晌无言。
水面无风，却起三尺浪。
这河，怕是要不太平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空船浮尸（二）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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