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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镜花水月(五)(修) ...
翌日巳时,公堂肃然,两列捕快执水火棍而立,棍尾点地,沉沉作响。
堂下,沫儿蜷着身子跪伏,肩头一抖一抖的,额头几乎快贴到地面上。
“大人,事情真的是那样啊,小姐说要独自清静,命奴婢和旁人都退下。她瞧着是倦,却并无异样,只叮嘱奴婢记得送羹汤过去……”
又是这套。
先后顺序、细枝末节,一处不差。
如果不是轻衫说这丫鬟翻来覆去就这几句,秦素原也未必起疑。
常汝琰垂眸看她,“你是言玉娘贴身丫鬟,小姐暴毙,你难辞其咎。再敢隐瞒实情、包庇真凶,便以同谋论处。”
“大人!大人饶命!”沫儿吓得连连叩首,“奴婢真的不知,奴婢什么都不知啊!”
常汝琰不答,只与秦素对了个眼神。
秦素上前半步,在她面前摊开布巾,“沫儿,你瞧这个。”
她指尖点了点布巾上的污渍,“在你家小姐房里的铜镜上蹭到的。你可知,这东西做什么用?”
沫儿怔怔,茫然摇头。
“甘油。”秦素缓声道,“它能润滑转轴,这样就能悄无声息地改镜面角度,也就是说,有人进过房,动过墙上的镜子。”
沫儿死死盯着那布巾,像被针扎了一下,脸上血色顷刻褪去大半。
“还想硬扛不招?”常汝琰冷声一沉,作势偏头,“来人——”
“奴婢说!奴婢说!”沫儿尖声喊出来,忙撑起身,又软着膝盖跪回去,“奴婢确实、确实听到过……小姐房里有、有像石子落地的声儿。”
秦素紧接着问,“时辰?”
沫儿咽了口唾沫,“大概……大概是小姐回房前一炷香左右。”
秦素俯下身,又道,“我知道你怕。可言娘子待你不薄,你忍心让她死得不明不白么?凶手不仅害了言娘子,还把你当棋子。你不觉得怪么?为什么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沫儿猛地抬头。
“你被他威胁了,对么?”
“你、你怎么……”沫儿喉头发紧,瞳孔微颤,“你怎么知道他威胁我?”
“因为这个啊。”秦素轻轻一叹,又取出装香灰的帕子,,“香炉里的香料被人动过手脚。他一步步借你的手,让你换香,还看着你照常送羹汤,如今再把你推到官府面前做替罪羊。”
她顿了顿,添了最后一把火,“你替他遮掩,可想过言娘子在天之灵,能不能安息?”
沫儿整个人僵住,哑然张了张嘴,脸上是荒唐又震惊的神色。
良久,她低下头,咬住牙关。
“是张子谦……是张子谦威胁我。我对不起小姐……原来、原来是我害了小姐……”
堂外看热闹的人听见这名字,先是一静,旋即嗡然一片。
“张子谦?怎么听着耳熟?”
“是不是李相公那个同窗?”
“怎会是他?他不是同李相公如同手足么?”
……
沫儿抽噎两声,才颤着开口,“约莫是初八前几日,他寻到奴婢,塞给奴婢一包银子,又给了一包香粉。说那是难得的名贵配料,让奴婢当日装点房间时铺进香炉里。说这样再焚香,暖玉生烟,味儿更特别些。奴婢、奴婢一时贪财,又想着张相公同老爷、李相公都熟识,没多想,就照做了……”
她像怕慢一句就要被判死,急急补道,“可奴婢真不知那是毒!小姐出事后,奴婢才慌了神。昨夜、昨夜张相公又来找奴婢,他那模样……太吓人了!他说、要是奴婢敢提换香的事,就要杀了奴婢那病重的老娘,还有采菱姐姐!”
“采菱?”常汝琰抬眼,“就是他一直想求娶的丫鬟?”
“是、是她,就是她。”
常汝琰沉了沉,又问,“除了换香料,他可还吩咐你别的?譬如动铜镜?”
“没有!”沫儿慌忙摇头,“奴婢根本不知铜镜的事。方才秦捕头问起,奴婢才想起来,那日屋里确实有怪动静。可当时前院忙成一团,后院也没人逗留,奴婢就以为是风卷石子砸在窗棂上,根本没往心里去。”
至此,案子脉络算捋顺了。
张子谦先拿住沫儿的贪念与软肋,让她在不知情的境况下将毒香放进香炉,再趁后院无人时潜入房中,调整铜镜、布下药线。
如果他早就算好、又在暗处反复演练过,这一套手法,最多几分钟便能收尾。
沫儿先前听见的那点动静,多半是他布机关时一时失手,磕碰出了响。
事后他心里发虚,又为求万无一失,便反过来以沫儿母亲与采菱作要挟,堵死她的退路。
案子既破,偏偏这时看守的差役来报,张子谦似是察觉自己暴露,趁势从书院逃了。
人跑了一个时辰,不算迟。
常汝琰当即遣人画影分形,通缉令贴满城门坊巷,不出一个时辰,几乎整个县城都听闻此事。
很快,张子谦被人揪出,就藏在离泰兴不远的阳山一处山洞里。
人证物证俱在,他这几日本就绷到极致,终究撑不住,认罪了。
如何借所谓奇思巧计与星辰推算布下杀局,如何以水漏计时掐定毒发时机,又如何在当日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房中动镜牵线设机关。
一桩桩,一件件,皆无可抵赖,尽数吐了个干净。
-
案子了结,卷宗也该归档。
离午时还早,秦素跟着常汝琰先去了签押房。
她在一旁理着文书,翻页间不过随意一瞥,偏就这么巧,瞧见那只手。
秦素歪了歪头,眉心微蹙。
没记错的话,云来茶楼那日是十月中旬,如今是二月初,几乎一个冬天过去了。
可那只被茶盏刮伤的手,竟然还没好利索?
先前一直被袖口遮着,她也没刻意盯,如今看清了,倒不像单纯没愈合,更像旧伤未好又添了新患。
她“啪”地合上卷宗,起身走到他跟前,掌心一摊,“手,给我。”
“手?”常汝琰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手?”
“你受伤那只。”秦素朝前虚虚一抬,“伸出来,我看看。”
常汝琰这才明白她指什么,几乎是本能一挡,“没什么好看的。”
“常大人。”秦素忽而敛了神色,语气沉了下去,“您是想让我对您动粗么?”
常汝琰一怔,被她这句硬生生气笑了,“秦素,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哪门子道理不重要。
秦素懒得和他磨嘴皮子,趁他分神,直接把那只胳膊拽了过来。
“大人就是因为这个,才让我一直替您动笔么?”她盯着那几处红紫与水泡,脸色更冷了,“您是故意的?可您也不像会闹这种别扭的人。那就是自那日后压根没管过,不上药、不包扎,照样用这只手做事。旧伤不但没好,反倒攒出这些泡来?”
说到最后,她倏地抬眼瞪他,“您既然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怎么不早说?也省得我白白浪费一条发带啊。”
一口一个“大人”“您”,听得常汝琰反倒有些发懵。
茶楼那桩事,他以为早翻篇了,怎么忽然又被她掀出来?
而且,她怎么又动气了?
他眨了下眼,望着她,喉结滚了滚,没接话。
伤口轻重,他向来不当回事。
再深的口子,日子久了也会生肉,放着便是。
他只是奇怪,秦素为何偏偏要计较这些。
无论那日,还是今日。
明明,她不像会计较这些的人。
签押房随时有人进来,常汝琰本想抽回手,可对上秦素的表情,不知怎的,竟慢慢松了力道。
“没有浪费。”他视线落向地面,喃喃一句,“我有收好,等明日……”
“省省吧。”秦素果断截住,又莫名泛起点憋屈,“算了,当我没说。现在我要处理伤口,麻烦您给个准话,行不行?”
常汝琰沉默良久,才吐出两个字,“随你。”
秦素没再搭腔,转身去柜子里翻找。
片刻,她捧着白瓷小瓶、干净棉布和一根银针回来。
“稍微忍着点,可能会不舒服。”她把银针在烛火上燎了燎,又用棉布蘸了药水,将伤处细细擦净,挑那几处水泡。
银针挑破的瞬间,手背下是温软的触感,掌心像被细小的软刺反复挠着,一下、又一下,痒得人心浮气躁。
男人始终没出声,安静看着,他睫毛微颤,忽然意识到,很多时候,他都是从这个角度看她。
慢慢地,竟攒了太多次了。
不合时宜地,又想起德善庄那一日。
这是……
把他当孩子哄?
念头一冒出来,男人表情带上点不爽。
没规矩,行事荒腔走板,嘴上更是欠得很。
在他眼前来回蹦跶,做些让他心烦的事,还让人生不起真正的气。
像深山里的野狐狸,狡猾得很,偏又会装乖。
他眯了眯眼。
……要不要给这狐狸一点教训?关个三日?
思绪晃着晃着,回神时,伤口已被重新缠好纱布。
秦素拍拍手,“好了,最近别沾水,最好也别用这只手。”
常汝琰转了转手腕,挑眉道,“不用手,那我批公文还不得指望你?”
“大人想什么美事呢?”她斜睨他一眼,冷嗤,“不是还有刘师爷?我这阵子碰不得毛笔,真让我写,这卷宗往后就看天成事吧。”
话里有赌气,却也是真不愿再写。
再这么日日挥毫数百次,她这条胳膊迟早要废在案头。
每个案子背后差不多都暗含一个社会现象哈,不论古代现代哪个代。
关于女主性格,本身就有点大大咧咧,没什么大防,因为实际年龄比男主大,偶尔有弟弟既视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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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镜花水月(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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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暂不更新章,全部逻辑线要调,会大改,抱歉抱歉】 第一次尝试古探言,确实不擅长。 手下留情别喷太过,头发白不少,我会疯狂码字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