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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周逸瀚 ...

  •   声影摇曳,救星骤现。
      李南星趁机窜出臂弯,攥住肖容时的胳膊往他身后躲,紧绷的指尖抖动着指向墙边的影子。
      “容时哥!柯、柯柯他变异了!!他他他他他,他开口说英语了!!!还特别、特别标准!!!”

      身形一晃,肖容时侧身按住李南星的肩膀,视线紧张地扫过那张又白又红的脸,一头雾水地抬头望去,眉头倏尔舒展。
      “周逸瀚?你怎么来了?”

      “他是不是被夺舍了?!要不要去找驱……!”话噎在喉咙,他猛地一愣,茫然中掺着清澈——

      “周、周逸……瀚???”

      .
      “哼哼~所以,我们的傻星星把周逸瀚当成了鬼上身的小柯?”

      暖黄的灯光款款落在丰盛的餐桌上。
      何乐安抵着侧脸,垂眸轻笑看向李南星,身旁的苏煜卓夹了筷子剁椒蒸花鲢,在盘中仔细剔鱼刺。

      “是啊,阿乐你是没看到,当时南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肖容时挑眉笑笑,筷子插进水煮花鲢的鱼头内,“跟个擦了胭脂的瘪糯米团似的。”

      “那我又没见过逸瀚哥嘛!只听柯柯提过一次,没想到真人这么像,就和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严丝合缝,一模一样!”
      悻悻努嘴,杏眼睁得圆圆的,李南星幽怨地看向他,“还有,米团就米团,为什么还是瘪的啊?”

      挑出鱼脸肉在汤汁里浸了浸,肖容时将其夹到李南星的米饭里,语气似阳光下潺潺的溪水:“因为你太瘦了,得多吃一点饭才能撑起糯米团。”
      李南星骄矜地扭过头,拌拌米饭,连米带鱼一口吃掉,满意地舔舔嘴角,转向面红耳赤,正埋头喝酒干饭地周逸瀚。

      “话说,逸瀚哥你和柯柯谁是哥啊?”
      “嘶哈……当然是我了,我可比他早出生三分钟!”急急喘了口气,周逸瀚一饮而尽杯中冰啤,拎起新一瓶,咕咚咕咚倒进杯中。

      “你这是逃荒来的?”斜睨一眼,何乐安挑眉勾唇,“新加坡的酒水业是世界末日了吗?”

      咔嗒嗒。
      冰块在杯中旋停,凝在壁上的水珠细密密渗进掌心,周逸瀚干笑两声,尴尬地挠挠头。
      “嘶、哈哈,我好像喝得是有点儿快哈。”

      “嗨,别听阿乐的,敞开喝逸瀚,两箱呢,管够。”
      “确实,毕竟我们小肖两杯就倒,足够了。”

      打哈哈的肖容时被何乐安噎了一嘴不服气,为自证酒量,不顾劝阻猛炫一瓶,结果不出三秒,身子一晃,咚的一声,直愣愣倒在桌上。
      李南星虎躯一震,无语地戳戳他的头,见没反应,旋即弄来一碗醋,如举行某种仪式般,推拉起他的胳膊,振振有词地念叨着他的名字。

      眸光轻柔,何乐安轻颤肩膀,笑看着两人。
      苏煜卓将挑好刺的鱼肉拨进汤匙,凝着灼灼目光,递到何乐安嘴边。

      浓厚的酸味在空中弥漫。
      周逸瀚坐在一边,望着桌边的四人,眸光微烁,又起开了一瓶酒。
      瓶盖在地上弹了两下,落到刚睡醒的小芹菜脚下,他朝它招手,可小猫拨弄着瓶盖扑跳着去了客厅。

      “你俩感情还是这么好啊。”握着酒瓶,周逸瀚轻轻望向两人。
      “又追爱来了,这次是第几个?”轻抿果汁,何乐安微微抬眸。

      “第二十八个!——哎,乐你神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追爱的?”
      周逸瀚干掉半瓶酒,眼眸骤亮,又惊又喜地看向何乐安。
      后者眼皮眨都不眨,轻描淡写地开口。
      “这次持续了几天。”

      丧气地垂下头,周逸瀚咕哝着扣瓶身的标签:“……刚见面就黄了,他说我花心又随便,不仅刚一见面就表白,而且交往过的人还有男有女……难道这不体现我很诚实吗?”

      “见一个爱一个,再换下一个就好了。”何乐安揶揄地弯弯嘴角,不以为意地夹起菜。

      撕下标签折了两下,捏着刮刮手背,他哈哈一笑,点头称是。

      “什么什么?谁见一个爱一个?”
      嗅到八卦的气息,推着肖容时的手一顿,李南星亮着好奇的眼睛,转向何乐安。

      “这位亲爱的大音乐人呀,他要凑够五十六支花。”
      “喂喂,别这样调侃我啊,表哥。我真的很真诚,而且每次都是真心实意跟人家交往,可不知为何,每次都交往不长……”

      苏煜卓又挑好了鱼刺,何乐安吃起鱼没有搭腔。

      “可能就是没遇到合拍的吧。”
      思考片刻,李南星扭头搭话,目光促狭又俏皮,“别沮丧逸瀚哥,说不定下一个就是真真爱啦。”

      恍若喧嚣中的清溪,周逸瀚眼睫翕动,愣愣挪动目光。
      彼时,灯光打在酒瓶上,映出明亮的绿。

      “对了,逸瀚哥是音……”
      “话说起来,小柯是去哪儿了,走得这样匆忙。”
      “哦,柯柯他……”

      “他去一麦老家了……”
      李南星的仪式起了作用,老醋的刺鼻芳香唤醒了昏迷的肖容时。
      只瞧,他像是在课堂回答问题般颤悠悠举起一只手,身子触电似地抖了一下,在另一只手支撑下缓缓抬起身子。

      “我记得,逸柯爱人的妹妹今年高考,他许是去陪考了。”一直默默挑鱼刺的苏煜卓难得出了声,只是目光仍在鱼和爱人间游动。

      肖容时咕哝两声,撑着头点点又摇摇,也不知到底是赞同还是否定。
      见状,眼疾手快地把醋碗塞进他手里,李南星趁对方还迷迷瞪瞪,一本正经地忽悠起是秘制醒酒汤。
      没成想,倒真哄骗着他感动地一饮而尽。

      “唔呕——”
      五官骤然扭曲成痛苦面具,肖容时苦嚎一声,旋即肩膀紧耸,吐着舌头,又惊又惨地瞪向李南星,“南星你、呃、你给我、呃、喝的、呃呃、什么啊!??”

      “醒酒汤呀!”
      华丽的灯光照耀单手托举起的空醋碗,李南星昂首挺胸转向肖容时,眉飞色舞地一本正经展示自己伟大的创造。
      “黑醋白醋老陈醋——容时哥专享,李师傅秘制超级无敌醒酒汤!专治嘴硬逞能的炫酒人士~!”

      说罢,李南星仰在椅子上捧腹大笑。
      肖容时吐着舌头,又羞又恼,活像只炸毛的大猫。不过两秒,便涨红脸高喊‘黑心糯米团’,泛着酒劲的绯红,疯狂戳击起对方的腰侧。

      李南星交叉手臂护在两腰,试图伺机反扑,可对方的连环无影手不讲武德,令他护左难护右,护右边难防左。
      最终分身乏术,节节败退。

      “好好吃饭——”

      放下筷子,何乐安无可奈何地发号施令,却不曾想被穷途末路的李南星盯上,转瞬对视,对方一把拽过他的胳膊挡在左腰,集中火力抵御另一边的攻击。
      被迫入局的何乐安被拽得身子一歪,嘴里戏谑幼稚,胳膊却始终如一地围在李南星腰上,时不时还拨弄两下,挡开肖容时意欲突围的手。

      双人战术初见成效,肖容时弓身应战,却似强弩之末,他捂着笑抽的肚子,叫嚷着黑幕与胜之不武,被逼入绝境。
      城池将破,千钧一发之际,李南星左腰突然撤防,使得肖容时得以喘息,并趁势扭转战局。

      拼劲最后一丝力气钳住他的双腕,李南星震惊又委屈地旋过头。
      却见何乐安陷进了怀抱里,手被紧扣着贴在一只健硕的胳膊上。而作为始作俑者与胳膊所有者的苏煜卓,此刻正乖顺地枕在何乐安的肩头,目光躲闪着贴在他白皙的脖颈上。

      “容时他……说要传授给我钓鱼技巧。”

      “他在诓骗你啊,苏哥!那技巧是我的,他什么都不会啊!!!”
      “别听他的阿煜,我何时骗过你?相信我们的羁绊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可作为拉拢对象的苏煜卓却早已游离战场,此刻正朦缱绻着双眼,沉溺在爱人的亲昵里。

      啤酒空了一瓶又一瓶,周逸瀚倒了半杯白酒,看着这有些荒诞的嬉闹,笑干了杯。
      烈酒入喉,灯光旖旎,那些感情的苦恼恍若蝉翼般的薄纸,在欢腾的风中轻飘飘地揭过了。

      .
      菠萝啤有些胀肚子,李南星从厕所出来时,正见何乐安用猫条逗弄苏煜卓肩上的小芹菜,方才醉倒的肖容时,此刻正拖着吃剩的鱼盘,跟苏煜卓夸夸其谈白日的钓鱼事迹。

      肖容时是公认的酒量奇差,低度啤酒两杯就醉,五杯必倒。
      但同时,他又有个醉得快醒得快的特点,晕一会儿,醒一会儿,晕一会儿,醒一会儿……
      于是,凭着这个特点,他有时也能诡异地跟苏煜卓喝个有来有回,只不过碰杯的比例得是半杯啤对半杯白。

      李南星偶尔想不明白,为什么朋友聚餐一定要喝个酩酊大醉,比如此刻,容时哥和苏哥已经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要看出这一点非常容易,毕竟两人正冲着他振臂高呼“李星太公万岁万万岁”。

      他哭笑不得地走回餐桌,却在座位前被两人拦截,两人一左一右架起他,像抬一尊大佛似的,恭敬地将他放到中间的座位上。
      沐浴在碎金般的光沙中,一杯酒塞进了他的手中,身侧两人挽着他,前言不搭后语地嚷着膜拜与加冕。
      他晕头转向地碰起杯,白酒的辛辣中和在橙汁的酸甜里,一时间,他酒意上涌,在两人的簇拥下,正式接受‘大师’加冕,并将二人封为‘星师一等关门大弟子’!

      三人互挽着胳膊,像钟摆一般愉快地摇摆。
      李南星幸福地偎在朋友们身边,欢腾的气氛浸润在灿烂的灯光下。
      透过盛放的光圈,他看见安安正拿手机拍他们,看见苏哥仰头唱歌,看见容时哥朝着他傻笑,看见小芹菜翘着屁股打哈欠……

      .
      初夏的夜晚泛着微微湿润,晚风拂过洋槐沙沙作响,漾出些许沁润的清甜,在漆黑的夜空下轻轻摇曳。

      阳台的花开了大半,娇艳的,清雅的,朴素的,还有点着碎星花苞有些像野草的草簇。
      周逸瀚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听着身后漏出的欢声笑语,望着远方寂寥的无边大海,举起早已见底的啤酒罐,重复着啜饮的动作。

      起风了。
      风从海的那边吹来,裹着海浪的声音,擦过他眼下的痣,有点湿,还有点凉。

      小臂半露着搭在栏杆上,空罐松垮地握在手上。
      他惝恍地望着海天相接的远方,熹微的光点沿着视线径自熄灭,只剩下浓黑无际的海与天。

      风好像大了些,淡淡的凉意忽地刺骨一瞬,他瑟缩捂起脸,猛地朝左扭头,只有草簇在视线中摇曳。
      他呼出一口气,边纳闷骤现的幻觉,边缓缓扭回头。

      视线回旋,草簇沙沙,远方模糊了踪影,展露出一张阴气森森的脸。

      空酒罐撞击栏杆,摔在地上发出尖利的脆响。
      他踉跄一下勾住栏杆,风从身后吹来,衔着草簇飒飒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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