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烬上春》温茶谈墨

6、先发制人

　　“是！这就去！”云渺一个箭步冲向外面。

　　云渺走后，姜鹿聆盯着镜中的自己额间那朵彼岸花出了神。
　　正想着要不要将这朵花遮盖起来。云渺笑着回到屋内：“小姐！马车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启程吧！”

　　姜鹿聆冲她眨了眨眼睛：“走！”而后便提着鹅黄色裙摆向外跑去，边跑便催促：“快一点，不然不带你去了！”
　　“来啦！”云渺赶忙跟上。

　　跑出青竹院后，姜鹿聆有些气息不平稳，她放缓脚步等云渺。
　　云渺也很快的跟了上来，“小姐，您身子还没全好。不要跑这么快呀。”
　　姜鹿聆笑了笑：“我赢了。”

　　两人走出候府。姜鹿聆看向停在那里的马车和一行侍卫。
　　马车车身造型简洁，没有过多的装饰。只门上雕刻了一些精美的花纹。马车两侧站着侍卫，在见到她时拱手行李。

　　姜鹿聆提着裙摆走向放置好的马凳旁，云渺扶着她的手将她扶了上去。随后自己也上了马车。
　　坐到轿子内时，车内毛茸茸的的毛毯令姜鹿聆有些诧异，她看了看坐在一旁一脸等着夸奖的云渺，道：“有心了。云渺姑娘？”
　　“那是！”云渺扬了扬下巴。

　　马车停住，云渺先一步下车：“小姐，我们要去酒楼里等吗？这天气似乎有些冷。”
　　姜鹿聆走下马车，回道：“无妨。就在这等吧。”

　　片刻后，就见一辆马车在她们不足一米处停下。
　　从轿子内走下一位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她发间别着一支银白色的蝴蝶簪子，头顶插着两支玉簪。她长相精致秀美。

　　“离离！”沈宜芷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姜鹿聆向前迎了几步接住她，两人相拥。
　　不知不觉间姜鹿聆流下两行泪水，她轻拍姜沈宜芷的背，道：“阿芷，我好想你。”

　　沈宜芷松开姜鹿聆，拉着她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皱了皱眉头，道：“多日未见，你清瘦了许多。还有额间这朵彼岸花，甚是漂亮。”
　　姜鹿聆抬手摸了摸脸颊：“这朵花是那日醒来后无故多出来的。很是奇怪。”

　　沈宜芷笑着点了点头，“这样多好，还省去了画的时间。”随即语气有些埋怨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穿得如此单薄？”说着便把身上的淡紫色的披风罩在了她的身上。
　　沈宜芷替她拢了拢，“赶快进去吧。我饿了。”
　　“好。”姜鹿聆应道。

　　走进酒楼内，在一间雅间坐了下来，云渺与沈宜芷侍女月圆去点菜。

　　在等上菜间隙，沈宜芷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随后将茶壶重重磕在桌上，她神色担忧道：“离离，你生病这几日，沈夫人有没有苛责你？”
　　姜鹿聆有些疑惑：“何出此言啊？”

　　“那日我听闻你从山坡上摔了下来，便带着大夫火急火燎地去往你家，谁知到了门口，姜夫人千般阻挠，就是不让我们进去，用你无碍的理由来搪塞我。我耗到了天黑她也不让我进。最后我实在想不出办法，便让我父亲将我带了进去。当时我看你面色惨白，想留下来照顾你。姜夫人也是三推四阻的。像是生怕我发现什么。”沈宜芷道。
　　“这几日又一直在学堂学习功课，回到家中父亲也不让我出门。我看书看得头都快大了！”

　　姜鹿聆听着她的话，无奈笑笑，调侃她：“左右你的功课确实该补一补，我倒是赞成伯父这个办法。”
　　“离离！”沈宜芷作势要打她。
　　“好了好了，我不说便是了。”姜鹿聆笑着躲开。

　　菜很快便一个接一个地上，沈宜芷吩咐一旁的侍女：“月圆，你带着云渺出去逛逛，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用我的银子便好。”
　　“是。小姐。”

　　姜鹿聆看了看一旁满脸期待的云渺，她挥挥手：“去吧，注意安全。”
　　“知道啦！”

　　屋内只剩她们二人，沈宜芷一边不停地给姜鹿聆夹菜一边询问道：“我还是觉得姜夫人…不似表面那么…温柔。”

　　姜鹿聆看她说一句话停顿几次小心翼翼的样子，开始在心底责怪自己。

　　她回道：“笑面虎罢了。”
　　“你说什么？”沈宜芷对她说出的这句话有些意外。

　　姜鹿聆知道她在意外什么。
　　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缘故。前世也是沈宜芷先发现林云卿表里不一的。她一开始会直言直语的提醒，但姜鹿聆并不认同她说的话。她也就开始委婉地提醒。像现在一样。
　　姜鹿聆重复了一遍：“她就是一只笑面虎。”
　　“你真这么认为？你是怎么发现的？”沈宜芷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姜鹿聆夹了一只虾塞进沈宜芷嘴里，语气平淡：“哪有什么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不过是将我打碎。为姜婉媛铺路罢了。”
　　沈宜芷重重地点点头：“嗯！你明白了就好！那你要怎么对付她们两个。”

　　姜鹿聆沉思片刻，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之啊，一次都不能输就对了。”
　　沈宜芷拿起酒杯碰了碰姜鹿聆手侧的酒杯：“算我一个！干杯！”

　　“阿芷。”姜鹿聆与她对视。
　　虽只说了两个字，但沈宜芷已然知道她的意思。

　　沈宜芷眉心微蹙：“为何不可？”
　　姜鹿聆想了想前世的结局。她叹了口气道：“阿芷，我不能牵连无辜之人。”况且她只凭借前世记忆与林云卿斗得话，并无十成把握。
　　林云卿为人狡猾，倘若连续失败几回合，她定会改变招式。

　　沈宜芷猛地站了起来，她神色焦急道：“难道你要让我看着你身陷险境，身旁无一人可以相助吗？离离，被卷到与你有关的事情里面都是我愿意帮衬，我算不得无辜之人。你我自小便一起长大。现如今，不说出谋划策，但至少要互帮互助。你难道连我也要排除在外吗？”

　　姜鹿聆蓦然想起前世她们二人少之又少的书信，沈宜芷寄出的每一封信件都有大几页。内容除了关心她的身体，便是通篇的教她如何在深宫中生存，在皇室中保全自己。言语间尽是放心不下。姜鹿聆时时能看到那信纸上干涸的泪痕。

　　“阿芷，谢谢你。”见她还是不肯坐下且一幅不满意的模样，姜鹿聆无奈道：“好，有棘手的事情定不会跟你客气。”
　　“这还差不多。”沈宜芷终于重新落座。
　　“对了，你不来学堂的这些时日，我如坐针毡……” 沈宜芷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

　　酒足饭饱后。云渺和月圆也恰巧赶到。姜鹿聆再一次抱了抱沈宜芷，道：“阿芷，有你真好。”
　　沈宜芷有些醉，她回道：“有我当然好。”

　　姜鹿聆无奈地笑了笑，叮嘱月圆：“扶好你家小姐，路上小心。”
　　“是。”

　　看着沈宜芷的马车消失在视线内，姜鹿聆才发觉天气已经有些蒙蒙黑了。她回身走向马车，道：“从后门回去吧。”
　　免得被林云卿抓住把柄，届时她大做文章。倒是容易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是。”云渺应道。

　　姜鹿聆在马车上昏昏欲睡，终于在即将睡过去的前一刻被云渺提醒。
　　“小姐，该下车了。”
　　姜鹿聆点点头，起身下车。

　　进入后门后，姜鹿聆绕了小道回到青竹院。
　　刚迈进屋内，就见月娘与云悠冲了过来，月娘道：“小姐，您怎么现在才回来，急坏我们了。”

　　姜鹿聆了然，道：“和阿芷许久未见，没忍住多聊了一会。”她走到书案前坐下。
　　是时候该给祖父写一封信了。虽不知奸细是被归容歧安插还是被他买通，但不管如何还是要告知祖父提前提防为好。
　　前世归容歧安插的那个人是谁来着？
　　林跃？
　　姜鹿聆揉了揉太阳穴。
　　是这个名字。

　　“研墨吧，我要给祖父去信。”
　　云悠上前为她研磨，月娘与云渺站在身侧。

　　姜鹿聆将纸张铺平，执笔蘸墨，笔落字出——

　　祖父。
　　见字如唔，展信舒颜。
　　您与祖母近来可好？家中长辈是否安好？入冬之际，注意保暖。祖母的的偏头痛可有严重？这并非小事，切勿硬挺。一定要找大夫对症下药。舅舅饮酒可有减少？很想吃舅母做得玫瑰饼了，不知何时能再有口福尝到。表哥武功可有进步？表姐近日可有勤勉练习？不必担心离离。我一切安好。祖父远在云城，对朝中局势尚不明朗。定要小心行事，谨慎发言，提防暗箭，顾好家族。身侧若有小人也定要小心。身边之人最好是自家人来得安心些。离离在京城遥盼除夕相聚。盼家归。

　　离离

　　姜鹿聆将信件折好，放进信封，递给月娘，道：“这封信明日寄出。劳烦月娘。”
　　“无妨，小姐可要沐浴更衣？”月娘问道。
　　“不急。”

　　姜鹿聆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轻敲书案。
　　前世归容歧用了什么方式收买林跃呢？
　　银子？
　　祖父并不会克扣军饷。如果林跃一直跟在祖父身边的话，那多数便不会被收买，因为祖父待人甚是诚心，从无诡计。跟着祖父的将领无一不死心踏地。

　　如若不是银子，那会是什么呢？
　　人生性除了对利益的渴望外，还能有什么软肋呢？

　　家人。
　　没记错的话，林跃的家人府邸都是在华京。

　　如若金银财宝买不了背弃初心。
　　那家人，一定做得到。
　　没错。
　　亲情是最不易被割舍掉的。

　　想必归容歧定是利用这点。将林跃的家人暗中看管起来，当作手中把柄以示威胁。

　　如今归容歧尚未动手。那她便先一步做成此事，先发制人。至少能替祖父扫清身侧障碍。
　　只是，要如何做到呢。
　　凭她自己一定做不到，要借助他人与外力。

　　“云悠，你今日与半日闲的老板谈得如何？”

作者有话说

　　离离阿芷都是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