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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黑衣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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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渺警惕地观察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她回道:“紫儿就是像往日一样洒扫院落,没看出什么异常。”
“嗯。”姜鹿聆点了点头。
紫儿这丫头平日里很是安分,打扫院落也甚是细心。遇事也约是胆怯的,如若让她来放赃物的话,似乎不太妥当。
姜鹿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林云卿安排的眼线不会是她。毕竟做这种事,如同贼一般,要时时窥探他人生活,且要小心翼翼不被发现。这可是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的。
如此看来,也算排除了一个。
姜鹿聆笑了笑:“去给沈家递个帖子。明日无事,带你出去逛一逛。”
云渺一听此话,眉开眼笑地回道:“这就去!”转身之际,她有些犹豫:“那紫儿还盯吗?”
姜鹿聆想了想,道:“你回来时再盯吧。不急。”
云渺走后,姜鹿聆觉得无聊。她趴在窗边发呆。脑子里开始回想起对前世有些模糊的细节。
归容歧是从何时起在祖父身边安插奸细的呢?是自己与他成婚后?还是更早的以前?
何家世代忠良,镇守云城。祖父何崖也早已受封武安将军。手下精兵八万。多年来,防止他国进犯,收复失地,保家卫国。
可最后呢?
归容歧一顶有不臣之心,意图谋反的帽子扣下来。就致使何家人锒铛入狱,成为阶下囚。满门抄斩。无一人生还。
对了。她死前为表哥求来了生机。
也不知表哥后来如何了。不知被流放到苦寒之地的日子苦不苦?
姜鹿聆忽然流了一滴泪。
似乎有些想多了。
以她对表哥的了解,表哥怕是不会活到被流放的日子。何家被灭门,表哥铮铮铁骨,决不会独身一人苟活于世。
想来应是以自戕的方式了结自己。
哭着哭着,姜鹿聆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入目便是黑漆漆的一片。
睡了这么久?天竟都黑了。
姜鹿聆起身,发觉身上已被盖上毛毯。她揉了揉眼睛。
月娘守在身侧,见她醒来,忙为她拢了拢快要掉落的毯子。问道:“小姐可是饿了?”
“她们两个呢?”姜鹿聆有些迷糊地问道。
“她们两个在小厨房盯着饭呢。”月娘答道。
话音刚落,就见云悠云渺一前一后的将膳食端了上来。
姜鹿聆看了看食案上已经被摆好的菜——
煎豆腐、红烧鱼、凤梨酥……
她数了数,大概有六个菜。
荤素搭配,还有饭后的糕点。
如此细致,定是云悠的手笔。
姜鹿聆笑了笑,道:“再添几双碗筷,坐下来一起吃吧。”
云渺正要坐下,见月娘面上犹豫,她便停下动作。
“这……不合规矩”月娘道。
姜鹿聆屈身坐在椅子上,她弯唇浅笑:“规矩都是死的。我一个人吃也是孤单。你们就陪我一起?”
云渺笑着把月娘推到椅子周围,笑嘻嘻道:“哎呀月娘!小姐都这么说了,你就别再这么不通人情了。”她还附带了威胁:“一会小姐没心思吃饭了,这可是大过!”
月娘无奈笑了笑,她伸手刮了刮云渺的鼻子,笑道:“你呀!”而后终于妥协,坐在了椅子上。
云悠见状,道:“我去拿碗筷!”
姜鹿聆想了想,吩咐云渺:“去拿些梨酒来。”
“是!”云渺很快便消失。
很快,两人一起回来。她们四人坐在桌子前开始吃饭。姜鹿聆拿起一杯梨酒抿了一小口,看向月娘与云悠,问道:“今日她们二人,可有异常?”
她们二人缓慢地摇了摇头。云悠道:“心儿做的都是分内之事,一天下来,倒是没什么异常。”
月娘也点点头:“杏儿也并无异常,只是干活有些偷懒罢了。”
姜鹿聆思索片刻,道:“继续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不可松懈。”
“明白了。”三人异口同声道。
一点动静都没有?林云卿不是该和这个眼线日日联系吗?
想着,姜鹿聆咬紧筷子,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月娘夹了一块鱼肉到她的碗里,姜鹿聆方才回过神。
月娘叮嘱道:“小姐,不可只吃豆腐,要多吃一点肉,补补身子。”
“好。听你的。”姜鹿聆应下。
姜鹿聆看向云悠:“云悠,你后日去同半日闲的老板谈一谈,看看是否能入股共营店面。无论出多少银子,都要将此事办成。”
“明白了,小姐。只是那半日闲的老板很是古怪。”云悠道。
云渺附和道:“是啊,听说有些人去吃茶喝酒竟会被赶出来!哪有到手的生意不做?”
古怪就对了。半日闲酒楼的老板——随泱。
这人看似只是个酒楼的老板,实则身怀绝技。坐拥庞大组织,各国内都有他的探子,手下能人异士众多。世上之事无所不晓。哪怕是已死之人,他也能掘地三尺,挖开死人的嘴得知秘密。
前世归容歧搞垮其他皇子,多数靠的都是这半日闲身后隐藏的买卖。
能助夺嫡,又从未被暗杀成功。
这种人,说他只是一个区区酒楼老板。姜鹿聆是不信的。
“如若实在不可,那便告诉他,他现在想要的消息我可以给他。只求换一个一道经营的机会。”姜鹿聆道。
云渺不解:“小姐,你这说什么呢?什么消息不消息的?我怎么听不懂?”
姜鹿聆夹了一块肉到云渺碗里:“你就乖乖吃饭吧。”
说罢,她又看向云悠:“我说的话可记住了?”
云悠道:“记下了,小姐放心。我定尽全力。”
吃过饭后,姜鹿聆便觉头有些晕晕的,想来是酒喝的有些多了。她脚步有些不稳地走向浴间沐浴。她看向水中的花瓣,花瓣零零碎碎铺满水面。
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脑海里突然有些不受控地开始混沌。
混沌过后,突然有一个很清晰的想法横在脑子里——
不能做被人折断的花朵。
迷迷糊糊地被送到床上时,姜鹿聆不敌酒意,很快便睡了过去。
梦境中。姜鹿聆竟身处祭天时的场景,她站在祭坛一角。看着自己跳进祭坛,凄厉的尖叫响起,姜鹿聆抬手捂住心口 。
纵然重生,可置身于火焰中的场景,她依然记忆犹新。此时又是再受了一遍灼烧之痛。
她看着渐渐无声息的自己,无声地流下眼泪。
这时,归容歧牵着姜婉媛的手来到祭坛中央,向阶梯下正跪着的文武百官大声喊道:“煞星已死。自此以后我承明定会海晏河清,百姓定会安居乐业。站在我身侧这位,是今日的太子妃,来日的皇后。太子妃命格尊贵,是有福之人。天佑承明。”
文武百官很快便一同附和,齐声高喊——
“天佑承明!”
“天佑承明!”
姜鹿聆讽刺地笑了笑。这倒是从未见到的。是她死后发生的事?
她以煞星的身份死去。
而姜婉媛却以福星的身份当上那母仪天下的皇后。
凭什么?
正想着如何对付归容歧。就见天坛内出现一位一身黑衣纵马而来的男子,只是不知为何,他的脸极其模糊,看不清楚。
黑衣男子飞身下马,以轻功飞速移动,很快便到了祭炉前。他二话没说便将手伸进祭炉内。
“允执!你在干什么!”归容歧愤愤喊道。
允执?
这是何人?
他是在捞自己吗?
姜鹿聆不解又疑惑,她凑到这男子面前,却还是看不到他的脸。
男子终于将姜鹿聆残败的身体拉出祭炉,他的手臂也被火焰烧毁,可这人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毫无反应。
姜鹿聆猛地睁开眼睛,胸口起伏。在发觉周围是床后,她心放回了肚子里。
天还没有亮,可她的酒倒是醒了。
姜鹿聆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她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刚刚梦中是死后发生的事吗?
那个黑衣男子到底是谁呢?
姜鹿聆仔细回忆,不知不觉间坐到天蒙蒙亮却还是想不出到底是谁。索性就放弃了。继续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小姐!小姐!该起床啦!”
感受到有人在轻晃自己胳膊,紧接着便听到了云渺的声音。
姜鹿聆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云渺见她醒来,急忙道:“小姐,您该起床啦!我们今天还约了沈小姐。”
姜鹿聆先是缓慢地摇了摇头,片刻后她猛地坐了起来:“快给我梳洗吧!”
“好!我扶你。”
坐在梳妆台前,姜鹿聆的思绪开始飘远。
有多久没见到沈宜芷了呢?
她与沈宜芷一同长大,交情甚笃,是至交。更是知己。
可自她嫁给归容歧后,便很少见了。只有偶尔的书信联系。
直到她死前,都没有再见到过沈宜芷。
只是听闻前世深宜芷父亲与她丈夫齐齐上奏,是为阻拦将自己祭天之事。后来自是受到了波及,全府被士兵戒备,不能出入。被双双革职。
不用想便能得知这是沈宜芷为她求来的机会。不然在那个时刻,局势已经很明显了,何家入狱。归容歧要拿她祭天。这种时候,明哲保身才是最要的。可沈宜芷明知不可为,却还是想为她争取哪怕一丝丝活命的机会。
姜鹿聆叹了口气。
好在最后关头,保住了她的性命。
阿芷。不知我走后的日子,你过得如何?
想来是心中不免惆怅,常常思念吧。
但即使我离开了,却依然希望你可以吃得饱,睡得好。
希望你余生皆是欢愉,万事顺遂,安康无虞。
“小姐,您为何哭了?”云渺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姜鹿聆回神,摇了摇头,将最后一个发簪簪进发间。急切道:“快备马车。我等不及要见阿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