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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事端 “我专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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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朝云没想到陆夕照如此豪饮,连薛易乐和景襄都没她喝得多,拦都拦不住,后果就是喝得多,醉得快。
疏朝云见状便想把人带走,谁料刚抬起陆夕照一条手臂,她突然抓住对面的薛易乐。
“娘子?”
陆夕照满面红霞,醉醺醺道:“我喜欢你……”
疏朝云:“???”
想到初次见面还因为争潇湘娘子而对他大骂一顿的陆夕照,薛易乐迟疑道:“……娘子,你是不是喝醉了,认错人了?”
“薛欢之,”陆夕照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趁人一愣,凑在他耳朵旁大声又认真道:“我喜欢你!”
薛易乐被她这句险些震聋,耳鸣了一会儿才无措地看向疏朝云,似乎想寻求帮助,但也不需要了,因为陆夕照说完这句话倒头便趴在桌上,彻底醉倒了。
疏朝云没想到喝醉了的陆夕照这般藏不住事,她倒是一睡了之,留下自己替她尴尬,幸好薛易乐的人品毋庸置疑:“欢之兄,你……要不等她清醒了再回复吧?”
景襄已经看懵了,冲击力不亚于疏朝云朝陆恒泼茶那次,喃喃自语:“这是我能听的吗?她醒了会不会把我灭口啊?”
“会的。”疏朝云点点头:“所以景怀昭,你要守口如瓶!”
得益于七公主从小积攒的“美名”,景襄怂怂表态:“我哪敢啊,我生怕她打瞎我的眼睛!”
南潇湘不宜露面,疏朝云于是打算下楼让人先备好车马,自己再返上来把陆夕照背下去。毕竟男女有别,陆夕照尚未出阁,除了疏朝云这个做弟弟的,谁与她接触都不合宜。
等疏朝云安排好回到楼上,却发现李玄又折返,并且领着一群衙役怒气冲冲地围在雅室门口,不过他鼻青脸肿的,看上去甚是滑稽。
衙役直接将门踹开,旁边有人认出了陆夕照便是推他下楼之人,伸手一指,震惊道:“李郎君,就是他!”
定睛一瞧,这罪魁祸首趴在桌子上,早醉得不省人事了。
李玄本想着这么久了凶手肯定跑了,只是打算借题发挥把南潇湘带回去威逼利诱,没想到这群人如此嚣张,直接被他一网打尽了!
“你还敢留在花萼楼吃酒?!”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李玄受了奇耻大辱本就在气头上,连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夺过衙役的鞭子便抽了上去!
薛易乐冷汗都下来了,冲上前却被人死死拦住,只得大声呵斥:“住手!那是七公主!!”
可惜李玄已经收不住手了。
“嗖啪!”
鞭子抽在布料上的声音有些沉闷,喧闹的雅室一时间彻底安静了,众人的呼吸声都不约而同地慢了一拍——
好消息:没打到七公主。
坏消息:误伤了小公爷。
“小小……小公爷?!您……您怎么在这儿?!!”李玄鸡皮疙瘩起了浑身,呆了良久终于反应过来伤了谁。
疏朝云那双好看的眉毛此时都拧在了一起,疼得嘶气。
薛易乐挣开衙役,赶忙连同景襄上前查看。
夏季衣物本就轻薄,从肩膀开始直接被抽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破损的布料下,不出所料地破了皮,细密的血珠正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疏朝云缓过疼劲儿,正思考该如何妥善解决此事,与此同时,门外再次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循声看去已至门前。
来人身形颀长,光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压迫感。他驻足片刻,先是将视线落到疏朝云身上,后又扫了眼两股战战的李玄,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双凤眸渐渐浮出彻骨的寒意。
疏朝云一声“阿绛”还没来得及叫出口,下一秒,挡在雅室中间的李玄便被人一脚踹开,腾空飞起,连同摆在玄关的花瓶及花几一起“噼里啪啦”地砸在墙边!
须臾间,木屑与碎瓷相继迸溅,几乎碎成了渣,李玄受到的冲击显然更重,直接“哇”地一声呕了一大口血。
苏绛这一脚实在是太重了,把疏朝云都吓得一颤,怀疑他是不是打算直接在这里要了李玄的命。
见他竟然还要上前,疏朝云赶忙又唤了一声将其制止:“阿绛!”
李玄双手摊开,脱力地摔在满地狼藉中,歪着脖子痛苦呻吟了两声,眼睛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带着这个蠢货,赶紧滚!”苏绛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般,一脚踢开李玄碍事的那只手,径直走向疏朝云。
几个衙役本是被叫来充当打手的,结果对面不是七公主就是安小公爷,哪个都得罪不起!又被苏绛这一脚震慑住,生怕自己若是反应再慢点马上就得陪李玄躺地,赶忙一人抬手一人抬脚地带着李玄灰溜溜地滚了。
“去叫医师。”这句话是对南潇湘说的。
闲杂人等都已经散场,陆夕照还浑然不知地醉着,薛易乐于是自告奋勇地保证会把她安全带回太傅府,交给林女官。
嗅到硝烟味的景襄也不敢多留,忙不迭跟着跑了。
雅室之内顷刻间只余二人。
苏绛脸上不见一丁点笑意,看完他的伤势甚至脸色又沉了几分。
“……”明明是受害者,但疏朝云突然有种做了什么坏事的错觉。
苏绛蹙着眉头,半天才将火气压下,对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的话,你是不是一点都听不进去?”
这是怪他又一声不吭地跑来平康坊。
疏朝云偏过头,拒绝交流。
苏绛只当自己刚才太凶吓到他了,忍不住又按着他看了一眼伤,只觉触目惊心:“还疼吗?”
疏朝云觉得头有点晕,淡淡道:“别碰我。”
“……”合着这祖宗还在生气?
苏绛叹了口气,蹲在少年面前,强迫其与自己对视:“有什么委屈,上了药慢慢说,憋在心里算什么?”
医师很快赶来。
疏朝云褪去上衣,没了布料遮挡,肩背上那道鞭痕愈发显眼,足有一张手掌的长度,破皮的地方血迹已经凝固,没破皮的地方也泛着红肿。好在只是皮肉伤,仔细敷了一层药膏便没有什么大碍了。
“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我回安国府。”疏朝云强行忍下不适:“你专程来一趟,就不打扰你跟潇湘娘子小聚了。”
“这叫什么话?”苏绛敏锐地挑出刺,半点冤屈都不受:“我专程一趟,是来寻你的!”
苏绛还要再说什么,疏朝云突然眼前一黑,作势要呕,他赶忙从架子上搜了一只完好的花瓶递去。
疏朝云几乎一整天都未进食,早膳吃的也不多,抱着花瓶酝酿了一会儿便吐出不少酸水,断断续续地吐了几回,眼前都发黑了才将腹中酒水吐了个干净。
见他稍作缓解,苏绛便倒了杯茶给人漱口。
“你在生什么气?”苏绛凑到人跟前,不无担忧:“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疏朝云心里有数没让自己喝醉,但胃里难受得厉害,吐完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带着浓厚的鼻音说道:“我讨厌你……”
苏绛看不出什么表情,“嗯”了一声:“我喜欢你。”
本就是孩子气的话,疏朝云说完就后悔了,谁知苏绛来了这么一句。少年仰起头怔怔地看着他,紧接着眼泪便一颗颗便夺眶而出。
“?!”苏绛一下子慌了神,下意识想拍拍他的背,又想起来他身后的伤,顿时手忙脚乱:“别哭啊……”
疏朝云将脸埋进双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良久,不知是哭够了,还是想清了,他终于抬起头来,哽咽地说了句:“对不起……”
“是我不好……我跟自己闹别扭,还迁怒于你,明明你什么也没做错……”
“不要跟我道歉。”苏绛心里很不是滋味:“让你难过,就是我最大的过错。”
苏绛叹了声气,把人拉近一些,用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我在听。”
疏朝云吸了吸鼻子,丢盔卸甲般一头扎进他怀里,贪恋着他的怀抱的温暖和坚固,闷声道:“我不想你有喜欢的人……我是不是很无理取闹?”
苏绛一直以为疏朝云心情不好是因为跟陆莞尔的事儿,毕竟顺康王府是旬王一派,他以为他是为了陆恒而纠结……
他轻轻“啊”了一声,愣了半响,回忆起那天确实是在他说完那个“有”字后,疏朝云的情绪便开始崩溃了。甚至更久之前,在别院推心置腹的那个晚上,疏朝云最在意的归根结底其实也是这个问题。
苏绛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要怎么解释?他总不能直接拎着疏朝云的耳朵冲他大声喊:“可是祖宗,我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啊!”
见苏绛不说话,疏朝云一颗颗的泪珠又冒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珍珠,怎么忍都忍不住:“你喜欢的是不是潇湘娘子?”
她那么丰姿冶丽,那么温柔多情……任何一个男子喜欢上她,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是……”苏绛搞不懂他的聪明伶俐都飘哪去了,哑然:“怎么又扯到南潇湘身上了?!要怀疑也该怀疑陆明谏吧!”
才发现他的占有欲居然这么大,苏绛被少年闹得手足无措,叹了口气,想耍赖:“我该怎么跟你解释……你就当我那天什么都没说行不行?”
“可是你说了!”疏朝云像是进了什么死胡同,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又别扭起来,将眼泪蹭了人一身,声音含糊:“那我就不能说了……”
最后一句苏绛没听清:“你想怎么办,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不好,我难受……”
“你是因为我不高兴的,那我有些弄不明白了,”苏绛陷入了巨大的难题,但明面上只是顺了顺他的头发,循循善诱:“你自己不是也有喜欢的人了?”
“可我……”喜欢的就是你。
苏绛只当少年贪心,想要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不知是今晚的第几次叹息,情真意切:“我倒也罢了,明谏将来娶妻你可怎么办啊?”
疏朝云忽地从他怀中扬起脑袋,精致的脸上依旧沾满了泪痕,但这次的神情多了些恼意,下一秒便报复似的往苏绛胸口砸了一拳。
还挺重。
“解气吗?”苏绛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握紧人拳头,换了个方便施力的角度重新摆好,诚邀:“要不再多来几下?”
疏朝云气得发抖,挣扎着从他怀中起身,扔下一句:“对牛弹琴!”
若是平时苏绛肯定把人重新拽回来,但疏朝云背上有伤他不敢拉扯,只能快步追上前,拉住少年的手。
“闷气伤身,不说清楚我不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