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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潇湘 踹人的不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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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视线极好,包厢也并非全封闭,面向舞台,与栏杆之间立着一道纱制的三折屏风,可以随意打开或折叠。
既能满足隐私又能方便观赏歌舞。
此时二人正坐在包厢中,隔着栏杆可以看到花萼楼的舞台此时被从高处垂下的红绸环绕,遮得严严实实。
四周是众人迫不及待地催促声。
喧闹之中,一声击鼓,红绸应声飘落!
舞台上,潇湘娘子一改往日妆扮,换上了大凉女子的服饰。没有那些琳琅满目的首饰,一身杏黄色坦领襦裙,恰到好处地露出了美人线条流畅的雪白脖颈。
结合了大凉与西域舞蹈,南潇湘身姿飘逸又不失力量感,宽幅裙摆飞扬,宛若斗鱼之尾,艳丽夺目,美得惊心动魄!
景襄常年流连花丛,此时也看得失神:“……西域胡商一个个五大三粗,小娘子却生得如此绝色!”
形成对比的是他身边的少年。疏朝云正心急如焚地在台下四处搜寻陆夕照的身影。
能让安小公爷说身份尊贵,那就是格外尊贵,景襄不禁好奇:“你要找到到底是什么人啊?”
“七公主……”
“谁?!”景襄惊叫一声:“公主出宫,没有人跟在身边吗?!”
疏朝云轻蹙眉头,示意他低调些。
南潇湘只作开场,一舞结束,便盈盈一拜下了台,在护院的拥护下上了楼。
台下众人意犹未尽,不肯将目光收回,眼看着她裙摆撩过台阶,身影经过二楼时,却陡然一顿。
有人挡路。
南潇湘撩起眼皮,长而卷翘的睫毛下一双泛着绿意的眸子愈发透亮,她没有说话,只将探究的眼神落在来人身上。
——此人约莫二十来岁,通身金灿灿地华贵,腰间木牌上雕刻的牡丹花,彰显着其贵宾的身份。
景襄扒着窗柩望了一眼,兴致勃勃:“那不是李玄吗?”
护卫上前一步,挡在南潇湘身前:“这位郎君,有何要事吗?”
对方连个正眼都没施舍给他。
“潇湘娘子,这几个月我在你身上花的怎么着也有一千两银子了,你却连单独见我一面都不肯。”李玄勾着唇,意味深长:“是不是不太妥当呢?”
他怎么说着,脚步还在逼近,护卫正犹豫着要不要动手,南潇湘忽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人退下。
她的嗓音不似别的胡人那般口音粗糙,轻盈又动人:“郎君想要见我,我不就站在您面前吗?”
李玄还是第一次离她这么近,连南潇湘身上淡淡的幽香都能闻到。美人就是美人,远观近看都挑不出一丝毛病,完美无瑕得不像尘世之人。
但他早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了,在南潇湘的美貌中沉醉了一会儿,便主动伸手示意美人跟他走。
南潇湘并没有将手交给他,表情不悲不喜,但声音温柔得勾人:“郎君,花萼楼有花萼楼的规矩,我不能单独见您。”
如此美人在前,李玄恼怒却发不出火,不悦道:“你可是与不少人都独处过,难道潇湘娘子自认为抱上了贤王的大腿,便不将旁人放在眼里了?”
“郎君看我的眼神没有欣赏或爱慕,唯有情欲。”南潇湘没有对他的话进行反驳,只遗憾叹息道:“所以,我不能单独见您。”
李玄冷笑一声,再次上前两步,几乎要凑到人脸色去:“潇湘娘子,清都城内还没有哪家行院敢将我拒之门外!”
动静过大,又恰是楼梯处,一楼二楼不少人都被吸引了过来,悄悄围观。
疏朝云自然也注意到了,但他一心寻找陆夕照,并没有太关注。
“——嘭!”
直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仿佛什么重物在台阶滚动了几圈,重重摔在楼梯尽头!
紧接着是楼下众人的一阵惊呼。
“我嘞个娘!”景襄倒吸一口凉气,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场景。
疏朝云终于回过头来,惊讶道:“发生什么事了?”
“……你要找的人刚才好像从门前跑过去了。”
疏朝云立即起身,推开门朝外张望。
这才发现方才在楼梯口说话的二人都已经不见了——南潇湘不知所踪,李玄倒是被人团团围住,躺在地上不住哀嚎,显目得很。
他身上湿了一大片,深红色的液体顺着台阶自上而下地流了一楼梯,看着很是渗人,但根据地上的碎瓷片,不难推断出那只是某种酒酿。
疏朝云打量了两眼,觉得应该不算严重,便放心朝着陆夕照跑过的方向去找。
震惊过后的景襄第一反应就是狂笑,但又不敢笑得太大声把人引过来,很是辛苦:“他也有今天,活该!”
花萼楼的布局很是整齐,一目了然,但问题是雅室很多,看起来又都大差不差,他们总不能一个个推开查看。正在犹豫之际,其中一间伸出一条胳膊,冲他招了招手。
疏朝云确认四周无人后,便与景襄先后跻身而入。
不大不小的雅间里,一时间数双眼睛面面相觑——
陆夕照:“…………”
南潇湘:“…………”
薛易乐:“…………”
疏朝云:“?”
景襄:“哈哈,好巧。”
大概是看出安小公爷还不在状态,薛易乐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主动解释了一番。
简而言之就是陆夕照刚和他走散不久便遇到了薛易乐,二人决定一同寻他,再就是看到李玄欺负人,陆夕照替天行道出手给了他一点“小教训”。
至于为何要躲起来呢?
一则背后伤人毕竟不太光彩;二则陆夕照的身份不宜抛头露面;三则很刺激。
此时疏朝云已经顾不上李玄的事了,疑惑道:“你们挺熟?”
“那当然了!”陆夕照大方地挽起南潇湘的手臂,笑道:“这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美人姐姐。”
“今天可是我第二次英雄救美喽~”
南潇湘冲她笑了笑,像是感激又像是无奈。
疏朝云摆了摆手,打量了一番薛易乐:“我是说你跟欢之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陆夕照耸了耸肩。
薛易乐举起手来,语无伦次:“说来话长……我也是金风园那次才知道……”这位秀气的小郎君原来是七公主!
疏朝云不予置评,朝着陆夕照微微歪头作了一个疑问的表情,陆夕照娇笑了一下,算作回应。
姐弟俩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个哑谜。
疏朝云突然伸手拍了拍薛易乐的肩膀。
薛易乐:“?”
疏朝云莫名其妙地冲他点点头,给了他一个“我看好你”的眼神。
“不是我说……诸位打算如何解决李玄的事?”景襄弱弱开口道。
七公主摊开手,一脸无辜:“这还叫事儿?”
“不算说谎,”安小公爷显然打算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是真没看见。”
“事发突然,李玄摔下去之前应该也没有看到她的脸。”薛易乐补充道。
踹人的不以为意,旁观的也打算包庇到底。
“好好好……”景襄叹为观止:“李玄这人人品是真不行!”
“只是,他恐怕会为难潇湘娘子。”疏朝云沉吟道。
南潇湘轻轻摇了摇头,微笑道:“不用担心我,我是胡人,并非贱籍,而且花萼楼背后的几位老板都不是好得罪的。”
能与名声鹊起的潇湘娘子共处一室,景襄早已乐不思蜀了,再看美人嫣然一笑,顿时半边身子都酥了。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陆夕照附和了一声,惋惜:“可惜了那两坛葡萄酒,不然正好喝两杯!”
“这里不安全,你还是早些回去吧。”疏朝云说。
陆夕照“啪”地一声将身上的木牌拍在桌上,不可置信:“我可是有花萼楼牡丹牌的人,你让我早点回家?!”
薛易乐忍俊不禁:“朝云啊,七……七娘子来花萼楼的次数可比你要多得多。”
陆夕照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个童叟无欺的小娘子,只有她自己觉得天衣无缝,薛易乐索性也不在南潇湘面前替她瞒着了,省得潇湘娘子把他也当傻子了。
南潇湘果然不以为意,思忖道:“说到葡萄酒,这儿倒还真有。”
“太好了!今日能聚在一起都是缘分,哪怕是为了李玄吃瘪也要庆祝一番!”
李玄仗着父亲是刑部尚书,又借着襄王的势,没少干些欺男霸女的混账事,同一阶级里的官宦子弟看不上他,纨绔一流又多跟贤王、苏绛厮混,也跟他势同水火。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两杯酒下肚,景襄与陆夕照已是相见恨晚!
“娘子,听说您当年差点打瞎李玄一只眼睛,是真的吗?”
“那当然!当年打他打得最狠的便是我跟陆……”话没说完,薛易乐撞了她一下。
陆夕照迅速改口:“我跟阿兄。”
大家都在清都长大,许多信息都是共享的,只是视角不同,于是随之产生的话题也越来越多。
比如李玄当年被陆恒暴揍的原因、吴立恳的那条腿是怎么瘸的、卫长歌为什么会痴恋苏绛云云。
陆夕照简直满腹奇闻。
这种故事远比菜肴来得下酒。
疏朝云察觉自己有些微醺了,便说什么都不肯再饮,南潇湘见状给他奉了杯茶。
茶是好茶,人是美人。对于美丽的事物,安小公爷也不能免俗地多看了几眼,他道了声谢,说:“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就觉得很好听,事实上,也确实配得上你。”
“是嘛,”早在听故事时就注意到少年表情的细微变化,南潇湘轻轻一笑,状似无意:“这还是苏大学士为我取的呢。”
少年默了默,道:“与你很般配。”
南潇湘笑而不语,好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