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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心事 “谢谢你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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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寿宴虽已结束,但顺康王一家并未返程,而是受陛下恩许,可以再留一月。
陆莞尔于是时常登门拜访。
正巧这日苏真如也在,受两家哥哥的影响,她本就与琉华琼华自幼交好。
陆莞尔今日特地仔细梳妆了一番,惊鹄髻、远山眉、斜红,额前的花钿还是她阿娘亲手剪的。本就是个美人胚子,如此盛妆更显明艳动人。
苏真如则是一袭丁香色襦裙,肩头斜披一条浅色披帛,妆容淡淡,花钿也只是小小的一朵,但她容貌清丽,一双眼睛生得漂亮,顾盼生辉。
苏真如俯首,微微屈膝:“易安县君万福。”
“不必多礼,娘子便是苏大学士的妹妹吧。”
“是,家兄正是苏子焉。”
“你们兄妹二人样貌倒不太像,尤其一双眼睛。”陆莞尔笑道:“若是不说,还真看不出来。”
琼华闻言心中一惊,瞥向苏真如。
苏真如知道她并无恶意,大方解释道:“家兄似母,我肖父亲。”
“原来如此。”
见她有些拘谨,陆莞尔轻笑一声:“不用紧张,我也是个淘气惯的,翻墙爬树一类事儿没少干过,只是初来京中稍稍端着点罢了。”
经过她这一句自侃,众人都忍不住笑了,便顺势拉着陆莞尔坐下,一齐在院子里吃茶点聊天。
“娘子看着与我差不多大,不知芳龄几许?”
苏真如回答:“上月刚及笄。”
“那你比我要小几个月呢。”
见人腼腆,陆莞尔便愈发忍不住打趣:“不知妹妹可有心上人啊?”
冤家路窄。
琼华简直倒吸一口凉气,正要阻止,却听苏真如红着脸说道:“有的。”
琉华再粗枝大叶,也反应过来了:“这个就不说了吧,以前说这事不是还被人偷听了!”
偏偏经过她这一渲染,陆莞尔更加好奇了,央求道:“没关系的,你悄悄告诉我,我即日要回顺康的,保证守口如瓶。”
苏真如笑了笑:“身份悬殊,比起喜欢,仰慕更多,恐怕要让县君见笑了。”
见二人已经交头接耳起来,琉华琼华死死盯着,生怕下一秒就要硝烟四起。
陆莞尔听后,果然笑意凝固,愣住了。
双生子大气都不敢出,却见下一秒,陆莞尔已经伸手搭在苏真如额头上:“妹妹,你烧得不轻啊。”
“妄念罢了,县君说好不笑我的。”
陆莞尔恨铁不成钢:“傻丫头,你莫不是还觉得自己配不上?”
“什么意思?”琼华小心翼翼道:“莞尔姐姐不喜欢我哥哥了?”
“跟疏大哥哥有什么关系?”陆莞尔一脸疑惑。
“那是小时候不懂事……”苏真如攥紧团扇,面色微红:“可千万别告诉大哥哥,不然我真是无地自容了。”
陆莞尔恍然大悟,目瞪口呆:“你这眼光可不如小时候啊!”
琉华憋着笑意,急切地想知道答案:“你这个见异思迁的小娘子,这才两年又喜欢上谁了?速速招来!”
苏真如刚被嘲笑完,才不肯说。双生子便询问陆莞尔,易安县君果真诚信,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缄口不言。
几个小娘子推搡一番,很快换了别的话题,说到朱雀大街的某家胭脂铺引进了来自西域的各色新奇……
“口脂里面还混了金箔,这种样式我从未见过。”
“她家的香粉气味馥郁,前几日张家娘子敷了,好几只蝴蝶绕着她飞呢!”
琉华听着啧啧称奇:“今日便去吧,求大哥哥随我们一同!”
苏真如轻扫了陆莞尔一眼,忍不住笑意:“是了,翰林院今日旬沐。”
陆莞尔几次三番来安国府,除了与双生子玩闹,另一目的就是为了多看疏朝云两眼,奈何人事务繁忙,总不得闲。
眼下正是个好机会,陆莞尔毫不扭捏,率真道:“走吧,去璧沉居!”
璧沉居内,云秀姑姑正坐在湖边小亭中举着绣绷,清和乖乖坐在她身边解着九连环,时不时歪着脑袋瞅一眼,看表情应当是对即将获得的新抹额很满意。
疏朝云坐在不远处的石桌前,桌上堆了不少书册,他随手取了最上层的一本,翻了翻,然后微微蹙起眉。
疏渊就站在他身侧,见他目光停顿,搓了搓手:“长兄,是课业有误吗?”
“加个功课,”疏朝云终于翻开下一页:“我送你的那幅字帖,每日临摹一遍给我。”
疏渊于是呜呼哀哉。
“字数不多,须沉心静气。”疏朝云平淡道。
疏渊欲哭无泪,他家长兄脾气最是温雅,查验功课却意外的严格,偏偏疏宥放了话,他还不敢不听。
四位小娘子就是这时候结伴而来。
“疏大哥哥。”
疏朝云点头示礼,见苏真如也在,微笑道:“四妹妹,年已及笄,恭贺。”
苏真如福了福身:“早早便收到了安国府的贺礼,多谢疏大哥哥。”
双生子挽着胳膊,等二人说完话才表明了来意。
见疏朝云沉吟,疏渊趁机表示自己要回去改正功课,要长兄多陪陪几位妹妹,得了首肯便忙不迭逃了。
“胭脂水粉我无甚研究,不过我院子里多是懂行的女儿家,让夏至和忍冬领你们去挑选便是了。”说罢,疏朝云便吩咐二人:“所有支出从璧沉居账上走。”
不等侍女应声,琉华上前一步,撇着嘴撒娇:“左右没有其他事,大哥哥便陪我们逛逛嘛!”
几句软话一说,疏朝云哪里强硬得起来。
云秀姑姑抬头看了一眼,便知他态度松动,又看了眼手中的绣样,顺势提出要求:“郎君,若要出门便帮姑姑带卷金线回来吧。”
——全是能拿捏他的人。
疏朝云浅浅一笑,不做挣扎。
五个人坐一辆马车实在拥挤,面对选择,苏真如心如明镜,顺理成章地跟琉华琼华坐上了同一辆车。
马车里,疏朝云与陆莞尔面对而坐,前者垂着眸子,很是沉默。
陆莞尔主动开口:“疏大哥哥,过些时日我就要回顺康了,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既然没那个意思,就不该含糊其辞。
疏朝云犹豫了一下,措辞尽可能得委婉,以确保不会伤了少女的心:“你是一位很好的小娘子,聪明伶俐,天真烂漫,我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你。在我心里,你就跟琉华琼华一样,跟我的亲妹妹没有什么区别。”
在听到最后一句时,陆莞尔笑容一凝,唇瓣微颤,在疏朝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的时候,轻轻出声:“我也是……第一次见大哥哥,就很喜欢。”
陆莞尔是个聪颖的小娘子,敏锐地察觉到了疏朝云传递的信号。她自幼在千般宠爱中长大,从未受挫,眼下却露出了几分难过。
“谢谢你弥足珍贵的喜欢。”疏朝云说。
陪着几位小娘子买完胭脂水粉,疏朝云又包了几份糕点、零嘴等七七八八的清都特产,一齐打包好,送陆莞尔回了顺康王府。
陆莞尔一路强撑笑意,在马车到达目的地时,疏朝云将车上的东西交给侍女——除了各色特产,还有胭脂铺中陆莞尔但凡多看两眼的东西。
足足三个侍女才取完。
陆莞尔看着这些,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终于有勇气问出最后一个疑问:“大哥哥有心仪之人吗?”
疏朝云顿了顿,似乎有些纠结:“我……不知道。”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敷衍,还有些顾左右而言他,但疏大哥哥人品贵重,陆莞尔接受了这个回答。
“虽然很想邀请大哥哥进来喝杯茶,但是以我阿耶阿娘的性子,大哥哥单独来,实在寡不敌众。”
陆莞尔温婉而果断:“再见。”
疏朝云本来已经下车,准备向长辈问安,听了这话有些意外地看向陆莞尔,释然一笑,从善如流:“再会。”
陆莞尔在他的目送下走进门,刚背过身便咬住下唇,大门一合上,终于毫不顾及地嚎啕大哭起来。几个侍女吓得差点把东西丢了,簇拥到她身边询问发生了什么。
“呜呜呜……别管我!”陆莞尔接受归接受,但还是难过得紧。
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终究还是难以得到……
当晚,顺康王妃得了消息,便潜入女儿闺房,隔着被褥把人搂在怀中,柔声哄着:“怎么了我的心肝儿,碰壁了?”
陆莞尔倒没有再哭了,只是闷闷道:“阿娘……疏大哥哥说他喜欢我,但是是对妹妹的那种喜欢。”
顺康王妃心中起疑,她从安国公那儿打探得知,当初传言七公主要下嫁安国府的时候,疏朝云并无拒绝之意,显然对男女之情并不开窍。
所以她才鼓励女儿主动出手。
这才几个月,难道……
“没事的,大凉好儿郎那么多,没了一个疏朝云,还有成千上万的小郎君。”顺康王妃叹了口气:“本来我也是看好你任大哥哥,他年长一些想必会更疼惜娘子,偏偏你没看上。”
陆莞尔有点透不过气,从被子中探出脑袋,往阿娘怀里拱:“我是没看上,可任大哥哥也没看上我呀,他尽顾着旬王殿下了。”
“旬王是嫡长子,将来若继承大统,平阳侯府便是第一功臣,你任大哥哥前途不可限量。”
陆莞尔不在乎,表示她只要自己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