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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险境 他的救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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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朝云尾随苏绛的行迹来到那雅致建筑前,只见其匾额上书:择灵馆。
他压下心中疑虑,快步入内。迎客之人眼毒,见他一身月白圆领袍,虽衣着素淡,但用料质地皆是上乘,腰间更是系着玉带,忙凑上前来热情招呼。
疏朝云脚步未止,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仪容端方,神情自若:“寻人,不必跟着。”
不同于他去过的问柳阁或花萼楼,这择灵馆中从迎宾到斟酒,清一色是男子,甚至还有不少比清河还小的男孩。
想到其中勾当,疏朝云不禁蹙眉。
待上了楼,往来男子穿着更是夸张,皆是薄纱掩体,领口低至胸口,走起路来比女人还要婀娜多姿。
行至一半,疏朝云便被人拦下,那男子似乎对自己很有自信,毛遂自荐:“小郎君,还没找到合心意的?您瞧奴怎么样?”
——“不怎么样,滚!”
薄衫男子一颤,目光落到他背后,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忙不迭逃走了。
疏朝云转过身,还没看清身后人的表情,便被拽着手腕七拐八绕进了一间雅室,入目便是一道巨大的丝质屏风,半遮半透。
绕过屏风是一张大床,苏绛将门反锁后第一件是就是解了他的外衫扔在屏风上,紧接着便将人按在了床上。
“啪啪!”
动作之迅速,不等疏朝云反应过来,臀上就挨了重重两巴掌,疼痛隔着衣料直抵皮肉。
“苏子焉?!”疏朝云挣扎着起身,一张俏脸羞得通红。
苏绛摘下覆盖着脸的面具,目光冷得像一池寒冰,他没有说话,一把将人拉近,揽在怀里翻身上了床。疏朝云只觉天旋地转,再回神便被人压在了身下。
自和好以来,苏绛从没有对他疾言厉色过,现下的举动使疏朝云隐隐察觉此行似乎牵扯进了什么危险境地。
疏朝云顾不上生气,双手摊在脸侧,声音轻颤:“你要干什么?”
苏绛目光瞥向被屏风遮掩的门口,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门外果然响起了一道脚步声。
苏绛渐渐俯身,离他越来越近,四目相对之下,疏朝云听到自己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苏绛一定也听到了,修长的手指覆上他手心,低声在他耳畔道了句:“别怕。”
“砰!”门竟是被踹开了。
隔着屏风,能依稀看出此人身形高胖。
“哪来的不长眼的货色?!”苏绛佯怒,将手边瓷瓶装着的油膏猛地掷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像极了被人撞破好事的骄纵纨绔。
来人本打算硬闯,却瞥见屏风上挂着的上等玉带,不由却步,赔罪道:“酒醉误入,贵人莫怪。”
“瞎了眼的玩意,还不快滚!”
那人如获赦免,掩上门悻悻而归。
待脚步声完全消失,两人才终于坐起身。疏朝云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却见身旁之人目光幽幽:“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身后还有些发麻,苏绛显然是动了气,疏朝云简单概括了一下事情经过,表情很是委屈:“我只是担心你。”
苏绛叹了一口气,心说:到底谁担心谁啊?
鉴于安小公爷这幅样子实在难以让人狠下心肠训斥,苏绛败下阵来,一边替人将衣物穿好,一边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动手。”
“我不原谅你。”
沉默了一会儿,疏朝云问:“刚才那人为什么找你?”
“我在查江南赈灾拨款贪污一事,追踪至此。”苏绛说完,忽然拉起他的手腕查看起来:“怎么回事?”
指的是疏朝云手腕上被咬的伤口,虽然愈合了几天,但还是不难看出是个牙印。刚才将疏朝云压在身下时,他便注意到了。
“小弟顽皮。”
见苏绛表情不悦,疏朝云补充道:“已经教训过了。”
苏绛点点头,替他将玉带也系好了:“此地不宜久留。”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走?”
此处无窗,苏绛贴近门暗自观察一番,确定门外暂时无人关注,戴上面具:“就现在。”
疏朝云被他牵着,二人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一楼出口此刻多半被人把守,只能另辟蹊径,好在为保护客人隐私,二楼雅室之间弯弯绕绕地形复杂,有助藏身。
他们二人装扮一看便是外来客人,若是分开行动暴露风险会相对小些,疏朝云相信如果苏绛是单独行动,一定会很快脱身。
于是他提出了这个想法。
苏绛想都没想,立刻拒绝:“那几人犯下重罪,现下反应过来被人偷听了消息,只会拼个鱼死网破。”
“你先站这儿别动。”
苏绛耳力惊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离开片刻,不多时便将疏朝云带进了另一间雅室。
刚一进来,疏朝云便是一惊,只因地上竟躺着个晕倒的男子,显然还是被苏绛打晕的。这男子身上倒未穿那些欲露不露的薄衫,而是穿着一件质地不错的绸衣,脸上还盖着帷帽。
这间雅室在二楼边角,窗外便是护城河,房间内有许多生活过的痕迹,还有梳妆台,倒不像是供客人寻欢的场地,相较而言更像是名倌的卧房。
苏绛将帷帽戴到他头上,疏朝云道:“不换衣服吗?”
“你身上的衣物不同俗类,尤其是那条玉带,细看就会发现那是皇室宗亲才可佩戴之物,若留下只会验证他们的猜测。”
不等疏朝云想出对策,门外已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他们在挨个排查房间!
很快这件雅室也被敲响,门外正是那迎宾的声音:“幽客!快开门!”
苏绛果断将窗户打开,示意疏朝云往下跳。疏朝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壮着胆踩上了窗台,但仍有些犹豫。
二楼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更何况他还不会水!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持续,看样子要打算破门了,但苏绛还是心平气和,耐心指导疏朝云:“深吸一口气,害怕就闭上眼睛。”
门被砸开的一瞬间,疏朝云逼着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咬牙跳了下去,水面瞬间激起一道水花,片刻之后只留下一顶帷帽在原地打着旋儿。
“原来有两个人呐。”
被破开的门外赫然站着若干侍从,侍从的掩护下是谈话暴露的两个主角,其中一人正是薛易乐口中好男风的左安!
苏绛“唰”地取下腰间软剑,挑衅似的冲人脸上点了两下,为确保疏朝云的安危,他必须先解决掉岸上的人。
左安后退一步,由着侍从冲进雅室,小小一个雅室此刻挤满了人,连打抖都施展不开手脚。
苏绛的剑却好似长了眼睛,顷刻之间便放倒了一半,紧接着又扔下一颗呛人的迷烟,趁着掩护跳下了下去。
“想跑?”左安不顾浓烟跑向窗口,冲掉落下去的身影射出一道弩箭。
来自眼球的火辣痛感开始爆发,弩箭堪堪擦过对方手臂,左安怒吼道:“一群废物!还愣着作甚,下去给我追!”
苏绛落水后第一件事就是寻疏朝云的身影,他已经在水中憋了一阵。苏绛心急如焚,快速在水下搜寻。
好在疏朝云并未游远,他在水下无法睁眼,一直闭气在原地扑腾。
正处于即将溺水的危险边缘,终于被人一把拉入怀中,唇瓣被什么柔软炙热的物体覆上,又被其轻易撬开……
疏朝云整个人都僵住了,猛地睁开眼,虽然水下混沌他依旧难以视物,但他可以肯定——他的救星来了。
那天在别苑醉酒后的记忆仿佛在生死关头被放出了闸门……
那夜的醒酒汤是苏绛将他揽在怀中一勺一勺喂入口的,而那来自额头的柔软触感,与此时此刻如出一辙!
此刻的苏绛并不知道小竹马在想什么,待疏朝云状态好了一点,便揽着人腰快速游走。
那道迷烟是影子中的某位奇人所发明,利用了西域的某种辛辣植物所制,吸入者痛苦不堪,足以为他们拖延一段时间。
苏绛估算着距离,扶着疏朝云迅速上了岸。
是一处林子。
两人浑身湿透了,好不狼狈,苏绛赶忙挑了个隐蔽处生起了火,又将二人外衫放在一旁烘烤。一阵忙活完,太阳已经有下山的趋势了。
疏朝云经此一遭,像是吓到了,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苏绛有些担心,伸手在他背后轻轻拍着,安抚之意浓浓。
二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水下的事。
“我没事……”疏朝云摇了摇头,目光一瞥才惊觉苏绛袖口沾了少许血迹:“你受伤了?!”
苏绛叹了一口气,有点后悔今天衣色穿的不够深,见人满脸紧张只好主动撩开长袖:“擦伤罢了,小公爷的手下败将,准头果然不行。”
见人伤口不深,疏朝云才算松了口气,听了他这话立马反应过来:“是左安!”
苏绛往后一靠,倚着树干,感慨:“明谏前脚刚走,后脚我就带你落入险境,等他回来我怕是会死得很惨。”
疏朝云横了他一眼:“你不许提那个字。”
“好~”苏绛宠溺道:“不提。”
“你这么晚还没回去,安国府怕是要派人出来寻了吧?”
疏朝云心里压着事儿,心不在焉地回答:“我说过会晚些回去。”
“阿绛。”
他突然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