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属于你的国度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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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出了工厂，诸肆望向天边的黄昏，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他看向郁生川，后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的情绪却晦暗不明。
“不知道。”
郁生川轻声道，顿了顿，又将手中药剂扬起对准缓缓沉落的太阳，通透的液体反射出绚烂的光辉，像是将太阳纳入了其中。
或许因为苗文泽忙于其他，二人的潜入和离开都没有受到阻拦，甚至顺利带出了几管药剂。
走在洒满昏黄光线的小路上，诸肆难得感受到宁静。
能抛开一切苦难离别，让前路顺通无阻的宁静。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脏却不听使唤般跳个不停？
黄昏把整条街都浸在一种温吞的琥珀色里，风很轻很轻，树影被拉得又细又长。
二人并肩走着，步子差不多，影子便在脚下偶尔交叠。
郁生川收起药剂，几步走到前方，脚下一转，面朝诸肆倒退着走。
夕阳的光晕铺满他的后背，将他脸上挂着的笑衬出几分暖意，微风吹起柔软的发丝拂过脸颊，也带着耳侧的流苏耳坠晃动。
他整个人好像融入进了黄昏，轮廓在逆光下变成一圈淡金色的描边。
“我们去逛夜市吧。”，郁生川道。
他的眉眼盛满了光，却在阴影里无法被看清。
“我还没去过那样热闹的地方呢。”
……
二人来到家门口夜市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
天色像是打翻的颜料盘，街灯一盏接一盏醒来，先是怯怯的昏黄，然后连成一条暖流，顺着小路流淌。
摊主的灯串是最先热闹起来的，挂着各色招牌的小车载着制作美味的工具一辆又一辆到来，空气里逐渐弥漫起诱人的气味。
人影在灯光里穿梭，像是鱼在水里游。
郁生川拉着诸肆，不厌其烦地穿梭在人群中，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过去，手中举着防抖的云台正在直播。
红油锅底下窜出蓝火，锅沿泛着橙黄的光，把滚烫的红油照得像是一汪晃动的琥珀。
在往前走，卤肉的料香扑面而来，伴随着铁板鱿鱼的蒜末孜然香气，油花在铁板上“滋啦”炸开，氤氲出冲天的蒸汽。
“我天真的以为主播不在家就不会有人类做饭馋我们，结果他去了夜市……”
“这是哪里的夜市？看起来好热闹，说起来自从上班后我都没怎么逛过这种地方了。”
郁生川忽然直起身子，视线望向远处逐渐消散的余晖，镜头里人影川流不息。
穿校服的学生举着棉花糖，粉色的糖丝被霓虹染得忽蓝忽红；路边有情侣共用一只勺子挖冰粉，勺边沾着细碎的小料；带渔夫帽的男生举着手机，似乎也在直播，身前是滋滋冒油的生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里的摊主大多数没有像样的仿生皮囊，或者干脆裸露着机械构造，表面已经在时间浸润下变得微黄发亮。
他们虽没有钱更换更好的高级情感算法，但个个面庞上都带着真情实意的笑。
郁生川似乎被这样的景象感染，一时间说不出话。
诸肆从身后抱住了他，下巴搁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像是挽留，又仿佛溺水的人抱住浮动的木。
这在混乱热闹的夜市中是被允许的，连郁生川本人都没有反抗。
良久，他才笑着回复弹幕：“这是我家旁边的夜市，热闹吧，以后经常带你们来看。”
他打趣着，几个地名已经顺着无意义的回复散了出去，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夜市的摊位令人眼花缭乱。
诸肆一个没看好，就弄丢了郁生川的身影，等回过神来，后者已经拎着一杯冰饮赶来。
杯壁还带着水珠。
郁生川极快地缩到诸肆身前，将饮料杯贴住对方脸颊，直到他被冰得躲了一下才笑出声来。
“幼稚。”
诸肆这么说着，却一手接过冷饮，一手将他发凉的手攥入掌心，神色是难得的轻松。
直播镜头也因此歪斜，弹幕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刷了屏。
“这人类还会捂手啊啊啊，到底哪里领养的链接发一下好吗别逼我求你……”
“难道没有人发现刚刚闪过的镜头里，主播本人也长得超级帅吗？人类好看就算了，怎么家长还是个帅比，你们家卡颜吗？？？”
“夜市几点结束？我们现在去来得及吗？”
郁生川眉眼弯弯，说出的话自然就轻快，他跳过其他弹幕直指最新一条，思考后回答：“我也不清楚，不过想来应该很快了。”
一旁的诸肆不明所以，以为郁生川在回应弹幕，斟酌后替他回道：“一般十一点多就会逐渐散场。”
话音未落，郁生川先笑出了声。
他撞进诸肆怀里，额头抵着人类的胸膛，细数着人类愈发不规律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
耳边是夜市嘈杂的背景音，他却像是听不见一般。
“诸肆，我们去买一份糖炒栗子吧。”，郁生川说完又顿了顿，迟疑着问，“这里会有卖的吗？”
拥着他的人胸膛起伏，语气十分肯定：“你想吃就会有。”
诸肆看不见怀中人的神色，但他猜测，那应该会是幸福的吧。
“因为我想，所以我得到吗？”，郁生川轻轻笑了，“那我们去看看……”
郁生川从他怀里脱出，十分迅速地转过身向远处出发。
夜市燃起的灯笼将他整个人笼罩包裹，他远去的背影像是在发光。
诸肆心头猛地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席卷他的脑海。
车流、喧闹和……洋桔梗？
他潜意识觉得，郁生川又要离开了。
但他说不准为什么，甚至无法理解自己的想法，只能不断安慰自己。
兴许是他之前过得太苦了，没逛过夜市……自己陪他好好逛逛，不会有事的。
二人你追我赶，从最吵闹的一头扎进。
周遭的夜市像是被按了快进键，各色的灯带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油彩，铁板被铲子敲得“铛铛”响，冰块撞击着杯子，水雾溢出，又被店员交到顾客手上。
人挤着人，肩膀擦着肩膀，眼前满是欢快的笑容。
诸肆几乎要找不到郁生川。
但他看见了摇曳着的耳坠，看见了那颗和自己瞳孔同色的宝石，在人群中流动起伏，越来越远。
音响四面八方砸过来，混合着人群的喧闹，在半空中绞成一团暖烘烘的乱麻。
空气是烫的，完全不像春末的夜，似乎已经被周遭摊位的火光炙烤出几分夏日的激情和炎热。
诸肆一直追索着泛光的耳坠，视线一刻不移，生怕被热浪冲散。
他们拐过一个又一个摊位，绕过排成长龙的队伍，直至冲出夜市的范围。
霓虹到这里忽然就矮了下去，各种喧闹声也消散开了，夜市像是被谁咔嚓剪了一刀。
夜又回归了他本身的寂静。
摊位没了，灯带断了，前面是一条望不到边界的水泥路，似乎通向某处隐秘之地。
空，且暗。
风从那里吹来，拂过二人的发丝又将他们连接在一起。
“好像没有卖糖炒栗子的呢……”
郁生川站在前方，站在黑暗里，耳侧那向来耀眼的耳坠也沉入黑暗。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风，却不显落寞，甚至没有半分失望，好像他本就没有期待。
诸肆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明晰，他压下漫上喉咙的恐惧，斟酌着开口：“会不会是被忽略了？我们再回去找找，好不好？”
郁生川没有说话，只是顺着路又走了几步。诸肆跟在他身后，手中的冷饮已经化了冰，冷意顺着杯壁透出，是刺骨的寒。
二人身后是夜市翻腾的漩涡，像远处的一场暴雨，而他们已经远离暴雨的中心，进入十分宁静的夜晚。
身前，是宁静夜晚的江面。
天上挂着月亮。
很清的，刚升上来的，瓷白的月亮。
悬在天边，铺在江面上，随着水波纹一抖一抖。
周围似乎还有人声，但就是找不到声源。
“栗子没找到……”，郁生川又重复了一遍，似乎陷入某种思考。
他背对着诸肆，神情比眼前的江面都平淡。
“没事的……”，诸肆有些急了，语调也快了起来，“家里有一包生的，我们回去自己做。”
郁生川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风把他鬓角的发吹起，像吹动一张纸。
他低下头去看光脑。
直播还没有中断，人数却骤降几近归零，仿佛所有人都被某种力量踢出。
弹幕还停留在刚刚，直到一个三无小号发言。
“这里不行，速去海边。”
郁生川像是看到了想要的答复，他弯起眉眼，从兜里倒出什么东西，看都没看地扔给身后人，完全不顾诸肆能不能接到。
有些重量的物件落入身后人手中。
是光脑。
“我在上面加了我的联系方式，以后你可以找我聊天了。”
诸肆却没有看光脑哪怕一眼，他焦急地想上前几步，腿却像绑了铅坠一样，寸步难行。
“你要去哪里？我们一直在一起，用不到光脑的。”
“用不用是一码事，但你不能没有。”
郁生川终于转过身来，面上还带着笑意。
他的光脑屏幕亮了亮，发信息的是奥伦二世留下的号码，似乎布置了新的任务。
但郁生川只是看了一眼就删掉消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小川？”，诸肆下意识叫道。
“我们去看海好不好？”，郁生川忽然说道。
“为什么？”，诸肆追问。
金黄的眼眸颤了颤，似乎还有未尽的话，比如……
为什么要问我？为什么要变得这么奇怪？
郁生川没有回复，只是慢慢走过来，将诸肆手中一口未动的冰饮放到一边，又牵起他的冰凉的掌贴上自己脸颊。
“诸肆，我们又要被通缉了，你开心吗？”
他未息屏的光脑上，恰在此时弹出新的消息。
是一则奥伦二世发布的通缉令。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属于你的国度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