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属于你的国度4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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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要我送你去星空吗？”，郁生川忽然问。
狭小的飞梭仓内，二人各坐一边，光线从舷窗朦胧地透入，昏暗的几乎看不清彼此面孔，只有声音经过短暂的距离传到对方耳朵。
设定好目的地的飞梭进入智能驾驶，运行间发出持续而稳定的嗡鸣。舷窗外的夜景不停倒退，灯光被速度拉扯，变成一条长而细的线条。
郁生川的声音有些闷，不知道是不是飞梭内空间太小的缘故，听起来怪怪的。
他闭着眼，仰头靠在柔软的座椅椅背上，双手放松搭在一边，没去看对面人的神色。
或者说，这样的光线下，睁开眼也看不到什么。
诸肆沉默着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慢慢移到郁生川身上，在黑暗中描摹他边界模糊的轮廓。
舷窗外的流光偶尔透入，照得他整个人都亮了几分，照得那耳坠上的宝石更加耀眼夺目，反射出近乎刺眼的光芒。
“为什么？”，诸肆问。
飞梭的空间太小了，无论是谁都无法在这里站立，或许也因为如此，气息无法顺畅的通过全身，便让说出的话也带了几分狭隘。
“那里是人类的国度，真正属于你的国度。”
郁生川又睁开了眼，嗓音却还是平淡的，没有任何波澜。
他晦暗的眼眸融入夜色，恍惚间看不到里面有任何情绪。
两双眼眸隔空对视起来，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隔，谁也看不到对方隐藏在眼底的思绪。
“不。”
不知过了多久，诸肆才从喉咙里挤出否定的字眼。
明明飞梭的速度很快，回家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但诸肆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世纪。
兴许出了这个舱门，外面就已经是夏日了呢？
“我不要其他的……郁生川，我只要你。”
承诺般的字眼落下，掷地有声，却只换来对面人的一声冷笑。
“好一个我只要你。”，郁生川不自觉偏开头，视线低低地垂在下方，良久才再次转回来，却仍然低垂着眸，“你想要我什么呢？”
他勾勾手指，歪头笑了起来。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模糊在黑暗里的面容，此刻化成吞人心魄的魔鬼，就像崔伦提到的传说一样，前往星空的人们会被星空蛊惑，然后迷失。
这分明是回家的路，我怎么就见到星空的魔鬼了呢？诸肆想。
飞梭内的空间完全不支持成年人站立，要想顺从对方的动作去到他身边。
只有……
人类的膝盖落在飞梭冷硬的地面上。
掷地有声。
布料摩擦着，一步又一步，前进。
郁生川就坐在位置上看着，没有任何动作，如同倨于高台上的神明，怜爱地看着朝圣者跪服，一膝一膝地靠近。
膝盖最终落在他的脚边，人类的上半身被脊骨支撑着，却只到他腰腹的位置。
“你的头发又长了。”，郁生川道，指尖已经捻起他颈侧的发丝，细细地搓着，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但或许就像上文说得那样，这里的空间太小了，小到任何词句都无需经过思考。
诸肆的头发本就比郁生川长些，如今随时间流逝，最长处已经超过肩膀。
人类乖巧地跪在他脚边，顺从着接受他一切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回应，只是仰着脸，一双金黄眼眸极具侵略性地描画着高位者的脸庞。
和他的姿态截然不同。
一声轻笑。
郁生川的指尖徒然变了方向，捏住人类的下巴，抬起。
“你想要的会是这个吗？”
他俯下身，笑语盈盈。
机器人是没有呼吸的，但他先进的仿生皮囊能十分清晰的感受到人类的呼吸，越来越快。
人类的心跳仿佛也顺着指尖传递而来，带动郁生川体内的机械内核都变快几分。
高傲的神明眉眼含着笑，却主动俯下身，近乎纵容地闭上眼，贴近那抹黑暗中不甚明显的红。
呼吸停滞间，诸肆不可遏制地想，哪怕眼前人是魔鬼，是吞噬他骨肉、吸食他骨髓的恶魔，他也甘愿沉沦。
气息交换。
倘若臣服能换来垂怜，他愿意长跪不起。
黑暗中，只剩下一双金黄的眼眸还睁着，近乎贪婪地描画着眼前景象。
多么荒诞，他渴望良久的一切竟然以这种方式到来。
飞梭配有夜灯，却没有一人打开。
郁生川始终阖着眼。
如果他睁眼，就能看见那双向来耀眼的金眸中多了几分嘲弄，和悲伤。
那是机器人永远无法理解的高级情绪。会烧毁一切先进的算法，将科技带来的冷硬零件融化成水。
“你想要的我给了，你，又能给我什么呢？”，他问。
唇齿相依，话语无需经过传播便能到达对方。
郁生川睁开茫然的眼眸，晦暗的眼里分明没有任何情绪，像所有机器人那样无波无澜。
他略带冰冷的指尖抵住人类追过来的唇，又向一侧抹过，最终化成手掌抚上人类面庞。
“嘘。”
无情的神明阻止了人类效忠的话语。
“不要现在告诉我。”
郁生川顿了顿，嗓音挂上几分引诱。
“你，会支持我一切行为的，对吧？”
飞梭到家时夜色还浓，刚刚交心过的二人没有任何意外的共享了一张床铺。
床边的小夜灯仍然亮着，成为浓郁夜色中划破黑暗的一道存在。
……
第二日。
昨夜的荒诞没有一人提起，仿佛那只是一场梦，一场神明实现信徒愿望的美梦。
天光大亮，诸肆已经在厨房忙碌，他系着围裙，准备着早饭。
一旁的郁生川则拿着加急送到的手持相机，十分专业地拍着什么。
他身侧的光脑屏幕上正是诸肆做饭的样子，弹幕区不断划过问号，似是对看见的一切表示不解。
“主播你实话说，你是卖人类外形的仿生家务机器人的对吧？链接在哪里？价格又在哪里？”
“楼上的不要嘴硬了，这一看就是纯种人类，皮肤纹理、微表情都做不了假，如果一个家务机器人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主播不如转型去卖陪伴机器人。”
“所以眼前这个戴着围裙做饭的真是人类？”
郁生川分心看着弹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是人类，如假包换的。”
诸肆听见动静，忙里偷闲看过来，神色带着不知为何会这样的无奈。
今早郁生川刚起，就说要学习琅瓦给他搞个直播，一大早就下单了直播设备，趁着诸肆备菜，快速安装好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带人类的话题总是很容易获得流量，直播也是如此。
即使是一大早，即使直播内容没什么出奇的，仍然会有很多人愿意为人类买单。
弹幕显然也看到了镜头中人类的小表情，此刻又开始了刷屏。
“如假包换？那换一个，正好我家有个好吃懒做的人类，我要把他送去主播家让主播体会一下人类的险恶。”
“小表情好萌，这是不是名叫‘无奈’的情绪啊，看来主播直播没有和人类商量好哦……”
“朝那里磕头能领养到会做饭的人类？天天吃外卖我感觉我的零件都生锈了。”
这样的弹幕直到诸肆煎好鸡蛋，组装好三明治时才停止。
明明只是普通甚至简陋的早饭，弹幕却毫不吝啬夸赞，一水的“我家人类”和“别人家的人类”。
诸肆边解开围裙边看向郁生川，碍于直播没有出声，用口型问道：“可以结束了吧？”
后者严肃地点点头，将镜头对准盘中的三明治。
刚烤好的全麦吐司还带着一点温热，边缘有些焦脆。中间夹着厚切的鸡胸肉，铺着半融化的芝士，交融的颜色像是阳光下的琥珀。最上面叠着鲜嫩的青菜和番茄，汁水饱满透亮。
无声的镜头语言看得弹幕再次刷屏。
“你不准吃！！！”
“我的早饭忽然不香了呜呜呜呜……”
“楼上，如果你说的早饭是各种口味的营养液，不好意思，那不叫饭，那只是维持生命体征。”
郁生川看着这些酸溜溜的弹幕，嗓音都轻快不少，“我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等下次饭点再继续。”
弹幕不出意外又是一阵哀嚎。
“净可着饭点馋人是吧？主播我记住你了，别让我在线下见到你家人类，我的麻袋可不留情。”
“年度最佳领养人类宣传片，我酸了但我不说呜呜……”
郁生川关闭直播的指尖忽然顿住，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三无小号不起眼的发言。
“人类？”
夹杂在大量酸言酸语中并不起眼。
但他还是勾起唇角，旋即意识到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吃饭了——”
诸肆的声音传来。
郁生川赶忙关闭直播，收拾好东西洗了手。
“为什么忽然想直播？”
饭桌上，诸肆问道。
“你猜？”，心情大好的郁生川语调都轻松起来。
诸肆又沉默了。
他有些猜不准对方的想法。
齿间咬下三明治的一角，蔬菜脆生生的。
“昨天……”
诸肆刚起唇就被郁生川打断。
对方鲜艳的唇角还沾着三明治的酱料和蔬菜的汁水。
“嘘……”
郁生川顿了顿，歪着头笑起来，学着诸肆的样子将话题堵死。
“你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属于你的国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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