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奥伦帝国9 “没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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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理由？”
郁生川眼皮轻轻一抬，眉梢若有若无地向上挑。他的视线定格在远处完好的路灯上，实在想不通松山何为什么要现在离开。
他不可能不知道现在离开会加重郁生川对他的怀疑。
还是说他有更重要的，却不能告诉任何人的事要去办？
“没说。他看了一眼光脑，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是……一点点落寞，只跟我说了一句就匆匆离开了。”
“他居然也有落寞的时候。”，郁生川感慨一句便没了下文。
远处路灯的光线照亮了夜色，整一条街，只有他们站得这一处路灯是坏的，一直忽闪忽闪地亮了又灭。
谁也没有动身，仿佛都忘记要去坐标调查一事，霎时间竟只能听见坏路灯“滋啦滋啦”的声音。
春末的气温大概就是如此，无论白日有多温暖，入了夜，太阳下山后再多的暖都会被凉意取代。
诸肆依然靠着墙，良久才问：“那位陛下……找你说什么？”
这似乎是两个人已经预料到的话题，只是每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最终还是诸肆败下阵来。
郁生川更加沉默了。
他低下头，本就乌黑的眸在微弱的光线下更显晦暗，连向来耀眼的耳坠都提不起光亮。
从诸肆的视角，只能看见柔软发丝下那一节白皙的脖颈。
“他提了我杀死杨辉一事，大概是叫我不要太张扬吧。”
郁生川闭了闭眼，哪怕没有刻意控制也忍不住叹息一声。
直到话说出口前，他都没准备隐瞒的，但当词句已经走到喉咙眼，他又临时反悔了。
夜风有些凉。郁生川想。
反正只是少说了一部分，而已。
如果问动机，恐怕郁生川自己都不知道。
诸肆自然不会看不出郁生川的敷衍，他抿起唇，沉默片刻后再次开口：“走吧，松山何把坐标给我了，我们先去看看。”
……
坐标的位置有点偏，几乎是在郊区的边缘，二人乘飞梭到附近，又走了一段距离才到。
眼前是一座钢铁铸成的巨型方块，外表平整方正，没有窗户，仅有一扇门用作进出，表面披挂了树藤，一整个隐藏在葱葱郁郁的林木中。
虽是深夜，这铁疙瘩门口人却不少，来来往往运送着什么，满载的运输车一辆辆往里进，时不时还能听见奇怪的叫嚷。
也是这时，郁生川才注意到运输车箱体侧面的几个大字“安和制药”。
与诸肆对视一眼，二人旋即确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混进去探个究竟。
门口人多眼杂，刚换班的工人一窝蜂涌出来，二人混进人群很顺利，没引起任何怀疑。
“真是该死的，每天都要待到这个点才能下班，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来这里上班。”
“可别提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总听见厂子里有人类的叫声，还是尖叫，可渗人了。”
下工的人们三三两两抱怨着生活，这个说生活不易，那个骂老板是傻子。他们大多没有像样的仿生皮囊，要么很粗糙像假人，要么干脆就没有。
不过好在大家都是一个阶层的，谁也不会笑话谁。
见此情形，郁生川顿时打消了伪装工人混进去的念头。
他们在人群间行走都需要小心，如果不是夜色深重，恐怕刚过来就会因为仿生皮囊太真实被发现。
二人只能转换思路，临时决定借助运输车混进去。
因为工人换班，入口处人员密集，一时间开不过去车，几个运输车的司机都下了车，聚在一起七扯八唠打发时间。
趁着没人注意，郁生川慢慢靠近，脚下忽然加快半步，身子一偏，顺势滑进车底。单手撑地，整个人像是被折起来的纸。
他随即勾上车底，整个人缩在车辆下面。
诸肆紧随其后。
“这活干得我都昼夜颠倒了，天天白天睡觉晚上干活。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秘密，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还要分好几步走。”
有司机靠着运输车吐槽，嗓音粗犷。
“这还不好？少干活还拿一样的钱，你难道还心疼那些发工资的人？他们有的是钱！”
“要我说真有钱就该换换车了，我早八百年都没见过这种车型，这车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它应该陈列在博物馆！”
“新车都有智能驾驶，更用不到你了！”
“呸！说的跟用得到你一样。”
几个司机说说笑笑，见门口人群逐渐散去，便各自回了各自的车，甚至没有多检查一下，看来真是临时请来的司机，不是工厂自家的。
随着车辆启动，郁生川二人就这么混进工厂，顺利的简直不可思议。
几位司机将车子熄火，不知道给谁打了一通电话便离开了，车厢门都没开。
怪不得他们要说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非要分好几个人来做。
这反而更加证实这座药剂工厂有问题。
暂时没人，郁生川二人闪出车底，真正踏入到工厂内部。
车间像巨兽的腹腔，脑袋上是血管一般的管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爬满天花板，这里的光线亮如白昼，回荡着各种机械运作时的嗡鸣声，除此以外，听不见任何其他声音。
二人站的地方似乎是个高处，越过栏杆，能看见下方穿着连体防护服的人安静走动，传送带上一瓶又一瓶无色液体被灌装，机械臂辅以人工，精准又迅速。
正值换班时刻，传送带两侧都没坐满人。
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潜入时间了。
郁生川给诸肆去了一个眼神，二人随即开始贴着墙移动。
冷风从通风口倾泻而下，吹得二人发丝乱飞。
流水线车间似乎只是工厂最表层的一部分，随着侧边自动门的打开，冷白的灯光铺射而出，带着淡淡的苦味，与保护基地实验室里的气味很像。
郁生川下意识眯眼，瞳孔适应光线的那一秒，他听见诸肆停住了呼吸。
门后是一个挑高的大厅，没有机器，没有流水线，只有人类。
数不尽的人类。
被关在透明仓的人类。
舱体略微带有弧度，一个摞一个，铺满整个墙面，一眼望去十分震撼，像是一颗颗被剥开的蚕茧，嵌在墙体里。
每个人类都有一个单独的格子，舱内空间只够他们坐着，还直不起腰。他们没有穿衣服，只有颈间佩戴项圈，各个表情麻木，似乎对这种处境毫无反应。
又似乎只是缺失了该有的情绪。
这群人类麻木到郁生川二人走近都没有反应，仿佛成了雕塑，只会维持一个姿势。
这里像是一个长廊，两侧同样的舱体连绵，几乎看不到尽头，只有偶尔几处被房门断开。
“居然关了这么多人类……”，郁生川嗓音不自觉压了下去，语调带上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讶异。
诸肆则是皱起眉，靠近仔细看起舱门上贴的牌子。
“编号：901。”
“分组：高级情感组。”
“使用进度：2。备注：本实验体近乎损坏，第三次抽取大概率失败。”
放眼望去，这些呆板的人类舱门上几乎都写有这种备注。
如此震感的场景，哪怕心理强大如郁生川，都被堵的说不出话。
各种词句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他张了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最终只能复杂地看向诸肆。
对方也看了过来，金黄的眼眸里是读不懂的情绪。
这样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二人的格格不入，很快被检测系统发现，刺耳的警报随之响起，原本冷白的灯光刹那间变红。
“先跑！”
郁生川顾不得其他，拉起诸肆的手腕就跑。
即便二人动静闹得这么大，也没有引来哪怕一个人类的目光。
穿越一列又一列透明仓，郁生川终于看见一扇门，赶在工作人员来之前躲了进去。
这里似乎只是杂物间，堆叠着大大小小的盒子，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郁生川靠着墙滑到地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诸肆还好，但呼吸也紊乱起来。
二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杂物间安静万分。
直到郁生川抬起头，视线锁定在诸肆颈间的皮质项圈。
他曾经用以取乐诸肆的道具，也是晚宴的入场券之一。
现在看起来怎么就……这么碍眼呢？
真想丢掉。
他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郁生川勾勾手指，原本站直的诸肆疑惑片刻便弯下了腰，却被一把扯住项圈，巨大的拉力让他直接向前扑去，跪在地上。
诸肆手撑着墙面，正对上郁生川十分不满的眼神，还没回过神来，颈间的项圈已经被摘下。
他眸光亮了亮：“我还以为你想我多带一会呢。”
皮质项圈在指尖转了转，还沾有对方的体温。
郁生川的想法只负责第一阶段，扔在那里则是他还没想好的第二阶段。
“曾经是。”，郁生川没有否认。
他确实喜欢看对方不得不顺从于他的样子，仿佛这样的高位者就应该低下头颅，被他踩在脚下仍然假惺惺地维持笑脸。
他很好奇这种人的笑脸能维持多久，一直以来为之不断做出尝试。
可惜直到现在也没看到诸肆恼羞成怒。
这个人好像一直都很平静。
除了上个世界咬他的时候。郁生川想。
指尖的项圈逐渐被握紧，诸肆的呼吸也越来越重，正当郁生川准备开口之际，诸肆忽然捂住了他的嘴巴，神情严肃。
“嘘，外面有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