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辛德维尔古堡10 “你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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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帷幔被缓缓掀开，诸肆半身覆盖着灰蓝色毛发，兽类的形态已经部分具现化到他身上。
他趴伏着，呼吸粗重，语调却异常平稳，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结局，又或者在掩饰其他什么。
这不重要。郁生川想，反正他也不准备按诸肆的想法做。
郁生川单膝压在床沿，原本垂下的眼眸骤然一亮，视线黏在半人半兽的诸肆身上，眼里没有了之前的平和，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贪婪的探究欲。
“这样似乎就太没有意思了。”，他说。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含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吐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笑。
他忽然伸出手掌，一把抓起诸肆染上些许灰蓝的头发，拉起，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你不觉得这样杀来杀去的很无聊吗？或许我该尝试些新的东西了……比如，试着攻略你？”
郁生川话是这么说，手下动作却没停，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势，只是歪了歪头，语调又轻又快。
诸肆仍然闭紧双眼，不想看到眼前人现在的样子，又似乎只是在逃避。
可他半人半兽的身体出卖了他，那一条半个身体长的灰蓝色尾巴快速摇摆起来，时而拍拍床面，时而将床品扫得一团糟。
“看，你在高兴……那为什么不答应我呢？”
郁生川声音逐渐慢了下来。
他能闻到眼前人溢散出的蜜酒味道，直到他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
可这又是为什么，明明十二点还没有到。
他也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迫和勾引。可诸肆推拒的态度让他生气，哪怕他根本找不到生气的理由。
“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想要的吗？还是说你只喜欢强迫，讨厌顺从？你在害怕什么，又在伪装什么，为什么一直不远离我这个要杀死你的人。”
诸肆沉默不语，连尾巴也消停下来，缩在身体一侧，不再有任何反应。
“诸肆，我怎么感觉，你在渴望被我杀死呢？”
最后一句落下，郁生川松开手掌，自嘲地笑笑，而后靠躺在柔软的床上。
暗色的床褥包裹着他，衬得他白得发光，像是棺材里的尸体。
真可笑，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掌控着全局，现在看来，装傻充愣的那个才是真正的控制者。
他像个小丑，从头到尾为了没有意义的事情奔波，甚至从中获得乐趣。
房间内空气几乎凝滞，像一锅冷却的糖浆，将身处其中的二人困住，又封堵住嘴巴。
呼吸声几乎被吞没，只剩下心脏跳动的闷响。残余的烛火挣扎地跳动，终于还是消散在忽如其来的钟声里。
“咚——咚——咚——！”
是预兆着十二点即将来临的钟声。
郁生川收起怀表，重新闭上眼睛。
就在他几乎认为他们会沉默到十二点来临时，诸肆终于沙哑着嗓音开口。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可能只需要再经历一两次世界……我什么都不能说，但你会知道的。”
“知道什么？诸肆，我不明白你在隐瞒什么。”
“或许是有关世界真相的天大秘密呢？”
诸肆的笑声很轻，很空，混合着兽类胸腔的呼哧作响，交织成诡异的旋律。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地松了一口气。
“咚——咚——咚——！”
整座古堡不再平静，四处都是狼的嚎叫和人类的惨叫，但就在这样奇怪的氛围里，床上的二人都难得放松下来。
已经完全变成兽类的诸肆熟练地原地卧成圈，并把容易出卖自己的尾巴压在爪下。他灰蓝色皮毛如水般丝滑，那双金黄的眼眸藏在其中，偷窥着郁生川的反应。
“真相？”，郁生川依旧闭着眼。
“或许是我在开玩笑呢，毕竟我骗了你这么多次。”，诸肆嗤笑出声，却是在嘲讽自己。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大概是你少有的真话……真令人好奇，什么是连我也猜不到的真相呢，什么又是‘天大的秘密’。”
诸肆又垂下眼眸，沉默了。
这似乎是难得的一个没有人也没有回忆干扰的夜晚。
“喂…你说得侍者一事我答应了。”
郁生川忽然出声。
“为什么又答应了？”，诸肆问。
“没有什么比在晚宴现场杀死公爵更有趣了。”，郁生川顿了顿，声音逐渐弱下去，像是已经睡着，“下一次，我不会走这条路了。”
哪条路？当然是杀死攻略对象强制退出世界的这条路。
郁生川言下之意是……
下一次他会试着走攻略路线？！
诸肆想到这点又兴奋起来，粗壮的尾巴挣脱桎梏拍得床铺啪啪作响，力道大得床铺都在震动。
“安静点。”
郁生川摸索着一拳砸在诸肆头上，不疼，后者甚至感觉不到什么，可还是让他收了力道。
“知道了。”
……
“所以……他为什么也跟了过来？”
三人行小队里，郁生川走在最前面，认真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线索，身后的诸肆和楚安险些掐起来。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在呢，你一个公爵，难道不需要去准备晚宴吗？”
诸肆指着楚安问，后者立刻咋咋呼呼地回嘴。
“晚宴又不是我负责，更何况这里是副本，怎么可能靠人力准备晚宴。”
“我跟过来有什么问题吗？我俩才是一个阵营的好吧，你身为副本BOSS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不要随便打扰玩家。”
好吵，早知道这两个人一个也不带了。郁生川心想。
他随即加快脚步，拐进一个房间，顺手关上门后只觉得清净不少。
这时郁生川才发现，这个房间似乎是他还跟着其他玩家时抽签抽到的房间，也就是那个没有门牌、有很多奇怪烛台的房间。
只过了一天，这里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相比第一次进来时的匆忙，调查过其他房间后再进来，自然发现了新的线索。
满地散落的烛台并非自然倒下，反而像是受到外力影响，仿佛有人将每一个烛台都扔开，进行了暴力的调查。
郁生川思考着，却发现柜子底下漏出纸张的残页，边缘卷曲泛黑。
“七月一日。”
“为什么人要变老？不…我不想变老，我还有这么多财富，我才刚刚踏入上流圈层，我不能就这样死去……一定有办法的，对一定有的！”
“七月五日。”
“这帮仆人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他们甚至私下里说我吝啬，还传得大家都知道了！”
“七月九日。”
“不能这样下去了，不是说这房子藏着永生秘密吗？为什么我找不到，为什么我找不到！！”
“七月十五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只需要一次很简单的仪式，我就可以成功了……你们全部应该感谢我，我不计前嫌原谅你们，带领你们一起永生！”
“七月十六日。”
“为什么、我好像……不再是人了？……不、不能只有我这样！！”
快速翻完几张日记的残页，郁生川的视线停留在最后一条。
纸张虽然残破，但仍能看出空白处留有奇怪的抓痕。
“这下公爵的秘密也清楚了。”，他轻声念道。
【恭喜玩家解锁隐藏背景：辛德维尔公爵。】
【半生碌碌无为的人终于在晚年封爵，他很快购置别墅，招募仆佣，频繁地出入上层社交圈，试图将自己包装成成功人士。】
【他确实成功了，但他也意识到，即使现在的自己有再多财富，死后也带不走，毕竟他已经很老了……于是公爵开始收集永生的秘密，举办各种仪式。】
【直到有一天他醒来，发现不仅是自己，古堡里的所有人都不再是人类了。可他没有悔悟，反而更为频繁地召开晚宴，将每一个前来赴宴的贵族都同化成兽类。】
郁生川随手将纸张丢开，看着记录了无数岁月的泛黄纸张一点点落下。他拍拍手起立，刚站起身就迎面撞入一人怀里。
“怎么一个人进来了？不是说好要一起探索吗？”
是诸肆。
他虚虚张开手臂，似乎想把眼前人揽入怀里，却停在半空没有了后续。
“你们聊完了？”
郁生川没有回答诸肆的问题，只是平淡地得出结论。
他对于诸肆的出现并不诧异，或者说他选择进来躲清闲就是为了给剩下的二人创造谈话空间，毕竟他不需要做普通玩家的主线，哪怕了解了公爵的秘密也没什么意义。
“怎么猜到的？”
诸肆见郁生川没有其他动作，轻轻收拢手臂，慢慢垂下眼睫，语气温和。
“我又不傻。你们像是会小孩子拌嘴的人吗？”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诸肆轻笑，终于收紧手臂。
他顿了顿，问：“猜猜我们说了什么？”
仿佛是被一连串的问句堵住，郁生川难得语塞，但很快反应过来，皱起眉头呛道：“我怎么知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什么？”
他的话音太轻，以至于近在咫尺的郁生川都没有听清。
“我说，晚宴要开始了，快去吧。”
诸肆说完这一句话便原地消失，只留下郁生川满脸莫名其妙。
该死，他刚刚是不是摸我头了？
就不该改变主意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