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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他咬着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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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中间留了一条缝,能看到外面已经半黑的天。整个房间暗沉沉,窗帘间留下的缝隙好像一只半睁不睁的眼睛。在黑暗来临时,注视着陌生的房,陌生的床。
嗓子不舒服,很疼。江夜顾不上想,趴在床边上开始呕吐。是谁?这么有先见之明,还特意在他头顶对着的床边放了个盆。
他听到的轻微的响动,应该房门被打开,像是走了四五步,才看到进来的人。是个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五六十岁的大叔。
“你醒了?哎哟哟,担心你会不舒服还真是。”
他手脚很是麻利,出去之后没几分钟又回来,换了一个干净的盆放下,递给江夜一条温热的毛巾。呕吐过后的江夜一阵头晕,心头浓烈的恶心感还没有完全平息。他平躺着,毫无生气的对着光秃秃的屋顶。耳边是大叔在卫生间里洗洗涮涮的声音。
屋子里自带着一个卫生间,应该就在进门的地方。整间房没有灯,只有床头摆放着一盏小台灯。灯光昏昏暗暗的,是刚刚那个大叔顺手打开的,倒也不刺眼。
江夜脑子空白,想不起什么。只觉得头晕,恶心,嗓子疼。
水声消失了,没一会儿大叔又出现了。
“想吃点什么?”
江夜平平的躺着,只有眼珠盯着他看。
“有粥,你要不要喝。”
“......”江夜闭上了眼睛。
大叔倒是很干脆。对于江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哪里?你又是谁?类似于这样的问题似乎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与他无关。
他见江夜闭上了眼睛,竟然又悄悄的退了出去。关门的时候很轻,花了比他进来用时,多了三四倍的时间。
无所谓这是哪里,江夜不想知道,他只是觉得很累。
累而迷茫。
痛到麻木。
如果短暂的消失能让所有的人快乐,那么请让自己彻底消失来换取大家的幸福吧。
有这样的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
一个人但凡还有力气去哀,怎么都还是有希望的。
其实现在很好,江夜将自己放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的黑透了,房间里亮着的小夜灯依旧是昏昏黄黄亮着。江夜张了张嘴,感受着口干舌燥。他支起上半身,看到了坐在床位沙发里的冷非寒。
冷非寒明显的坐直了身体,神经慌张他搜肠刮肚的,也没能在看到江夜醒来的第一时间说出一个字。
江夜并没有他的慌张,他的目光也只是在冷非寒一扫而过。冷非寒的存在和这屋子里所有一切,江夜都视若无睹。
江夜冲进卫生间,一通干呕。长时间水米未进的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吐的出来的了。他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水直接喝了起来。
忽然一杯水递在自己面前,江夜接过来一口喝了。
“阿夜......”
“呕......”
刚喝下去的水,没有两秒钟又被江夜吐了出来。冷非寒惊慌失措,一边顺着他的后背,一边伸手够了毛巾过来。
“钟叔,钟叔再倒杯温水过来。”冷非寒大喊着:“快点儿。”
江夜吐到舌根僵石更。他捧着冷水洗了把脸,衣服的前襟也被打湿了。冷非寒拿着毛巾擦拭着他的脸上的水珠。
钟叔拿了水进来,江夜看也没看自顾自的走了出去,重新倒在床上。他听到冷非寒交代了些什么,门开了又关了。江夜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去想。
“你,你好点儿没有?”冷非寒站在床边儿上,“我煮了粥,不是以前我弄的米汤了,这次是你喜欢的,很稠的粥你,你要不要来一点儿。”
曾经,他们在一起。他嫌弃冷非寒每次煮粥都是清汤寡水的,江夜还调侃过,说‘这哪里是粥?这是名副其实的米汤。’
江夜直勾勾的盯着屋顶,充耳不闻。什么清粥米汤的,都与我无关。
冷非寒心如刀绞,“白阿姨她......”
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再一次向他袭来。江夜屈膝抱着自己的膝盖,侧躺在床上缩成了一团。
冷非寒说不下去,他站在原地不动,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纵使有一车话一房间的话,有千言万语也寻不到一个开头。
他没有脸说白阿姨,因为最后人还是被颜林邱带走了。他也不知道他把人带去了哪里,颜林邱自然是不可能让自己知道。
他没有脸说东夜。因为手续都办了。明处有江夜的法务为他保驾护航,暗处还有苏沐远处处提防......更何况,他才是那个‘侵略者’。
他更没有脸说以后......
冷非寒窝了上去,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他。
人是被自己带回来了,可这并不是冷非寒想要的江夜。哪怕是骂自己一顿骂他个三天三夜,或者对自己一顿暴打,再或者反抗一番。这些都是情理之中。然而现在的江夜,对自己来说是这样的陌生......
转眼江夜被带到这里已经快要一个星期了。冷非寒因为‘诸事缠身’每天早出很晚才能归。更有时甚至只能陪着江夜两三个小时,但他每天都会来,多晚都会回来。
昨天冷非寒回来的稍早一些,钟叔实在看不下去江夜的状态。一早起来等着冷非寒,把他拽到了一旁。
“川儿。”钟叔忧心忡忡的对他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这么多天了,你带回来这个人吃的太少了。这样下去我,我担心这个人他,他自己的身体会垮掉的啊。”
冷非寒回头看到江夜已经自己走出来,又重新坐在靠窗的沙发里。他又怎么会不担心江夜会垮掉,他来了这些日子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不,他没有开口说过任何话。
他可以在洗澡的时候一动不动,却不会在饭到了嘴边,主动把嘴张开。他愿意在换衣服的时候任由冷非寒摆弄,却不会在听到冷非寒对他说话的时候,做出任何反应。他甚至可以被冷非寒强迫下,在夜深情浓时勾着他的脖子隐忍呢喃,却怎么也不会面对着冷非寒睡。哪怕是正眼看看自己,他都不会了。
每天都是凌乱着头发,打着赤脚,随意敞开的衣襟。然后他独自一个人,窝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一直坐着,从天亮到天黑......
如果不是冷非寒每天回来,坚持要把他抱回卧室里。江夜已经和桌子上摆放的摆件没有任何的区别了。
冷非寒也是心急如焚可是,他没有选择,也没有办法。
更是分身乏术。
“我,我知道了。”
“不行。你每天回来这么晚才给他喂饭,喂也喂不进去多少。在这样不吃不喝下去,我看要不了两天这人就得废了。”
“我知道了。”语气狠了起来,“你只是看好他,不用管那么多事。”
“他这个样子,用得着我看吗?你现在去把门敞开了,他也不一定会动一动。即便是能动吧,这么多天他水米未进,你说他能跑多远?”钟叔哀怨的叹了口气,“我打量着你是准备要他的命吗?”
“钟叔!”冷非寒低吼,“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哎,会做会做。”钟叔放弃了劝说,唉声叹气的转身去了厨房里。炉子上炖着汤,厨房的玻璃窗上覆了一层雾气。
临近年关,公司领导层突如其来又毫无征兆的变更,加上之前江夜为了回笼资金往回收了很多业务。种种的猜测,在江夜‘失踪’的同时,招来了公司大批人员的动摇。
他和江离的意见不同,中间还有庄卓海的阻碍自然还离不开苏沐远的使坏。冷非寒可谓是‘腹背受敌’,而他又‘里外不是个东西’。所以连曾经很看好他的张静雯的态度都是‘模棱两可’。
冷非寒现在满心焦虑,‘一个头好几个大’。在焦躁不堪,烦躁无比中唯一能让他感受一丝丝欣慰的,就是晚上可以回来,回来江夜的身边。搂着他,抱着他,甚至只是挨着他。感受着他在自己的身边......
这已经是冷非寒煎熬中最大的宽慰了。
谁也不能。谁都不可以把江夜从他身边带走,谁都不行。冷非寒的眼睛阴冷了几分,再看向江夜的时候恢复了过来。
江夜瘫在沙发里,好像全世界都与自己无关。
“阿夜。”冷非寒蹲在他的面前,“钟叔煲了汤,你一会儿吃一点儿。我今天,今天有点儿事要去处理所以,可能会很晚回来你,你吃一点儿我才能安心,好不好?”
江夜曾经漂亮又炯炯有神的眼睛变得暗淡无光,他神色倦怠精神颓废。那双曾经紧紧追随着自己的目光,再也没有过停留在自己身上。冷非寒握着他的手腕儿,心痛不已。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想要你这样,阿夜。”冷非寒靠在江夜的膝头,和曾经多少个一起度过的周末一样,枕在他的腿面上,说:“你可不可,再给给我一点点时间?”
外头传来一声声放花炮的时间。冷非寒笑了起来,“你听,没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孩子们现在应该是放假了吧,所以这么早已经开始放花炮了。阿夜,年三十,我们一起过好不好?”
面对江夜的无动于衷冷非寒无可奈何,他接着说:“必须是我们一起过,我们说好了的。我们...我们说好要一起跨年,一起过除夕我们说好要......”
要一直在一起。
“川儿,饭好了。”钟叔摆了碗筷,自己也是很没有胃口摇着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用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冷非寒连哄带骗的也没能喂进去几口饭。眼下汤已经热过一次又凉了,江夜衣服也是刚换上了干净的。冷非寒换上衣服,九点多了如果他再耽搁下去,第一次主持的会议他一定会迟到。
再坚持坚持...冷非寒心里安慰着自己,没两天就是除夕了。公司会放假,那个时候自己就会有充足的时间来陪着他。
这两天他回到这里来要花费很多的心思。江夜不见了之后,颜林邱好像一头疯了的野兽。他不止一次的冲进办公室,不止一次的对着自己举起他的拳头。可是无论怎样,自己也不会让他找到......
冷非寒在江夜的额头落下一个亲吻,心痛又怜惜。轻抚着他的脸颊,心头苦涩弥漫。他咬着牙,心道:再坚持一下。
我们都,再坚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