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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午间,齐阿爹带着旻哥儿回来,没看到主角受。

      杀虫药做出来,齐昱不免有些得意,问齐阿爹:“咱家地里有虫害吗?杀虫药做好了,效果还不错。”
      齐阿爹看了他一眼,眼中神色复杂,“咱家已经没有地了。”

      齐昱梗了一下。
      该死的原主!
      什么都没留下,就留了一屁股债!

      不过没关系,等他把眼前的困境解决了,日后不愁弄不到钱。
      到时候再把地买回来。

      还有,他馋那片栓皮栎林好久了,等有钱了一定要买它几座山头!

      中午,齐阿爹煮的粥,想来家里已经快要弹尽粮绝。
      齐昱也不敢嫌弃,喝了粥洗了碗,继续投身到自己的制药事业当中。

      也不知道河边的陷阱抓没抓到鱼,他想着等熬下一锅的时候再去看看。
      没等他过去,那个叫齐小山的小男孩倒先找上门来。
      脸上黑一块红一块,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看就是跟人打架了。

      他拖着背篓走到齐昱跟前,又被齐昱带到远离制药区,“这是怎么搞的?”
      齐小山把背篓交还给齐昱,磕磕绊绊的说:“对不起,我回去吃饭,鱼被偷了。”

      齐昱往篓子里一看,里面躺着一条寸长的鲤鱼,一条体型稍大的鲇鱼。
      “这不还有两条么,没事儿。”他安慰道。

      齐小山低着头,小声地问:“那之前说的,还作数吗?”

      “当然算数。”齐昱从柴禾堆抽了根干草出来,穿过鲤鱼鱼鳃,递给齐小山,“这是给你的报酬,谢谢你帮我看鱼。”
      齐小山连忙推拒,“不不不用,我没做什么。”

      “拿着,”齐昱说着,将绳子塞进他手里,“不然以后我可不敢找你帮忙了。”
      齐小山这才收下,一蹦一跳地回家去了。

      筐子里还剩一条鲶鱼。
      鲶鱼腥气重,齐昱想了想,还是自己动手吧。

      他进了灶房,用刀刮去鱼鳞,掏出内脏,剁成块扔锅里,加水熬煮。
      家里一穷二白,去腥步骤都省了。

      他不敢生火,目前住的茅草屋,怕不小心把这最后的容身之所给点了。
      想来想去,还是进屋去找齐阿爹。

      齐阿爹带着旻哥儿在午睡,被叫起来的时候人还有点迷糊。
      他来到灶前生了火,以为锅里是齐昱说的那个什么杀虫药,就没多管,回屋继续午睡。

      迷迷糊糊间,闻到一股鱼汤的香气。
      心下一惊,连忙看向旻哥儿,见人还好好睡着,这才把心放回去。

      起身走到院外,就见齐昱坐在柴堆前,手里捧着碗鱼汤喝的正香。
      “哪儿来的鱼?”

      “河里捞的,”齐昱指了指灶间,“锅里还有。”
      家里没有生姜料酒,鱼汤腥的很。

      他的鼻子已经被那堆生物碱熏到失灵,闻不出来。
      好歹是个荤菜,喝完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齐阿爹将信将疑地走到灶前,掀开锅盖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大锅鱼汤。
      太久不见荤腥,他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去屋里把旻哥儿叫起来,两人添了碗汤,坐在灶边喝起来。

      旻哥儿捧着碗,眼泪却哗啦啦的流。
      齐阿爹不解,“这是怎么了?汤不好喝?”

      旻哥儿抽泣道:“阿爹,不…不要卖我,我会听话的。”
      齐阿爹眼眶一酸,放下碗,把旻哥儿抱紧怀里,“旻哥儿乖,阿爹怎么舍得卖你。这鱼是那混账从河里捞的,你放心喝。”
      旻哥儿这才止住眼泪,抱着碗大口大口喝汤。

      门外,齐昱听着爷俩的对话,苦笑着摇了摇头。
      洗好的碗放到一边,回院子里继续守着炉子。

      生物碱种类很多,他这次只弄了藜芦和百部两种,外加好不容易弄出来的一点硝石结晶。

      其实硝这种东西,历史久远,古代早就有了。
      不过主要还是用在军事和医药两方面,农民想用只能花钱买,用量大且纯度不高。
      毕竟不是人人都会提炼。

      他这次提炼光过滤都滤了不下十次,得到的晶体虽然只有一小把,却很白,晶莹剔透的,纯度应该能达到百分之九十左右。

      齐阿爹和旻哥儿喝完了汤,又拿着农具出门去了。
      齐昱心下奇怪,家里都没有地,拿农具干嘛去?
      不过他没多问。

      主角受倒是一天都不见踪影,不知道是不是回去了。
      如果是的话就太好了,他昨晚睡在柴禾堆上,早上起来腰酸背痛。
      今晚再睡一晚,明天骨头非散架不可。

      他想的挺美,不过主角受并没有离开,而是去了村长那里,看看有没有人家打算买地。

      临近傍晚时分,三个人一起回来了。
      一见到主角受,齐昱的脸就垮了下来。

      主角受看见他也是一脸没好气,冷着脸走进院子。
      身后跟着个膀大腰粗的中年妇人,带着个孩子。

      那小孩赫然就是中午在河边咒他上吊死的那个。
      齐昱脸色更不好了。

      齐阿爹脸色也不好,对那妇人道:“人在这里,你跟他说吧。”
      说完便带着旻哥儿往屋里走,却被那妇人一把抓住胳膊,拦住去路。

      “他我得找,你是他阿爹,也别想躲!”妇人一脸尖酸刻薄,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果然,有其子必有其母。
      他走上前,拉开妇人的手,将齐阿爹他们拦在身后,“这位大婶,您有什么事?”

      妇人看见齐昱,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你还有脸问!今儿中午,你是不是拿石头砸我们家虎儿来着?”

      “劳烦您离我远点,”齐昱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说话就说话,别搞生化攻击!”

      妇人不懂什么是生化攻击,不过听着也不是什么好词,脸上怒气又添几分,“我家虎儿叫你给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身上还摔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赔钱!”

      齐昱气笑了,“你儿子嘴贱骂人,我不过吓了他一下,摔了是他活该,关我什么事?”

      “哎哟喂,”妇人闻言,立刻就撒泼耍赖起来,“齐夫郎,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我不管,虎儿是因为你儿子受的伤,这药钱怎么都得你们出!”

      齐昱低头看了眼那小屁孩,小屁孩还冲他做了个鬼脸,伤了哪里?自尊心吗?
      “别做鬼脸了,本来就长得丑!”

      齐二虎一听,立刻“哇”地一声哭出来,“娘,他骂我丑!”
      中气足的比他这个小伙子还要高上几分。

      妇人听到这话,气的脸都黑了,“你!你敢骂我虎儿丑!”
      齐昱双手叉腰挑衅地看着她,一脸我就骂他了你能拿我怎样。

      妇人见吵不过这泼皮,又把目标转向齐夫郎,拉着齐夫郎的手又哭又闹。

      齐夫郎被她吵的头疼,“他春婶儿,你也瞧见了,家里都已经揭不开锅了。再说二虎也没事,您得饶人处且饶人!”

      刘春双手叉腰,“啊唷!合着你们家欺负人,还成我的不是了?”

      齐阿爹烦不胜烦,冷着脸问:“你究竟要如何?”

      刘春一听,知道机会来了。立刻止住声,抖抖身子,目光落向齐阿爹身后的旻哥儿,一副施恩于人的高傲姿态:“没钱也行,我且做一回好事,就勉为其难收了你家旻哥儿,给虎子当童养媳吧。”

      齐阿爹脸色瞬间就变了,刚要说话,就听见齐昱突然笑出声,一时间所有人都望向他。

      “让旻哥儿给这东西当童养媳?”齐昱指着齐二虎,冷声问道。

      齐二虎叫他这副气势吓到,往他娘身后挤了挤。

      刘春也是一惊,这赌鬼平日里倒也惯会扯嘴皮子,不过是看着凶,内里却是个怂包。
      今日这般,倒叫人有些陌生。

      刘春婶有点想打道回府了。
      但一想到家中如今大儿媳掌家,小儿子又是那副性子长相,将来肯定说不着什么好亲事。

      旻哥儿长得好,人也勤快,更重要的是知根知底,比她大儿媳要好拿捏得多。
      左右这泼皮也打算把旻哥儿卖了,如此还不如给他们家虎子当童养媳呢。
      好歹离得近,还能管口吃的。

      刘春想到这里,又神气起来,”怎的?让旻哥儿当童养媳是看得起你们,别以为……”

      “你几个脸啊?”妇人话没说完,就被齐昱打断,“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儿子那副逼德行,长得跟山猪癞铪蟆杂交出来似的,给我舔鞋我他妈都嫌磕碜,还想让旻哥儿给他当童养媳?癞铪蟆装青蛙,长得丑想的还挺美!”

      刘春被他骂得瞠目结舌,半天没回过神来。
      身后,齐阿爹和林溪也是一脸震惊。

      林溪倒还好,齐阿爹却是满腹狐疑。

      这混账以前也惯会骂人,不过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粗鄙之词,何时嘴皮子这般利索了?
      要知道,刘春婶这张嘴十里八村皆有耳闻,这么多年来还没见她跟人吵嘴输过。

      如今却被这混账骂得话都说不出来。

      刘春婶指着齐昱,两眼瞪得浑圆,“你!你你你!”
      齐昱拍开那只快戳到他鼻孔的手,“你什么你!檐老鼠身上插鸡毛,你算什么鸟?”

      刘春婶:“我……”
      “我什么我,我看你是癞铪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刘春婶被气的够呛,盯着齐昱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末了,恶狠狠刮了他一眼,气冲冲哼了一声,“你给我等着!”

      说罢,带着齐二虎疾步走出院子。
      再不走,她怕被这泼皮给气出个好歹!

      齐昱跟出院子,冲着人背影补了一刀:“人不好嘴不甜,长得磕碜还没钱,就这还想让我等你?狗扯羊皮——不害臊!”

      路上经过下田的汉子,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刘春婶恶狠狠瞪了人一眼,脚下生风一般,飞似的逃走了。

      齐昱转身,看院子里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看着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其实他是个好人,一般不骂人,被他骂的一般都不是人。
      趁火打劫的本就不是什么好鸟!

      他清了清嗓子,干脆地转移话题:“明日我要去一趟县城,有谁要跟我一起去吗?”
      这话属于没话找话说,他并不认为有人会陪他一起,所以准备明天去问问齐小山来着。

      只是他说完,主角受又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你去县城做什么?”
      齐昱指着炉子那边:“杀虫药做出来了,效果还挺好。我打算去找县太爷献策,顺便让他支援点银钱花花。”

      “县太爷两袖清风,哪里有银钱给你?”林溪说,“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

      你对县太爷还挺了解,齐昱心想。
      他没所谓的耸耸肩,“车到山前必有路,明天去看看再说。”

      林溪垂下眼睫,想了片刻,“好,明日我陪你去。”
      齐昱:???

      这下尴尬了,他并不想跟主角受一起出门,万一路上朝他下黑手怎么办!

      林溪看出他心中所想,冷笑道:“我若真想杀你,这会儿你已经在投胎路上了。”
      齐昱:呵呵,我不信。

      见他这副死德行,林溪换了个说法:“此地离县城约莫五十里路,我能借到驴车。若你想走着去,随你。”

      五十里!换算一下二三十公里路,他得走到下辈子去。
      算了,他“相信”主角受的人品。

      齐昱立马换上一副兄友弟恭的态度:“说什么呢兄弟,咱俩谁跟谁,我还能不信你?就这么说定了,明早一起出发。”
      林溪冷哼一声,转身回屋。

      齐阿爹却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企图看出些什么来。
      却仍是一无所获,他微微叹了口气,去了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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