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男成了炮灰渣攻之一》斜阳却照

3、第 3 章

　　一应材料准备妥当，又去炭窑附近捡了些人家不要的碎炭，拿回家碾碎，用来吸附杂质。
　　等原材料干的差不多，便可开始动手制作。

　　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他用布条堵着鼻子，去取了一筐茅厕土回来。
　　茅厕土含有丰富的硝酸钾，提纯后的晶体就是上好的氮钾肥，能在短期内使瓜菜叶片肥大，颜色油量。

　　做完这些，累的直接靠着柴堆就睡着了。
　　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上山下地跑了好几趟，滴米未进，没猝死都算他命大。

　　睡醒，四周天色暗了下来。
　　外面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齐昱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看向茅草屋。
　　屋里很安静，点了油灯，昏黄的光亮透出来。

　　好饿！
　　他吞了几口口水，起身走到檐下水缸旁，用葫芦瓢舀了一瓢水，猛灌了几口，试图缓解饥饿感。
　　可惜没什么用，更饿了。

　　明天一定要去河里捞条鱼上来。
　　齐昱心想。
　　当然，前提是他能活过今晚。

　　屋子里传来碗盘轻扣桌面的声响，里面的人应该准备吃晚饭了。

　　他饿的眼冒金星，四肢发软，眼看就要去见上帝的时候，茅屋的门开了。
　　主角受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林溪走到柴禾堆旁，将手中饭碗放在他脚边，冷声道：“吃完把碗洗了。”

　　齐昱朝碗里看了一眼，是正常的黄米饭颜色。
　　上面还有几根叫不出名字的叶子菜。

　　就是没有筷子，连个勺都没有。“这怎么吃？”

　　“爱吃不吃！”林溪剜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不是兄弟，你倒是给我双筷子啊！

　　没办法，他只好在身后柴火堆扒拉扒拉，找出两根差不多粗细的木棍，将就着把饭吃了。
　　一碗喇嗓子的糙米饭吃的他热泪盈眶，好像这辈子没吃过东西一样。

　　吃完饭，就着水缸里的水把碗洗了，筷子扔回柴禾堆。
　　想了想，还是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桌前只剩齐阿爹一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他进来，微微抬了抬眼皮。

　　齐昱把洗好的碗放桌上，斟酌着开口：“那个，家里还有多的被子吗？”
　　虽说已经打定主意今晚不睡，但是他怕冷。
　　昨晚已经吹了一晚上冷风，今晚再冻一晚，他可以直接去找阎王爷报道了。

　　也不知道主角受打算什么时候走，霸占他的床也就算了，还总想搞死他。
　　就说气人不气人！

　　听他说完，齐阿爹半晌没出声，抬眼直直盯着他，像是要把人凿个透穿一样。
　　齐昱受不了被人这么盯着，他挪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没有就算了。”

　　说完就准备离开，却又听齐阿爹突然开口：“你等等。”
　　齐昱转过身来：“嗯？”

　　齐阿爹问：“你院子里那些碗碗罐罐，打算用来做什么？”

　　是指他拿来制杀虫药那些？
　　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就如实说了。

　　齐阿爹听完，又问：“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呃……好问题，只顾着搞钱还债，忘记给自己圆人设了。
　　他想了一下，直接告诉齐阿爹他穿书移魂？

　　怕是没人信，搞不好还会被抓起来做法。
　　何况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干脆找了个更加荒谬离谱的借口，说：“我昨晚在河边遇到了河神，河神告诉我的。”

　　“呵。”齐阿爹摇了摇头，晓得问不出什么。
　　他起身去自己屋里，抱了一床薄被出来，塞给齐昱，“拿去吧。”

　　“谢谢！”齐昱感动得两眼汪汪。
　　看着齐阿爹，再次向他保证：“我早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请你相信我！”

　　齐阿爹没说话，转身吹熄了油灯，摸黑回房去了。

　　齐昱也不再多解释，原主的形象实在太恶劣，仅靠几句话很难改变。
　　说一千句不如做一件事，等他的杀虫药研制出来，投入使用，届时就能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了。

　　他抱着被子，摸黑往外走。
　　忘了这里家家户户有门槛，出门时被绊了一下，差点英年早逝。
　　哎，忘记他已经英年早逝了。

　　晚上，躺在柴禾堆上，裹着薄被，看着月光洒满大地，心里有些感慨。

　　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小时候最大的梦想是吃饱饭。
　　等能吃饱饭了，又想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有了稳定的工作后，又想有很多很多钱。
　　好不容易有了钱，吧唧一下——人没了。

　　没了之后又活了，来了这么个鬼地方。
　　要不说世事无常呢。

　　夜里，趁着月色，将草木灰水淘洗过滤，干的差不多的草木根茎用石头捣碎，放入清水中泡着。
　　泡的越久，生物碱析出越多。但他的时间不多，明天就得做出初步药剂。

　　他是这样想的，这东西虽然成本低，但是受众是广大农民，卖是卖不了几个钱的，还很容易被地主垄断。
　　他要靠这个药，搭上县太爷的门路，先把赌债这件事解决了，再图其他。

　　自古以来，私自放贷就是违法行为，县太爷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夜深了，山里静了下来。
　　村子里零零散散的灯光也散了，依稀有犬吠声传来。

　　山风掠过林梢，带起一阵沙沙声，像迟暮老人的叹息。

　　天上星河倒悬，夏日夜间最亮的三颗星连成一个巨大的三角，比月色也不逊多少。

　　齐昱盯着这漫天繁星，一颗一颗数过去，最后实在没忍住，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天已大亮。
　　还活着，真好。

　　屋里静悄悄的，齐昱简单洗漱完，伸着脑袋进去看了看，又没人。
　　这三个哥儿不知道每天忙什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不过桌上留了一碗清粥给他。

　　走过去端起碗，拿筷子搅了搅，颜色正常。
　　又用小拇指沾了一点尝了一下，味道也正常。
　　于是放心大胆的端起碗一饮而尽。

　　喝完粥洗了碗，又去橱柜里找出一堆碗盘瓦罐，和一个弃之已久的旧陶釜。
　　当然，他也没忘留几个吃饭的碗。

　　回到院子里，植物浸泡的差不多，便动手开始制作杀虫药。

　　主角受不借他细棉布，只能拿原主的衣服来过滤。
　　粗布多叠几层，效果还行。

　　浸泡的藜芦水过滤出来备用，滤渣倒进陶釜，加稀释过的醋水小火煮着。
　　他不会用土灶，便去灶下捡了块没熄灭的红碳，用来引火。

　　大概要煮一个小时，确保生物碱浓度达标。
　　趁这时间，他拿起背篓，带着小木铲去了河边。

　　还没到正午，太阳不大，河里有不少半大孩子，正赤手弯腰在河里摸寻。
　　齐昱赶紧脱了鞋子挽起裤脚，加入摸鱼大军。

　　这条河水流很缓，水也不深。
　　外面日头晒着能出汗，进了河里倒是一下子凉快起来。

　　先用背篓捞了一些小鱼小虾米，回到岸上，用手碾碎了抹在背篓壁上。
　　接着就挨着河边，拿小铲子开始挖坑。

　　那帮小孩见他过来，纷纷离远了些。

　　有一个小男孩，看着和旻哥儿差不多大，还站在原地，默默看着齐昱。
　　一副有话要说，又不敢过来的样子。

　　齐昱笑了一下，对那小孩招了招手，“过来，我又不吃人，怕什么？”

　　小男孩有些犹豫。

　　旁边的小孩见状，连忙对小男孩喊话：“齐小山，别过去，小心他把你骗去卖了！”
　　“就是就是，他就是个烂赌鬼，别跟他说话！”

　　齐昱：行吧。
　　他是个成熟的大人，不跟这帮小鬼头一般见识。

　　齐小山回头看了一眼，犹豫再三，还是一步一步地朝齐昱挪过来。

　　齐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齐小山吞吞吐吐，声音跟蚊子似的，“别…别卖旻哥儿，我、我可以给你钱，我以后挣钱都给你。”

　　原来是旻哥儿的小伙伴。
　　齐昱微笑着说：“放心，我不会卖旻哥儿的。你也不用给我钱，留着自己买糖吃吧。”

　　齐小山原本战战兢兢，害怕的不行。听齐昱说完，又震惊地不行，他抬头，“真的吗？真的不会把旻哥儿卖掉吗？”

　　“真真的，比珍珠还真。”

　　齐小山腼腆地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了起来，问：“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吗？”

　　眼下还真需要有人帮忙，齐昱说：“我在这里挖个捕鱼陷阱，你能替我守一下吗？”

　　小男孩想了一下，点头。
　　齐昱就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不多时，河道旁多了一个深坑。
　　背篓斜放里面，四周用石头固定，一个简易捕鱼陷阱就做好了。

　　他交代齐小山帮忙看着点，只要有鱼进去，把篓子拎起来就行。
　　齐小山点头答应，齐昱便准备回去看看杀虫药熬的如何了。

　　不料刚一转身，身后那帮小毛头突然齐声唱起歌谣来，边唱还边笑他。
　　仔细听了一下，唱的是：赌钱郎，卖田庄，赢了街头买酒狂，输了回家打婆娘！

　　嘿！
　　齐昱转身，作势要打人。
　　那帮小孩立刻一哄而散跑上岸，有些甚至连鞋都没顾上。

　　齐昱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家去。
　　没走多远，一个小男孩跑到他身前，大声嚷了一句：“赌钱贼，眼乌乌，三更吊死梁上哭！“
　　喊完还做了一个鬼脸，然后立刻掉头就跑。

　　谁家小孩长这么丑、还这么没素质。
　　骂我可以忍，咒我死不行！

　　他俯身捡起一块大石头，朝小男孩扔过去。
　　手上控制着力道，没想真砸人，吓吓他而已。

　　果然，小孩见他扔石头过来，立刻慌了神，左脚绊右脚，扑通一声摔地上了，溅起一圈灰尘。
　　“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齐昱大笑三声，瞬间身心舒畅，回家继续搞事业。

　　藜芦渣已经煮的差不多，趁热倒出来过滤，再与之前的滤液混合，加人草木灰水沉淀。
　　这个步骤要细心，少量多次的加草木灰水，边加边搅拌，直到液体变浑浊，看起来像肥皂水。

　　沉淀几个小时，底下的固体就是生物碱。
　　取出来晒干磨成粉，要用的时候取一点皂角液或食用油兑水稀释，直接喷洒在植株上即可。

　　齐昱着急看效果，他取出一点絮状物，加水稀释，拿了个布条端着去了地里。
　　他不知道自家地是哪块，就去了昨天村民捕虫的那块地。

　　正巧，昨天那个汉子还在，依然兢兢业业地用捕网捉虫，看着就累。
　　齐昱冲他喊了一声，“大哥，我这儿有杀虫药，你要不要试试看？”

　　汉子闻言，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快步走到齐昱面前，呵斥道：“离俺家地远点！”

　　“我说真的！”齐昱道，“你找块有虫子的地方试一试就知道了，超好用，不骗你！”
　　汉子并没有被他三言两语打动，反而更气了，“滚！”

　　行行行，好好说你不听是吧。
　　“大哥，你要不愿意，我就自己来。到时候烧了苗子你可别怪我！”

　　汉子脸都气红了，双手叉腰，“他奶奶的，你想干甚？”
　　“我就试试药效。”齐昱说，“你找一棵长虫的庄稼苗，用布条沾上药剂滴上去，看看有没有效果就行。”

　　汉子觑着他，思虑再三，还是接过了碗。

　　左右不过一株苗子，他还赔得起。
　　若是叫这泼皮动手，怕是要毁一片去。

　　汉子端着碗，走到虫害多的地方，用齐昱教的方法，将药剂滴上去，然后快速回身，把碗还给对方，“药试了，赶紧拿走！”

　　齐昱：“怎么样？有效果吗？”
　　汉子没好气道：“你这是仙丹不成！且等着！”
　　说完转身回地里，继续用捕网捉虫。

　　齐昱想想也是，这个纯度没有现代那么高，应该没那么快起效。
　　于是放下碗，蹲在田埂等着。

　　过了几分钟，“大哥，有效果了吗？”
　　大哥懒得理他。

　　又过了几分钟，“大哥，你看一眼，没效果我就回家了。”

　　汉子听到这话，这才不情不愿的走过去看了一眼。
　　他走进一瞧，瞬间变了脸色。

　　庄稼杆上原本黑黑一串，需要靠手撸的蚜虫，已经全部掉了。
　　苗子还是青绿色的，没有任何损伤。

　　汉子满腹狐疑，一方面想是不是巧合，那泼皮无赖怎会制什么杀虫药？
　　又想若是真有效果，他又怎会好心拿来给自己使？

　　“有效啊！效果还不错。”
　　耳边骤然传来声响，汉子吓了一跳，捂着胸口斜睨着齐昱。

　　原来齐昱久等不见大哥回应，一时心急，直接下地过来了。

　　知道药有效果，齐昱就放心了。
　　他很大方的要把剩下的那碗药剂送给大哥。

　　大哥十分心动，然后拒绝了。
　　齐昱无所谓，端着药碗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