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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配不上 她是未来的 ...

  •     第200章

      拍卖会结束后,满堂宾客渐渐散去,议论声,揣测声交织一片,将今日这场惊心动魄的竞价,传得沸沸扬扬。

      雁宁三人起身,沿着僻静回廊缓步下楼。

      陆选始终走在雁宁外侧,一手虚扶,护她避开往来人流,动作自然细致。

      “韩娘子慢些,此处台阶略高,留心脚下。”

      雁宁微微侧首,浅笑道:“有劳择之,我又不是易碎瓷人,不必这般小心翼翼。”

      陆选一本正经摇头:“在在下眼中,韩娘子比世间任何奇珍都要金贵,半分闪失都不能有,方才楼内人多眼杂,我唯恐有人冲撞了你,心一直悬着,如今才算稍稍放下。”

      明潇走在一旁,摇着折扇,听得忍俊不禁:“陆大人,你这般寸步不离,呵护备至,再过几日,怕是会有谣言传出,她还嫁不嫁人了,你还娶不娶亲了?”

      陆选却也不遮掩,坦荡道:“知晓便知晓,在下对韩娘子心意,光明磊落,从无不可告人之处。”

      陆选不敢想别的,他们之前只有恩情,他永远是雁宁的刀,也自愿做雁宁的刀,若可以,他没有入朝为官,便会做雁宁的仆人,最忠心的仆人,不是恩人关系便是主仆。

      雁宁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有些不自在,便轻轻咳了一声,将话题拉回正事:“明潇方才楼中之事,你我心中皆有数,眼下不宜多言,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

      三人出了听雨茶楼,日已西斜。

      寻了一处僻静街角,明潇左右环顾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再无半分散漫笑意:“我有一句话,直问了,你是不是打算,在尤相千金尤嘉草生辰那一日,当众发难,以贡品外流,私藏御物之名,将尤相一举拿下?”

      雁宁脚步微顿,抬眸看向明潇。

      夕阳落在她眉眼间,明明温婉如画,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沉静。

      她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我先前,的确是这般想的,只是方才路上再思,又觉不妥。”

      明潇眉峰一蹙:“不妥?何处不妥?此乃天赐良机,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一旦发作,尤相便是百口莫辩。”

      “正是因为证据太好,时机太巧,才更要慎之又慎。”雁宁声音轻淡,却字字清晰:“生辰宴设在尤府,那是尤相的地盘,守卫森严,心腹遍布,宾客之中十之七八都是他的党羽。”

      “我们若是贸然在他府上发难,即便拿出证据,也会被他当场压下,甚至反咬一口,说我们伪造证物,构陷重臣。到时候,人没告倒,反倒把我们自己搭进去,得不偿失。”

      “再者。”她眸色微沉,继续道:“上一次徐渭之事,我们便是以为胜券在握,证据确凿,结果如何?尤相一夜之间翻云覆雨,硬生生把死罪变成贬官。”

      “这般教训,我受够了。”雁宁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一字一顿:“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给他任何逃脱,狡辩的机会,要动,便要一击致命,断无回旋余地。”

      明潇凝视她片刻,轻叹一声,语气放缓:“你说得是,是我心急了,尤相老奸巨猾,根基深厚,的确不能有半分大意。只是……天赐之机,可一不可再,错过这次,下次再想寻这般致命破绽,不知要等到何时。”

      “我明白。”雁宁微微颔首,“机会难得,我比谁都清楚,但越是如此,越要沉住气,谋定而后动,方为上策。”

      明潇还想说什么,雁宁却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脸上,笑意浅浅,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对了,明潇,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

      “你说。”

      雁宁道:“你今日午后去找我时,在回春堂外,可曾遇见过什么人?或是……与什么人见过面?”

      明潇脸上的散漫笑意,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她很快恢复自然,折扇轻敲掌心,故作讶异:“少溪这是何话?我如今一介闲散闲人,无门无派,能去见什么人?不过是闲来无事,惦记你心绪不佳,特意来寻你去散心罢了。”

      雁宁静静看着她,目光平和,却似能看透人心。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一笑,语气柔和:“我只是随口一问,明潇不必紧张,许是我多心了。”

      明潇也跟着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僵硬与晦涩。

      “思虑过重,多心也是寻常。”她抬手轻揖,“既然你已有分寸,那我便不多打扰,你若想到万全之策,记得第一时间告知我。”

      “好。”雁宁颔首:“我定然不会瞒明潇。”

      “告辞。”

      明潇不再多留,转身缓步离去,青衫背影融入暮色之中,渐行渐远。

      待她身影消失在街角,陆选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担忧:“韩娘子,你方才……是在怀疑明潇娘子?”

      雁宁望着明潇离去的方向,眸色微深:“不是怀疑,是求证,有些人,看似置身事外,实则身在局中。她眼底藏着事,只是眼下,还不到点破的时候。”

      陆选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韩娘子心中有数便好。”

      雁宁回头,看向他温暖的眼眸,心头一软,轻声道:“择之,有你在,我安心很多。今日之事,事关重大,你先回去,好生歇息,顺便再与你那位礼部同窗悄悄确认一下贡单之事,切记,不可声张,不可暴露半分痕迹。”

      “在下明白。”陆选郑重拱手:“韩娘子放心,在下省得轻重,此事关乎天大机密,我必定办得稳妥,夜深露重,韩娘子也早些回医馆歇息,莫要思虑太过,伤了心神。”

      “我晓得。”

      两人在街角轻声道别,陆选一步三回头,直到看着雁宁的身影安全拐进回春堂所在的小巷,才转身离去。

      *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

      尤府深处,灯火通明,气派森严。

      孟守拙亲自捧着装有沧海月明珠的锦盒,踏入相府书房,躬身将盒子双手奉上。

      “相爷,托您的福,珠子顺利拍下,余膳那小儿虽然嚣张,一时争强好胜,终究不敢真与我们死磕到底。这颗沧海月明珠,如今已是相府之物。”

      尤夷甫端坐主位,一身常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寒潭。

      他淡淡扫了一眼锦盒,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言九鼎的威严:“辛苦你了,守拙,余膳跳得越凶,越说明严党那边,已经按捺不住,他以为掌了都察院,便能与我分庭抗礼,终究还是太嫩。”

      “相爷英明。”孟守拙躬身道:“此珠献给三娘子作为生辰贺礼,必定让三娘子风光无限,也让整个神都都看看,相府依旧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府。”

      尤夷甫微微颔首,神色稍缓。

      在这朝堂之上,他杀伐果断,冷酷无情,唯独对自己这一双儿女,尤嘉樾与尤嘉草,藏着几分难得的温情。

      “去,把嘉草叫来。”

      “是。”

      侍女很快将尤嘉草请来。

      少女一身浅粉罗裙,眉眼娇俏,肌肤莹白,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又有相府千金独有的矜贵气度。

      “阿耶。”尤嘉草轻步上前,屈膝行礼。

      “起来吧。”尤夷甫语气柔和了许多,指了指桌上锦盒,继续道:“你生辰将近,这是孟叔叔为你拍下的生辰礼,你打开看看。”

      尤嘉草眼中一亮,小心翼翼打开锦盒。

      刹那间,珠光流转,莹润华光映得满室生辉。

      “好漂亮……”尤嘉草捂住嘴,眼中满是惊喜与喜爱,“这是什么珠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沧海月明珠。”孟守拙笑道:“三娘子生辰,理当配世间至宝。”

      尤嘉草捧着珠子,爱不释手,抬头看向尤夷甫,眼底满是孺慕:“多谢阿耶,多谢孟叔叔,嘉草太喜欢了。”

      尤夷甫看着女儿开心的模样,嘴角微扬:“你喜欢便好,生辰那日,戴上它,风风光光地接受众人贺寿,我尤夷甫的女儿,理应拥有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嗯!”尤嘉草重重点头,抱着锦盒,满心欢喜。

      尤夷甫看了一眼孟守拙,神色微正:“嘉草,你先回房歇息,我与你孟叔叔有要事相商。”

      “是,阿耶。”

      尤嘉草乖巧应声,抱着锦盒,脚步轻快地退出书房,一路哼着小曲,满心都是生辰那日戴上宝珠的风光模样。

      侍女跟在身后,连连夸赞:“三娘子生得貌美,这珠子举世无双,待到生辰那日戴上,必定惊艳全场,便是天上仙子,也不及小姐半分风姿。”

      尤嘉草被说得脸颊微红,心中越发欢喜。

      刚转过抄手游廊,迎面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步而来。

      男子一身青色白蓝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眉宇间与尤夷甫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温润与内敛,正是尤相长子,尤嘉樾。

      他刚从外理事回府,正要去书房拜见尤夷甫,商议朝局之事。

      一见尤嘉草,他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笑意:“嘉草这般开心,是遇上什么喜事了?”

      “阿兄!”尤嘉草快步上前,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阿兄,你快看!”

      她打开锦盒,将那颗沧海月明珠捧到尤嘉樾面前,珠光璀璨,映得少女眉眼越发娇美。

      “阿兄,你看这珠子好看吗?孟叔叔送给我的生辰礼,在听雨茶楼拍卖会上拍下的,珍贵得不得了,我要在生辰宴上戴上,一定好看极了!”

      尤嘉樾目光落在那颗珍珠上,笑意微微一滞。

      他自幼跟着尤夷甫接触朝堂事务,见多识广,眼力远超常人。

      只一眼,他便看出这颗珠子品相绝世,绝非民间凡物,更不是寻常富商权贵能够轻易拥有的重宝。

      一丝极淡的疑云,悄然浮上心头。

      他压下神色,依旧温和笑道:“好看,自然好看,只是……这珠子,是阿耶让孟侍郎送的?”

      尤嘉草摇摇头:“不是呀,是孟叔叔自己拍下送给我的,阿耶也同意了,阿兄你看,这沧海月明珠,可配我?”

      尤嘉樾抬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顶,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傻丫头,珠子再美,也只是死物,这世间所有珍宝加起来,都配不上我家妹妹,包括……那个人。”

      尤嘉草脸颊一红,瞬间明白他说的是谁。

      是二公子,危瀛月。

      两人婚约虽然未定,但也不远了,只待吉日完婚,整个神都都知道,她是未来的二公子妇。

      她心头微羞,轻轻跺了跺脚,转移话题:“阿兄!你又取笑我!我……我是问你,我生辰那日戴上这颗珠子,好不好看?家里那么多珠宝,我就觉得这颗最特别,最亮眼。”

      尤嘉樾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他再次看向那颗珠子,指尖几不可查地一收。

      品相太过不凡,来历太过蹊跷,拍卖会上天价争抢,孟守拙亲自出手……

      处处透着诡异。

      “嘉草,听阿兄一句话。”他语气认真:“这珠子太过珍贵华丽,锋芒太露,生辰宴宾客众多,鱼龙混杂,戴上太过惹眼,容易招来非议与祸端,你换一件阿耶早年为你准备的生辰首饰,一样端庄体面,安稳妥当。”

      尤嘉草微微一怔,有些不解:“阿兄……为何?这珠子这么好看……”

      “没有为何。”尤嘉樾语气坚定,却又不失温柔:“阿兄不会害嘉草,此物来得蹊跷,出处不明,我心下不安,要去仔细查一查,在我没有查清之前,你万万不可在生辰宴上戴出来,听话。”

      他素来沉稳可靠,尤嘉草虽满心不舍,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好吧,我听阿兄的,那我先收起来,等阿兄查清了再说。”

      “乖。”尤嘉樾松了口气:“快回房吧,早些歇息。”

      “好。”

      尤嘉草抱着锦盒,一步三回头地离去,心中虽有不解,却对这位兄长无比信任。

      看着妹妹的身影消失在廊尽头,尤嘉樾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凝与冷厉。

      他转身,没有立刻进书房,而是静静站在廊下,守在书房门外。

      他知道,阿耶与孟守拙正在商议机密大事,他不能贸然打扰。

      一盏茶功夫后,书房门打开。

      孟守拙缓步走出,见到尤嘉樾,微微颔首行礼,却没说话。

      “孟大人。”尤嘉樾拱手回礼,目光平静地落在孟守拙脸上,“有劳孟大人,为舍妹费心了。”

      “尤二郎客气了,这是下官分内之事。”孟守拙不敢多言,匆匆告辞离去。

      尤嘉樾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一直盯着孟守拙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府门方向,眼底的疑云,越来越重。

      不对劲,处处都不对劲。

      那颗珠子,绝非凡品,孟守拙的态度,过于恭敬谨慎,阿耶对此珠的态度,也隐隐有几分刻意淡化。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升起,这珠子,会不会来历不干净?会不会……给相府,给妹妹,带来灭顶之灾?

      他绝不能允许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他的家人,伤害到尤嘉草,哪怕只是他多想,哪怕只是虚惊一场,他也要查得水落石出。

      尤嘉樾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院落。

      一进书房,他立刻屏退左右,只留下一位跟随自己多年,最心腹最可靠的幕僚。

      幕僚见他神色凝重,连忙上前:“郎君,可是出什么事了?看您神色不对。”

      尤嘉樾反手关上房门,确认四周无人,才缓步走到桌前,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凝重:“先生,今夜有一件事,极为蹊跷,我心下不安,要与你细细商议。”

      幕僚神色一正:“郎君请讲,属下必定知无不言。”

      尤嘉樾沉声道:“方才孟守拙送了一颗珠子入府,名曰沧海月明珠,说是给嘉草的生辰贺礼,从听雨茶楼两年一届的拍卖会上天价拍下。”

      幕僚微微一怔:“沧海月明珠?听此珠名号,倒像是世间至宝,千金难求,孟侍郎对相府,倒是忠心。”

      “忠心与否,暂且不论。”尤嘉樾指尖轻叩桌面,眸色锐利,“问题不在忠心,而在珠子本身。”

      “先生常年为我打理外间事务,见识广博,你且仔细听着,那颗珠子,品相之高,举世罕见,莹润流光,绝非我大燕境内所产,一眼望去,便知是域外稀世奇珍。”

      幕僚眉头微蹙:“郎君的意思是……”

      “我怀疑,这珠子的来路,有问题。”尤嘉樾一字一顿:“烟雨茶楼何等地方?两年一届拍卖会,能出现这种等级的至宝,本就蹊跷,孟守拙以天价拍下,送给嘉草,看似风光,实则隐患无穷。”

      他继续道:“太过贵重,太过惹眼,事出反常,必有妖。”

      幕僚脸色渐渐凝重:“郎君思虑深远,属下明白了,您是担心……这珠子来历不正,若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借题发挥,会对相府,对三娘子不利?”

      “正是。”尤嘉樾点头,“嘉草天真烂漫,不知世事险恶,只当是寻常珍宝,可我不能不防。如今朝局动荡,严党虎视眈眈,王上对阿耶本就心存忌惮,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相府。若是这颗珠子,真有什么不干净的来历,比如说,是失窃的珍宝,是禁中之物,是不能示人的东西,一旦在生辰宴上曝光,你可知后果有多可怕?”

      幕僚倒吸一口凉气:“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引来流言蜚语,声名尽毁,重则……被扣上图谋不轨,私藏禁物的罪名,动摇相爷根基。”

      “不错。”尤嘉樾眸色冰冷,“我宁可自己多想,宁可小题大做,也绝不能让嘉草卷入任何危险,绝不能给相府招来一丝一毫无妄之灾。”

      他加重语气:“所以,先生,此事不能声张,必须暗中彻查,越快越好。”

      幕僚躬身道:“郎君放心,属下明白轻重,属下立刻动用所有暗线,分头去查此珠,查这颗沧海月明珠,在拍卖会之前,究竟落在何人手中,最初来源是何处。听雨茶楼幕后之人,以及此次拍卖会所有幕后流程,是否有人刻意设局,还有近年内库,尚衣局,尚宝监是否有珍宝失窃记录,尤其是域外进贡的奇珍异宝。”

      尤嘉樾深深看他一眼,语气郑重:“切记,隐秘行事,不可惊动任何人,包括府内下人,更不能让阿耶和孟守拙察觉,一切,以护嘉草周全为第一要务。”

      “属下遵命!”幕僚重重点头,道:“属下今夜便动身,不眠不休,也必定在最短时间内,查清楚这颗珠子的来龙去脉。”

      尤嘉樾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与决绝:“去吧,我等你的消息,这颗珠子,要么干干净净,要么……就永远不能再出现在嘉草面前。”

      “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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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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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