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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道不同 再敢妄动, ...
第187章
雕花楠木屏风后凝着的气劲随余见青那道洞悉一切的目光骤然炸开,茶香袅袅的方寸之地,瞬间漫开剑拔弩张的寒意。
雁宁指尖松了袖中指尖刃,却未收了周身的冷冽,她早知余见青城府深不可测,却未料他竟能勘破她的藏身之计,更料不到此人竟敢孤身赴约,这份笃定,定是藏着旁人不知的后手。
她敛了眸底讶异,步履沉稳地从屏风后走出,素色裙裾扫过地面,眉峰凝着霜,直直看向余见青,那目光里无半分试探,只剩彻骨的冷意,仿佛要将眼前这人的虚伪面皮生生剜下。
余见青见她现身,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非但无半分慌乱,反倒抬手作了个虚礼,语气温雅却藏着算计:“韩娘子果然在此,早闻娘子心思缜密,手段果决,今日一见,竟连陆兄的情义都能借来做饵,余某倒是佩服。”
他不提旧怨,不辩背叛,反倒先将“算计陆选”的话头抛来,既堵了雁宁的嘴,又暗衬自己重情。
雁宁眸色更冷,全然不理会他的虚与委蛇,冷冷道:“既已猜到是局,竟敢孤身前来,余大人就不怕今日折在这茶楼?”
“折在这里?”余见青朗声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胸有成竹,“韩娘子约我于仙人楼,那处偏僻,正是动手的好地方,可余某偏选了这城南闹市的茶楼,娘子就没想过缘由?”
雁宁心头一凛,瞬间警惕,这茶楼毗邻城衙南署,楼下往来皆是商户行人,更有不少衙役常在此歇脚,若真有异动,城衙兵卒片刻便能围堵。
他选在此地,绝非只因嫌弃仙人楼寒酸,定是早有依仗,她凝眉看他,掌心沁出薄汗,却依旧强作镇定:“你既敢来,便该知我早有准备。”
“准备自然是有的。”余见青摆了摆手,笑意不减,眼底却闪过一丝精明,“只是余某今日确是独身赴约,未带一兵一卒,也未通传半分与旁人,倒是韩娘子,楼下怕是藏了好手吧?”
他一语道破雁宁的后手,竟连明潇的存在都知晓,雁宁心头更是沉了几分,此人消息之灵通,心思之缜密,远比她预想的更甚,可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余大人既知,便该明白,今日你走不出这雅间。”
“我走得出。”余见青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雁宁,语气笃定得近乎狂妄:“因为韩娘子不会杀我。”
雁宁眉峰一蹙,冷声道:“你凭什么敢这般断言?”她恨他卖友求荣,恨他将卫央等人推入死地,恨他用陆选的情义做筹码,若不是有所顾忌,此刻指尖刃早已刺穿他的咽喉。
“凭娘子心中的执念。”余见青缓缓开口,字字戳中要害:“娘子要救卫央,要保杨寒,要为那六人寻一条生路,而我,便是如今神都里,唯一能让他们多活片刻的人。若非如此,以娘子的手段,何须设局引我,早在我走进这雅间的时候,便已取我性命了。”
他知晓她,雁宁看似决绝,实则最忌牵连无辜,更知晓她救卫央等人的心意胜过一切,留着他,雁宁便还有一线希望,杀了他,便是断了那最后一丝可能。这便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敢孤身赴约的底气。
顿了顿,他又看向一旁面色凝重的陆选,语气添了几分感慨,却字字如刀:“况且,陆兄约我,我必来,娘子借陆兄的情义设局,本就是一步险棋,你错了,大错特错。”
“我错在何处?”雁宁冷声追问,心头微疑,却只当他是故作玄虚,想拿捏陆选的情分罢了。
余见青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方才的温雅笑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目光如刃,直直刺向雁宁:“你错在不该低估我与陆兄的情分,更错在以为陆兄会眼睁睁看着我死,你以为你的计划藏得极好?若不是陆兄暗中传了消息与我,告知我你藏于屏风后,我今日怎会这般从容?”
此言一出,雁宁猛地转头看向陆选,陆选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动了动,眼中满是愧疚与无措,竟无言以对。
雁宁心头微沉,却无半分怒意,只觉一阵无奈,她早知陆选重情,念及与余见青多年的仙人楼旧情,却未料他竟会在关键时刻乱了分寸,悄悄递了消息,坏了她的布局,只是她素来冷静,知晓此刻追责无用,唯有先从余见青口中套出更多关于卫央的消息,才是正理。
“韩娘子,我……”陆选声音沙哑,想要解释,却被雁宁与余见青同时出声打断。
“你不必解释。”
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处,各有心思,雁宁是知解释无用,徒乱心神,不如留着精力应对余见青。余见青则是想将这层愧疚钉死在陆选心头,让他日后仍能被自己拿捏。
陆选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垂首沉默,指尖攥紧了衣摆,眼底的愧疚浓得化不开。
余见青看了一眼垂首的陆选,脸色稍缓,语气又温和了几分,却依旧藏着掌控一切的笃定:“陆兄与我,总角之交,仙人楼同读,科举同赴,这份情分,岂会因些许变故便断了?陆兄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害他,也容不得旁人利用他。”
这番话听得雁宁只觉心口作呕,她看着余见青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忽然气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与鄙夷:“余见青,你也配谈情分?卫央、杨寒诸人,哪个不是与你一同在仙人楼立誓,要匡扶正义,要清君侧,要护百姓?你转头便将他们卖与徐渭,致他们于死地,如今竟还有脸在陆兄面前谈情分?厚颜无耻,莫过于此!”
“情分?在生死富贵面前,本就不值一提。”余见青毫不在意雁宁的嘲讽,语气淡漠得近乎冷酷:“他们自不量力,敢与勋贵为敌,敢触徐大人的逆鳞,落得这般下场,皆是咎由自取。我不过是审时度势,保全自身,顺带保下陆兄罢了。”
他说着,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语气添了几分不耐,似是觉得这场周旋已然无趣:“与娘子周旋,实在浪费时间。余某公务繁忙,便不多留了。”
“站住!”雁宁指尖再次扣住袖中指尖刃,眸底寒芒毕露,声音凉丝丝的,听着便让人心头一寒:“你以为,说了这些空话,便能安然离去?卫央等人的案子,徐渭究竟打算如何处置?你今日若不道出实情,休想出这扇门。”
她知晓,余见青既攀附了徐渭,定然知晓此案的后续安排,这才是她今日设局的关键,杀他易,可解卫央的困局难,唯有从他口中探得实情,才能谋定后动。
“不然呢?”余见青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与得意,仿佛捏准了雁宁的软肋,“韩娘子若敢动手,今日我便死在这雅间,可明日,你便是刺杀朝廷命官的钦犯,与卫央等人同罪,依律当斩。回春堂的上下,但凡与你有半分牵扯的人,皆会被株连,娘子想清楚,为了逼我吐口,赔上所有人的性命,值得吗?”
这番话,字字诛心,精准地戳中了雁宁的软肋,她不怕死,可她怕身边的人因自己而死,端木桃对她情深义重,洛明川始终护她周全,卫母孤苦无依,还有回春堂的一众伙计,他们皆是无辜之人,她绝不能因自己的一时冲动,让他们落得这般下场。
雁宁闭了闭眼睛,强压下心头的怒意与不甘,却也让她保持了最后一丝理智。
她知道,余见青说的是实话,今日她若真的杀了他,便是自寻死路。
良久,雁宁缓缓睁开眼睛,眸底的寒芒依旧,却多了几分无奈与悲凉,她看着余见青,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字字泣血,痛斥道:“余见青,你这般卖友求荣,背信弃义,为了一己私利,不惜牺牲他们的性命,你终有一日,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余见青闻言,动作一顿,抬手握住门闩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却只是转瞬即逝。
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回头看向雁宁,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肆无忌惮:“报应之说,虚无缥缈。至少在报应来临之前,我活得逍遥自在,身居高位,享尽荣华富贵,这便够了。”
说罢,他不再看雁宁与陆选,猛地拉开房门,目光又落在陆选身上,停留了片刻,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只是化作一声轻叹,随即又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冰冷的警告,对着雁宁与陆选说道:“我劝你们,莫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如今卫央等人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你们越是想要救他们,他们便死得越快。识相的,便趁早收手,或许还能保全自身。”
这话落在雁宁耳中,只当是他的挑衅与威胁,心头虽有疑惑,不明白他为何会说出这般话,却还是被满心的怒意与不甘压了下去。
雁宁闭了闭眼睛,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与不甘,她知道,此刻唯有沉住气,才能从余见青口中套出关键信息。
良久,她缓缓睁开眼睛,眸底的寒芒稍敛,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她看着余见青,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字字清晰:“余见青,你真以为徐渭能一手遮天?真以为你这告发之功,能让你安坐五品之位?卫央等人的案子,岂是他一个都察院御史便能全权做主的?”
她故意以言语相激,料定余见青此刻志得意满,定然会忍不住炫耀自己知晓的内幕,以此彰显自己的价值。
果然,余见青握住门闩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唇角勾起一抹倨傲的笑,似是觉得雁宁眼界短浅,不知朝堂深浅:“韩娘子倒是消息闭塞,竟还以为此案仍由刑部与城衙做主?实话告诉你,昨日王上已亲下口谕,卫央等人的案子,交由青鸾秘使接手了。”
“青鸾秘使?”雁宁闻言,眉头骤然紧锁,眸底满是真切的疑惑与讶异,竟不自觉地松开了扣着利刃的指尖,“此是何人?从未听闻神都有此衙署,怎会接手刑案?”
她所言非虚,自她入神都以来,虽久居市井,却对朝堂衙署,各方势力了如指掌,可这青鸾秘使四字,却是第一次听闻,既非六部属官,亦非城衙役吏,更不是坊间流传的江湖势力,倒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余见青见她这副全然不知的模样,眼中的得意更甚,语气也添了几分炫耀与笃定,仿佛自己掌握了旁人不知的天大秘密:“连青鸾秘使都不知,娘子也敢妄谈救卫央?此乃王上亲掌的近侍暗卫,素来只遵王命,不涉朝堂俗事,如今竟接手此案,可见王上对卫央等人私刑除勋贵之事动了真怒,定要从严处置,以平勋贵之怒。”
他顿了顿,看着雁宁凝眉沉思的模样,又添了几分威胁:“青鸾秘使行事,素来狠辣果决,不留痕迹,连尤相都要让其三分。如今他们守着天牢,你们若是还敢妄想劫囚,怕是还未靠近天牢,便已化作枯骨。我劝娘子,莫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否则不仅救不了卫央等人,反倒会引火烧身。”
这番话,余见青说得字字笃定,仿佛亲眼所见一般,却不知自己这番炫耀,竟给雁宁抛去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雁宁心头思绪翻涌,快速梳理着线索,王上素来仁慈,虽重朝堂规矩,却也体恤民情,卫央等人杀的皆是作恶多端、民怨沸腾的勋贵子弟,民心所向。
王上怎会仅凭勋贵之言,便派所谓的“青鸾秘使”从严处置?且这青鸾秘使乃王上亲掌,若真要严惩,何须绕开六部与城衙,暗中接手?此事定然另有蹊跷。
只是雁宁素来藏得住心思,面上并未露出半分端倪,只装作被这消息震慑,眸底闪过一丝惊骇,声音也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王上竟派此等势力接手……卫央他们,岂不是再无生机?”
她故作慌乱,只为让余见青放下戒心,也为了确认更多细节。
余见青见她被震慑,心中愈发得意,也懒得再与她周旋,摆了摆手:“知趣便好,莫要再自寻死路,陆兄,我劝你也早日回头,安心做你的刑部主事,莫要再与韩娘子一同胡闹,否则青鸾秘使动怒,你我都担待不起。”
说罢,他不再看二人,猛地拉开房门,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道倨傲的背影,与那句消散在楼梯口的警告:“再敢妄动,死路一条。”
直到余见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雅间内的剑拔弩张才渐渐散去,只余下雁宁与陆选二人,空气里满是沉凝,连那袅袅茶香,都变得苦涩起来。
陆选抬眼看向雁宁,眼中满是愧疚与绝望,声音沙哑得近乎不成样子:“韩娘子,都怪我,若不是我一时心软,给余见青递了消息,你也不会落得这般被动……还有这青鸾秘使,听余见青所言,竟这般可怕,卫兄他们,莫非真的再无生机了?”
他垂首而立,满心的自责,只觉是自己的过错,让本就艰难的局面雪上加霜。
雁宁却未理会他的自责,依旧站在门前,凝眉沉思,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青鸾秘使”四字,以及余见青方才的话。
良久,她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陆选,眸底已无半分慌乱,只剩一片清明与冷静,与方才那副被震慑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不必自责。”雁宁的声音平静,无半分波澜:“你重情,本无错,只是错信了人,余见青今日所言,虽看似威胁,却也给了我们一个关键信息,这青鸾秘使,绝非余见青所想的那般,是来取卫央等人性命的。”
“不是取性命?”陆选猛地瞪大双眼,满是难以置信,“可余见青说,这是王上亲掌的暗卫,王上派他们接手,便是动了真怒,要从严处置啊?况且我们连这青鸾秘使是何来历都不知,怎知他们不是来严惩卫兄的?”
“正因为不知来历,才觉此事蹊跷。”雁宁缓缓走到桌前,抬手斟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让自己的思绪更清,“我入神都有段日子了,对朝堂各方势力,王上近侍皆有了解,却从未听过‘青鸾秘使’之名。若真如余见青所言,是王上亲掌的暗卫,素来只遵王命,为何会突然接手一桩地方刑案?绕开六部与城衙,暗中行事,绝非只为严惩卫央等人那般简单。”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皇城方向,眸底闪过一丝洞悉:“王上素来仁慈,体恤民情,卫央等人杀的皆是罪有应得的勋贵子弟,民心所向,王上岂会真的因勋贵的施压,便将他们置之死地?更何况,勋贵势大,朝堂之上多有依附者,王上若是公然严惩卫央等人,虽能平勋贵之怒,却会寒了百姓之心,可若是公然赦免,又会触怒勋贵,惹来朝堂动荡。”
“那王上派这青鸾秘使接手,是为何?”陆选听得心头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追问。
“以退为进,暗中护佑。”雁宁字字笃定,语气带着几分对朝堂的洞悉:“这青鸾秘使,定是王上为平衡朝局所设,明面上,派亲掌暗卫接手案子,故作严惩之态,堵上勋贵的嘴,让他们无从发难。暗地里,实则是将卫央等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让徐渭与勋贵有机会私下动手灭口,也不让城衙之人徇私枉法,随意处置。”
她这番分析,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瞬间点醒了陆选,陆选踉跄一步,扶住桌沿,眼中的绝望尽数化作希冀,却又带着几分疑惑:“可我们连这青鸾秘使的底细都不知,也不知他们的布防,更不知该如何与他们接触,就算王上真有此意,我们又该如何做,才能护下卫兄等人?”
“这便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雁宁转过身,看向陆选,目光锐利,语气沉稳地定下计策:“你在刑部任职,消息灵通,且不易引人怀疑,今日回去后,你需做两件事:其一,暗中打探‘青鸾秘使’的所有信息,他们的值守规律、天牢布防、行事准则,以及领头之人是谁,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只需暗中观察,不可贸然接触;其二,留意徐渭与勋贵的动向,余见青今日回去,定会将此事告知徐渭,徐渭素来多疑,且心狠手辣,定然不会坐视不管,怕是会派人暗中前往天牢,试图灭口,以绝后患,你需设法拖延,为我们争取时间。”
陆选看着雁宁坚定的目光,听着她条理清晰的安排,心中的慌乱与自责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决绝:“韩娘子放心,今日之过,我定当竭力弥补,往后,我定绝不再因念及旧情而乱了分寸,定要暗中打探清楚所有消息,助你护下卫兄等人!”
他知晓,自己今日的一时心软,已然坏了大事,唯有拼尽全力,才能弥补过错,也才能对得起仙人楼的情谊,对得起心中的正义。
“并非助我,是助王上,护公道,也是守你们仙人楼的初心。”雁宁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力量,她抬手拂去袖上的茶沫,眸底凝着化不开的坚定,“我会设法寻得与青鸾秘使接触的契机,既然这青鸾秘使是王上亲掌,那便定有辨别忠奸之法,只需寻得契机,让他们知晓我们的心意,便有机会联手,护下卫央等人。”
她心中清楚,此事看似艰难,实则已有破局之法,余见青泄露了青鸾秘使的消息,王上的仁慈,让青鸾秘使成为了卫央等人的屏障。
只是她也明白,前路定然艰险,青鸾秘使的底细未知,徐渭与勋贵的算计未止,天牢的布防未明。
“你且先回刑部,切记行事隐秘,有消息即刻派人传信至回春堂,不可亲自前来,以免引人怀疑。”雁宁再次叮嘱,语气沉稳。
“好。”陆选应声,不再有半分迟疑,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快步朝着雅间外走去,步履坚定,不复方才的颓然。
雁宁独自站在雅间中,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暗自思忖着,茶楼的这场周旋,看似她落了下风,实则却因余见青,他们寻得了破局的关键,而天牢之内,那素未谋面的青鸾秘使,究竟是敌是友,是严惩还是护佑,唯有亲自探过,才能知晓。
而此刻,走出茶楼的余见青,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抬头望向神都的天空,眸底的从容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复杂与晦暗。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一枚早已被磨得光滑的玉佩,那是当年他与陆选、卫央等人在仙人楼结义时,一同刻下的信物。
玉佩的温度,透过衣衫传到掌心,却暖不了他早已冰冷的心。
他轻声呢喃,声音低不可闻,被街头的嘈杂声淹没:“报应吗?或许吧……只是,我已无路可退了。”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城衙的方向走去,步履匆匆,背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冷,也格外决绝。
他选择了一条通往荣华富贵的路,却也踏上了一条众叛亲离,满是鲜血的路,这条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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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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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