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水源 急生奸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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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行舟和苏汗带着人又回到血枫镇外，镇上有乜列图华，身后没有人追来，他们知道裴愿拖住了。赵行舟以为苏汗会进攻乜列图华，谁知他却说：“烧了他的粮草，大火一起我们就走。”
这事不能马虎，于是赵行舟选了一百多个高手和他一起去，走的时候苏汗欲言又止，一路上两人只顾逃命也没说话，这时他要说什么才能让赵行舟更爱惜一点自己的命呢？
天色蒙胧，晨霜洇湿头发，呼出的气像轻纱一般遮住他眷恋的眼神，赵行舟走几步后突然回头，在苏汗的错愕和期待下开口：“我们一起回去，等我。”
苏汗一愣，回味过来后笑着对他点头道：“我等你。”
此时正是天亮之前最困的时候，乜列图华派了三队人马守住他们，自己在后方高枕无忧，压根不会想到他们会返回来烧他的粮草，戒备也没那么严。赵行舟直奔粮营，几十把大火同时一放，瞬间照亮天空。
乜列图华被惊醒，连忙派人抢救，顿时乱成一锅沸粥。赵行舟趁乱离开，与苏汗汇合，两人带着所有人跑出血枫镇很远后才敢歇息。
这一局双方皆损伤惨重，乜列图华不得不再次调粮，对他们的追击少了。等他调集粮草已是半个月后。他西进的目的就是为了夺下五国，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本就有心将他们灭族，吃了这次亏更有理由了，一路往西追去，所过村庄和城镇烧杀抢掠淫无恶不做，凡所过之处犹如严霜过境，寸草不留。
赵行舟边打边逃，他们无力再带着那群百姓，让他们自己逃命去，不拘雍国，只要能活命，哪国都可以。这些人四散逃亡也有一定的好处，他们所过之处那里的人也跟着逃了，雍国自血枫关往西逃的逃，死的死，十室九空。
不再被围困，他们也能接收消息，侯庵来报，南下的楼烦军到了函崤关，王铮远恨他们杀了自己的侄子，与乙那娄和达奚殊死搏斗。何墟城已收到消息，褚礼彰撤了些万夫关的兵力要赶来支援他们，而匹娄已经翻越沙漠，正要攀越凸穷山。
又过了段时间传来王铮远被困的消息，赵行舟他们也快到了何墟城，这些人或战死或饿死或累死，只有三四千人跟着回来。他辛苦训练出来的精兵折了多半，还有雍国东面半壁江山残破，这一场浩劫天神同泣。
褚礼彰接到赵行舟时大为震憾，究竟什么样的人能把他逼得如此狼狈，待他见识到楼烦重骑兵后他才明白，能坚持这么久已非常人所能。
乜列图华下了死令要乙那娄和达奚尽快破函崤关好打进许国，匹娄那边地势险峻，同样命令他尽快入夏国，他也到了何墟城外，蓄力做最后攻击。
何墟城做为都城同样有拱卫城，乜列图华抱着毁灭的心破起城来犹如杀神现世，看到这些惨状，骨头软的吓也要吓死，所以这些拱卫城没过多久就破了。
强敌在外环伺，雍国朝堂商量如何退兵，以往的兵多将广如今只有褚礼彰在朝，其余或死或战，分身乏术。
苏汗提出致信其他四国，与他们共同抗敌，被雍王驳斥，他不相信任何人。苏汗没有将天机老人的事讲出来，只是私下跟赵行舟讲了，他也赞同不要说出来。百年前的恩怨谁也说不清了，不管哪位当权者都不会承认当年先祖们的过错，更不会承认自己眼盲心瞎被一个老人戏耍。
如今的劫难虽有天机的手笔，更多的是人心和权力的博弈，无论背后原因是什么，只能归结于国家之争。苏汗明白这一点，才不敢说出来，他也不确定张巡和夏轻染知不知道，更不敢去赌他们知道后会不会和他一样共抗外敌，否则他就是引狼入室。所以被雍王驳斥后他没再力争。
天气越来越冷，早在他们还没回何墟城就已下了两场雪，昨晚一夜寒风，今早白了城，乜列图华在满目清白的雪阵中发起了攻击。围城之战不像野战那样还讲究迂回策略，几个城门一围，不管是进城还是出城只有一个出路，那就是把对方消灭。
城内全民皆兵，战士们守城，百姓们运石运箭，何墟城足够大，再加上之前也囤了粮草，不用为后勤操心，打起战来少了许多顾虑。但乜列图华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重械山一样地铺陈，杀人毁城，狠绝毒辣，各种卑鄙方法都使上，不亚于楼烦刨了雍国的祖坟，雍国将火油瓢泼而下，烧得楼烦连连惨叫，甚至放饿狗咬尸，画面血腥而残酷，双方杀了两场后就连做梦都在诅咒痛骂彼此，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天机又回到楼烦军营，几次未攻进城他也急了，他一直关注着张巡和夏轻染的战况，此时夏轻染早已赢，他怕她腾出手就会来攻楼烦。他跟乜列图华说出担忧后，乜列图华也恨得牙痒。匹娄传来消息，已越过凸穷山，进入夏国铜雀关，延边邑宰向叔弥组织反抗，与之相邻的绶岭邑居然出兵助力向叔弥了。
当初百里弘深收服夏国后，在延边邑经历向叔弥扣押之事，了解缘由后虽没直接给粮但也交代绶岭邑帮助。这次绶岭邑虽没收到熙国出兵的消息，但想着两邑相邻，且夏国与熙国又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于是没等熙国朝堂的召令就擅自做主出兵了。
达奚传来消息函崤关已破，王铮远被杀，但他还没出函崤关就被守在两国边境的罗明阻挡。罗明谨记夏轻染的吩咐，战争期间不让任何人进入许国，紧急情况时可先斩后奏。他见函崤关破，接下来就是许国了，于是一声令下，趁势打了进去。
函崤关之战打得惨烈，王铮远的侄子王策年少时父亲因公牺牲，多是他这个叔父教养长大，好不容易有出息能执掌一城却英年早逝。家仇国恨之下王铮远只求杀敌没给自己留半分退路，士兵受他影响在他死后也顾不上国别，纷纷投降罗明，和他一起杀外敌，是以达奚和乙那娄仍然没有进展。这些消息更令乜列图华着急，若他不能占领五国，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急生奸计，恨起歹心，他做了一件天怒人怨的事——污染饮水源。战争最不缺的就是双方尸体，无论人的尸体还是动物的尸体全都一股脑地丢进主河流的上游和水源汇集处。这些尸体当中拱卫城的尸体是最早的，因为没人埋开始腐烂，这些还不够，他还专门让士兵去挖一到三个月的新坟。
除此之外还有排泄物，楼烦这次可以说是倾巢而出，这么多的人不可小觑其威力。这些腐烂程度不等的菌源再经河水一泡，哪怕是冬季，发出的恶臭方圆几里都冲鼻。
更绝的是他还在静止水源投毒。城中百姓多是自掘水井或公共井水，但王宫以及富户贵族不但有井水还有很多泉水人工引渠。这些水源平常都有都水司保护，可现在战争时期又被围困多日，细查一下总能找到。
不管是生物污染还是投毒，河域广水流动且是冬季，真正起作用也要一段时间。在这期间内他还是让士兵攻城，只是不那么拼命了，用障眼法掩盖他调大量士兵投毒的真相。
赵行舟见攻势没那么猛便抽调一些士兵守城迎敌，另一些士兵抓紧休息，持久战若人人紧崩，敌人强攻时他们恐怕坚持不住。
苏汗每日都在统计战况暗记敌人的攻势，见他们连着几日都慢了，反而忧心忡忡，眉头越皱越紧，但他也想不出什么原因。赵行舟安慰他，许是敌人打这么久也累了。
又过了几日何墟城有士兵开始出现上吐下泄、腹痛高热等症状，发病人少医官开了几副药了事。紧接着出现此症状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有百姓还有官署和宫中的人，除了之前的症状甚至还有麻痹昏厥等症状，这下所有人不得不警觉起来。
雍王勒令赵行舟查探，他和苏汗走访城中也没发现问题，天欲黑回宫时苏汗不甘心又倒回去想再看看。为了赶时间他们来时骑的马，走的大路，这会儿苏汗有些浮燥甚至自虐，弃了马专住小路走，其实就是为了发发脾气，不想让人看到他失态的样子。
赵行舟知他把自己逼得太狠了，连忙追去。苏汗在一条巷子急奔，脑海里回忆着他所见到的所有惨状，一边恨楼烦一边恨自己不能破敌，没注意到前方一个哭闹的小女孩，把她撞出几步远。
追来的赵行舟连忙扶起苏汗，两人又赶紧上前抱起小女孩。小女孩大哭不止，院里的家人出来察看，见此情况急冲冲地脚步虚浮地跑出来行礼请罪。
因为这次围城，他俩几乎都在城内跑，所以很多百姓都认识他俩，虽不明白缘由，但先向贵人请罪总归不会错。
苏汗惭愧不已，连忙扶起女孩父母，并说是自己的错，女孩父母却说是他们的错，若不是把女孩赶出门来也不会撞倒贵人。
苏汗诧异，问，“她年纪这么小能犯什么大错要被赶出门？”看样子也就四五岁的样子，且长得乖巧，不像捣乱的孩子。
女孩父亲生怕他们问罪连忙摆动因运石而血痕累累的手解释：“是这孩子不吃饭，还将碗摔了，草民才罚她的。”现在打战时期，粮食尤其珍贵，她不吃还摔碗做父母的当然惯不了。
女孩母亲补充道：“若一次也就算了，偏民妇和孩她爹都病了，她闹着不吃，饿了又哭这才将她赶出来吓吓她。”
苏汗见他们脸色死灰，双眼无神唇色苍白，与那些上吐下泄的人一样，便问道：“你们也上吐下泄吗？”
二人一愣立马点头。
苏汗和赵行舟对视一眼，脸色凝重起来。小女孩还在抽噎，赵行舟抱着她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苏汗暗自松口气，脸色变得柔和点才用一副哄人的口吻说：“囡囡是最棒的孩子，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吃饭吗？”
小女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父母，布满泪痕的小脸委屈而怯生生地说：“臭臭，饭饭是臭的。”
苏汗以为她编慌话还想再问话，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福至心灵般地想到了什么，脸色也变了，肃声问：“你说饭是臭的！”
女孩被他两副面孔吓得一激灵想哭不敢哭地看着他，苏汗懊恼连忙收了脸色，接过小女孩抱给她父母，说了句，“暂时不要做饭。”拉着赵行舟跑了。
他们跑到发病人多的地方取他们做饭用的水，果然有腐臭，只是程度不一，又让医官查了，得出结论，水里有疫源，有的还有少量毒素。
推算结论众人直骂畜牲，因水流冲击毒性减少很多，此时病菌刚刚起作用，身体差的就感染上了。不是他们没闻到异味，只是打战力乏，不吃就没力气，而且城中有尸体，他们皆以为是尸臭引起的，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孩子不一样，他们不理解战争，更不会联想尸臭，只觉得这饭是臭的就不吃，饿了就哭，哭了大人就会想办法。而雍王这些贵人们没有感染，那是因为他们身份高贵，下人们不敢将有异味的东西奉上。
赵行舟了解来龙去脉后气得用力一拍，连桌子都裂了，收掌为拳恨不能此刻杀出去，将乜列图华千刀万剐。生气无用只能将这笔账记心里，责令医官为他们治病，下令兵民重新掘井或取干净雪水做饭。
作者有话说
第214章 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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