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江长暥

39、第 39 章 “夕阳

　　“夕阳哥。”回家路上，两人并肩走着。
　　他们找地方吃了晚饭，很磨叽，但忙碌的生活里，偶尔这样闲散也不错。
　　褚纠还没有从父母的到访里抽离出来，他发觉自己还是无法面对他们。
　　甚至到了一种，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的地步。他偷偷去看徐夕阳，有一种直觉。可能，徐夕阳并不会觉得他矫情吧。
　　那可是徐夕阳。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快乐的徐夕阳。
　　他活泼乐观，长着一张稚嫩的脸，哪怕年近而立，依然像个孩子般天真。
　　“嗯？”徐夕阳往前走了两步，他跳起来，试图够到头顶上的树枝。
　　天色暗下来，头顶一轮圆圆的月亮，笑呵呵、大方地馈赠她的光阴。
　　褚纠的目光随着他上抬又下落，只有那人造的灯光晃到了他的眼睛：“你觉得，爱是什么。”
　　徐夕阳稳稳落在地上，遗憾地看着那棵树。
　　“好严肃的问题啊。”徐夕阳嘴里这么说着，神情却十分轻松。
　　“我觉得呢。”他倒着走，正面对着褚纠。褚纠想提醒他小心，可徐夕阳看着好跳脱，哪怕受伤，他也只会呲牙一笑，任凭伤口破皮流血，而他依然自由吧。这让他的提醒变成了一种多余。
　　“我觉得……”徐夕阳宛如白鸽，灵巧而自在，他仿佛要长出一双翅膀，去某个独属于他的安乐乡。
　　可是这样的人，这样自由的、无拘无束的人，这样不在乎世俗、随心所动的人，却笑着同他说，他觉得爱的真谛，是心甘情愿的不自由。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徐夕阳缓缓停下。褚纠也在他面前站定，安静地看着他。
　　“我爱这个世界。所以我还活着。
　　“她束缚着我的生命，而我，心甘情愿在这里蹉跎。
　　“我就这样活下去……活下去。因为我很爱这个世界。”
　　“至于人呢……不是有句老话。”徐夕阳没怎么思索就接上了话，“父母爱其子，为其计深远。离开我你依然能活得很好，我觉得，这就是我能给出去的、最有意义的爱。
　　“虽然呢，践行这一准则的过程中，势必会有各种各样的误解、错位、争吵和困惑……但我觉得这都是可以接受的。人得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呀，你说是不是。”
　　“说简单一点呢，就是……因为我爱，所以我接受。我付出，看似我什么都没有得到，但其实啊，”他凑近褚纠，顽皮地眨眨眼，轻声说，“只有真正地活在世界上的人，才不介意给予。
　　“人是，很独特的生灵。你要去爱，你才会成长，你才会真正地活着。”
　　褚纠呆呆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神神叨叨的徐夕阳看起来好耀眼。
　　明明身后一轮金黄灿烂的夕阳正渐渐西沉——她盛年不再。可褚纠却觉得，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深爱这个世界以至于他总会为路边一草一木倾心的徐夕阳，看起来如此顽强，如此地，耀眼而神秘。
　　褚纠的模样实在可爱，徐夕阳转头冲他大笑起来。
　　他原地跳了两下，出其不意地提议道：“哎，褚纠。要不要跟我玩踩影子的游戏？”
　　“为什么，要玩这个。”褚纠没有跟上他的思路。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徐夕阳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因为我看见它了——怎么样？你也能放松放松嘛！”
　　说完，徐夕阳身先士卒，他往一个方向跑去。褚纠不明所以，身体却本能地追了上去。他得追上，他不能跟丢。他想要看着这个人，看这个人发出温暖的光，慢慢把他包裹。
　　夕阳是一天里最温柔的时刻，那意味着生命的底色永远温柔，因为她要死了。
　　于是乎，这一天的褚纠稀里糊涂跟着徐夕阳跑进了一个很大的广场，在小区里，很多孩子都在里头玩，大人们则在一旁乘凉、闲聊。
　　徐夕阳混进孩子里丝毫不突兀，他呼唤着小朋友玩起踩影子，还把抿着嘴放不开的褚纠拉了过去。
　　“开心吗？”徐夕阳大笑着，“我很喜欢来这里找这些小孩玩……你知道吗？我不喜欢小孩子，但我觉得，他们好神奇。”
　　褚纠心说，你也很神奇。
　　最后他干脆放开了，追着徐夕阳的影子踩。于是他想，他自己也蛮神奇的。明明还有一堆题要弄懂，高考像座山稳稳压 在他的灵魂上，他却有闲心在这里陪徐夕阳踩影子。
　　……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褚纠也跟着他大笑，把所有烦恼都抛在夕阳的余晖里。
　　等夜幕把它们吞噬，万物不复存在。于是等一条新的生命，等一个新的世界。等新的太阳升起。
　　他真开心，过得好愉快。
　　隔天，徐夕阳家就来了客人。
　　彼时褚纠正迷迷糊糊地去厨房喝水，路过客厅时，他瞥了一眼，只看见有个身影坐在沙发上。褚纠以为那是徐夕阳，拿着水出来时还问他为什么醒那么早。
　　“嗯？”直到来人转头，褚纠才呆了一下，接着脸尴尬地红了。
　　那不是徐夕阳，那是个女孩。她穿着半袖白衬衫，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和别人聊天。褚纠讲话时她转头，两人正好对视了。
　　“你是褚纠吧。”黎澍站了起来，“我是夕阳的朋友，叫我黎澍就好。”
　　“啊，我是。”褚纠点一下头，说，“你好。”
　　他们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后头徐夕阳的卧室门开了。
　　“小澍。”徐夕阳拿着一张光盘，低头关门还不忘说，“你要的是这个吗？”
　　“找到了？”黎澍朝他走来。
　　“哦，你醒了啊。”徐夕阳把光盘递给她，余光扫到了褚纠，他笑着说，“昨晚睡得好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我就不去了。”褚纠摇了摇头，“今天任务多。”
　　徐夕阳表示理解。褚纠前几天太放松，也该抓紧点了。
　　“朝阳说去咱们常去的店，怎么样？”黎澍说完，她冲褚纠笑了笑，“再见，褚纠。”
　　“啊，嗯。”褚纠没想到她还跟他说话，愣了一下。
　　接着，他看见徐夕阳和黎澍熟稔地肩并肩往外走。他们看起来很熟，尤其徐夕阳。
　　跟这个女孩相处起来，他显得非常平和，好像那是什么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人。
　　他们是什么关系呢？徐夕阳他……会不会喜欢她？徐夕阳可是亲口说过，他有喜欢的人的。褚纠愣愣地想着，好久才记起来他该去听听力了。
　　徐夕阳喜欢谁跟他有什么关系，褚纠一边听着鸟语，一边在题干上圈关键词。
　　他很在意徐夕阳喜欢谁……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呢？褚纠想着，把要写的“A”写成了“C”。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想徐夕阳。徐夕阳真奇怪，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人，还偏偏让他遇到了。
　　真奇怪啊。
　　眼看高考近在眼前，褚纠真想摒弃一切杂念好好学。就这么几天了，他只想给自己的寒窗多年一个交代。
　　就像他父亲说的，褚纠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但他忍不了自己糟蹋了自己付出的努力。
　　褚纠最近频繁地梦到徐夕阳。他总梦到那天傍晚，两个夕阳在他眼前交替。
　　徐夕阳的那番话给了他很大的触动，在此之前，褚纠从没有想过徐夕阳说的那些。
　　褚纠不懂，徐夕阳为什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凭什么，爱就是不自由呢？他不想要这样的爱，但褚纠也直觉，世界上不会再有比徐夕阳所说的更好也更适合他的爱了。
　　自从那天黎澍来过以后，徐夕阳就不怎么见客了。就算有约也是约出去，理由是不想打扰褚纠。
　　这让褚纠感觉怪怪的。这里是徐夕阳的家，他这么迁就自己，反而让褚纠心里不舒服。
　　而他深切地明白，徐夕阳这么做没什么别的想法，徐夕阳只是本能这么做罢了，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说到底，褚纠就是他随手捡回来的小动物，在这里待到伤口愈合，就该去广阔天地自由翱翔了。
　　徐夕阳不在意他的去留，正如来时那样意外，哪天他突然离去，徐夕阳也不会多么在意。
　　徐夕阳就是这么一个人啊。褚纠闷闷不乐地想，这样的徐夕阳凭什么喜欢别人，又是什么人能让他这样喜欢。
　　很奇怪啊。
　　直到黎澍来访的一周后，徐夕阳接到了一通电话。那是徐夕阳第一次在褚纠面前表现出暴戾的情绪，几乎一下子就把徐夕阳从褚纠心里拉下了神坛。
　　褚纠恍恍惚惚意识到，噢，徐夕阳也是人。他也会难过，也会愤怒，他不总是开心快乐的。
　　他也有自己的烦恼。
　　徐夕阳在阳台讲电话，褚纠在餐厅吃饭。他特意倾身去瞥徐夕阳，徐夕阳情绪很差。
　　回来时褚纠多嘴问他是谁的电话，徐夕阳怔一下。
　　“噢，没什么……前任的电话。”徐夕阳抓抓头发，敷衍道，“我们已经分手了，他在国外呢……突然喝大了来骚扰我，我已经把他拉黑了。”
　　“……”褚纠盯着他看。
　　“怎么了？”徐夕阳反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还是我影响到你了？”
　　褚纠轻轻摇头，他说：“夕阳哥，你现在还有喜欢的人吗？”
　　“什么啊，怎么突然问这个。”徐夕阳话是这么说，却认真考虑褚纠问话的动机，开玩笑道，“哎，你想听什么，要听大叔的爱情故事啊。”他不走心地笑笑，“当然有啊。喜欢什么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其实是没有的，但徐夕阳嘴里的答案拐了个弯，像上次敷衍褚纠那样，他挑了和上次一样的答案。
　　“有喜欢的人，但是没有在一起……”褚纠喃喃着。他忽然就想到扬错告诉他，虽然有了喜欢的人，但扬错还是想和别人在一起试试。
　　“……”褚纠说，“夕阳哥，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啊？”
　　一句话，把徐夕阳呛得差点以头抢地。
　　“咳咳咳……咳咳，哈，啊？”徐夕阳呆呆地，“什么？你别开这种玩笑行吗？很吓人啊。”
　　“怎么了。”他这反应让褚纠不开心了。褚纠本来也只是口不择言，他都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可徐夕阳反应这么大，他的逆反心理倒是上来了。
　　“什么啊，你又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跟我试试怎么了。”褚纠不满道，“现在的学生不都喜欢随便组cp，我们试试而已，又不会认真。”
　　这话让徐夕阳神情恍惚，他低语道：“什么……现在的学生都这么超前了，这思想……”半晌，他无奈地笑了起来。
　　“哎。”徐夕阳抹了把脸，“不行啊小同学，哥哥我不能犯罪啊。”他挥挥手，笑着说，“我知道你在开玩笑，但是这种玩笑不好笑。”
　　褚纠怕多说会惹怒徐夕阳，他刚刚见识过徐夕阳生气是什么模样的，老实讲，他不太让徐夕阳那么对他。
　　不都说，徐夕阳这类和气的人生起气来才更恐怖吗？
　　但他再三犹豫，还是在徐夕阳起身离开餐桌时鼓起勇气，梗着脖子一股脑问：“那你把我带回来……就单纯因为你人好吗？”
　　徐夕阳转头定定地看着他。褚纠被他看得心底发怵，却还是硬着头皮跟他对视，退退缩缩地不敢彻底放弃。
　　半晌，徐夕阳叹了口气。“你果然没明白啊。”徐夕阳摇了摇头，说，“并不是因为我人好……我觉得这算是玄学，你要是非让我说一个理由……”
　　他指着褚纠，清晰地说：“那这就是理由。”说完，他放下手，安静地看着褚纠。
　　“什、什么啊。”褚纠怔忪道，“这什么意思啊。”
　　“因为我看见你了。”徐夕阳说，“仅此而已。”
　　褚纠一噎，反应过来后大喊道：“什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叫看见我了，我就在这里，看见我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不，褚纠。”徐夕阳让他冷静点，“我所说的看见，不是我用眼睛看你，而是……”可能解释这种心流的东西很难，绕是徐夕阳这样专门跟文字打交道的人，解释起来也有些磕巴。
　　“怎么说呢……”徐夕阳忖度，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你正好出现在那一天，而我，正好有能力帮你一下。”
　　他凝视着那双青蓝色的、年轻而有活力的眼睛，轻声说：“不是你站在这里，你活着，你就一定会被看见的。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尊重你，把好意践踏的大有人在。长大以后你会发现，世界上有各式各样的人。很多事情你根本无法理解，那太超出认知了。有人认为真心一文不值，但是你懂吗？
　　“在那之前和之后，总有像我这样的人，固执地相信一颗心赤裸地靠近另一颗心时会产生人类间最美丽的化学反应——某种超脱于时代的共鸣。我们一般把这种共鸣称之为爱，不论何种爱。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出于问心无愧。”
　　他苦笑一下：“我就是这么个滥好心的家伙。那天……看见你，你好像很落寞，还有些犟。我看见你，一刹那好像看见了我自己。”徐夕阳感叹道，“可我再去仔细看……我发现你只是你。于是我向你伸出援手，希望你在这个年纪，可以挺直腰杆，明白这个世界永远有善意。”
　　褚纠被他的一顿输出弄得呆住了。徐夕阳也明白这些话太主观，这只是他的个人想法，也是把褚纠带回来的动机。一句话总结就是，徐夕阳看见褚纠了，于是没法不管不顾。
　　但褚纠不会被这句话收买，那徐夕阳只好端着大人的架子，把那一箩筐歪理搬出来了。
　　褚纠闭着嘴巴，他看起来不是不想说话，是说不出话。
　　徐夕阳太明白自己有多么难搞了。所以，面对毫无反应的褚纠，他只是笑一下，然后思忖，最后说：“这样……下个周末……再过一个周左右就高考了。那下个周末，我陪你去你高考所在的城市，我带你去个地方怎么样？”
　　一听这话，褚纠顿时急了。
　　“我不想回去！拜托你别把我送回去！高考我会自己看着办的我肯定不会迟到，拜托你别把我送回去……”他哀伤道，“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们……
　　“我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他们都不要我向他们道歉……我那么过分，他们……”
　　“我知道，那没关系。”徐夕阳上前两步，轻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先冷静点。我不会把你丢下的，至少目前不会。”
　　可褚纠看起来还是不信。徐夕阳只好承诺道：“这样，在你出考场前，我都守着你，可以吧？”
　　褚纠委屈地抬头看他：“那不会太麻烦你吗？”
　　徐夕阳：“哎，这有什么麻烦的。真麻烦的事我才不会做呢。”
　　褚纠答应了：“好吧。那你要带我去哪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徐夕阳冲他眨眨眼。褚纠发觉这样的徐夕阳特别可爱，有种孩子的天真和狡黠。好像他不论经历多少困难，被时光磋磨多久，他都真挚地相信，世界会越来越好。
　　如果非要找一个如此相信的理由……褚纠会想，那可能只是因为，徐夕阳爱这个世界吧。
　　想到这里，褚纠的内心涌起巨大的冲动。他突然攥住要离开的徐夕阳，语气急躁：“夕阳哥。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是说，考完以后你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吧？”
　　徐夕阳怕多说刺激到他，连忙同意：“当然，当然可以。你先松开我，哎，太疼了。”
　　褚纠一下子放开他的手。徐夕阳吃痛地甩甩揉揉，余光里，褚纠似乎很歉疚。
　　无法，徐夕阳只能故作夸张：“哎，好疼啊。没法整理餐桌了。”
　　平时，为了让褚纠安心备考，家务都是徐夕阳做的。这里是他的家，他做家务是应该的，更何况褚纠还付了房租。
　　听他这么说，褚纠像个在死胡同里找到一条往上路的旅人，两只眼睛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徐夕阳不得不感叹，年轻真的很好。看褚纠，多有活力啊。
　　而忙着叠碗盘的褚纠，他回想着徐夕阳刚刚那一番话，竟后知后觉地红了脸颊。
　　离高考还有一周时，徐夕阳带着褚纠回了隔壁市。应褚纠的要求，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褚纠的父母。
　　褚纠的父母很少会打来电话，徐夕阳猜他们大概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褚纠吧。
　　毕竟，褚纠的定位实在太特殊了。
　　徐夕阳在褚纠的学校边上找了家五星级酒店，两人开了两间对面的房，打算先住一阵。
　　安顿好以后，徐夕阳开车带着褚纠顺着某个方向行驶着。身为本地人的褚纠好奇又忐忑，不明白徐夕阳一外乡人要把他带去哪里。
　　徐夕阳也很忐忑。虽然褚纠的父母给了他把这件事告诉褚纠的权力，但徐夕阳并没有想好应该什么时候告诉褚纠。
　　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孩子，任何会打乱他平静生活的消息都该掂量。
　　他们最后在一家名叫“北邙都”的墓园停下。来到这里，褚纠坐在车上不肯下去。
　　“你不去看看吗？”徐夕阳从车载小柜子里拿出一包烟和一只打火机。
　　“……”褚纠说，“到这里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徐夕阳摇了摇头，“但是褚纠，我觉得我应该帮你纠正一个错误。”
　　“我没有错误。”他执拗地反驳。
　　“是吗。”徐夕阳只说，“如果你不想去，那我们就离开这里。”他停在停车场安静地等待着。等褚纠做出选择。
　　最终，褚纠把手搭在车把手上，说：“你会跟我一起吧？”
　　徐夕阳笑了笑，率先下了车。于是褚纠也跟着下去，生怕徐夕阳丢下他。
　　徐夕阳找到了大体的位置后，他就停在原地不动了。褚纠深深地看他一眼，往前走去。
　　这感觉很奇怪，徐夕阳得抽一根烟才能缓过来。
　　他找了一会，在一个垃圾桶边上找到了吸烟区。
　　那里有个男人也在抽烟。徐夕阳点了，慢慢抽着。
　　他想，褚纠可能会去很长时间，他可以享受这根烟。接着他又想，烟而已，没什么好享受的。
　　徐夕阳是读大学时开始抽烟的。他没烟瘾，偶尔，极偶尔，心情很差时才会抽一根。
　　自从写起来童话故事后，徐夕阳就有意识地克制着自己。原本一个月抽一两根，现在他一年都不一定能抽完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