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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吃醋小白龙 许医生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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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律师,我是宁辞,宁阳的官司进展到哪一步了,彻底败诉了?”
梅静怡是一家高级律所的合伙人,年约四十余岁,尤其擅长处理各类民事纠纷。因为宁辞的公司与其律所有过财税方面的业务往来,她就被另一位合伙人引荐给了宁辞。
“宁阳?他现在在哪儿?”梅静怡一听宁辞打来的电话,气不打一处来,“说好了今天要出庭,却怎么都联系不上他。现在法官说他故意干扰抚养权变更,扰乱司法秩序。”
“他现在正在我家发酒疯。”宁辞斜睨宁阳一眼——他正在把空着的酒瓶摆出一个心形。
“宁辞,你还是劝劝你爸妈,强迫他打官司也不是办法。这离婚的案子都拖了两年多了,再这么耗下去,女方很可能会带着孩子彻底消失。”梅静怡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告。
“消失”二字引得宁辞心底一惊:“人,能做到彻底消失吗?”
“司法框架下,人当然不可能‘彻底消失’。但在极端情况下,受害者迫于现实压力,也只能想办法在社会层面上‘消失’了。”
宁辞本来完全不想插手抚养权官司的事情,但梅静怡关于“消失”的提醒,让她不得不重新审慎地考量。
与梅静怡结束通话后,宁辞揣度一番,最终决定给宁阳的前妻打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听筒那头便传来一片嘈杂。
“宁辞,我还在忙,今晚加班,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小杰的妈妈名叫张恩萍,三年前与宁阳分开后,一直从事房地产销售工作。
“哦,那你先忙。”
宁辞刚准备挂断,宁阳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萍啊!你快来接我,我被家里赶出来了,现在连我妹也要赶我走!”他瘫坐在地板上,背靠沙发,时不时抽一下鼻子,可怜巴巴。
这种哭唧唧撒娇的样子,立马让宁辞联想到自己。呵呵,她嘴角牵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不会是基因里自带的吧?
不过男人在这方面似乎有天然的优势,他们生下来就被贴上“男子汉”这种带着暗示色彩的标签,接受“强自尊”的教育。因此他们但凡哭一哭,耍一耍赖,就很容易引起女人的同情和谅解,顺理成章地被心疼、被接管。相反,从小被教育要“温柔贤惠”的女人,她们的眼泪自然就没那么“值钱”。
“嗯!嗯嗯……你说什么我都听……”宁阳对着电话,点头如捣蒜……
宁辞环视一片狼藉的客厅,狠狠瞪了一眼故作悲苦的宁阳。她自觉无能为力,更无处可去,
只好先回到卧室,暂时屏蔽混乱而恼人的声音。
杨凌的话不合时宜地飘进脑海——“你独居一人,喝酒喝死了都没人知道,谁会管你!?还要喝喝喝,喝不停!”
“哼!现在她回来了,还当了医生,怎么可能没人管我?她会管我的……我也可以喝,像宁阳一样喝得醉醺醺……”她隔着时空,喃喃自语地反驳。
不知是白天的能耗超标,还是夜晚的情绪过载,许小陈这晚睡得格外踏实。
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她拉开小窗帘,阳光就一下子冲了进来。
她回想起昨晚宁辞“一直等你”话,心底忽而涌进一股暖流。可今天是周日,不知道宁辞还会不会去住院部等。
她昨晚忘记告诉宁辞,这两天她调休了,并不在医院。
许小陈掏出手机,瞧见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为11点15分。她微微蹙眉,指尖在拨号键上方徘徊,几番犹豫后,终究还是按下那串熟悉的号码——宁辞,应该没有更换电话号码。
宁阳依旧躺在宁辞家客厅的地板上,他昨晚不知道跟张恩萍聊了多久,也不知道几点才昏昏沉沉地睡着。而宁辞进了主卧后,并没返回客厅取回手机。
宁阳听到一阵恼人的手机铃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确认是一串没备注的陌生号码,不出意外地当即挂断。
一个小时后,宁辞处理完工作邮件,回到客厅,取回自己的手机,插上充电器。
十分钟后,她拨通电话叫保洁,又联系房产中介,打算把垃圾和宁阳一并清理出去。
她无意间瞥见那通被宁阳拒接的“未知来电”,但并没有回拨过去。
“一会儿房产中介来,你跟他去看房子,房租我出。”宁辞看了一眼“鸡窝头”的宁阳,冷淡地说,“还有,你和小杰妈妈还有感情吗?”
“没有。”宁阳酒醒之后,带着略显浮肿的脸,拒不承认昨晚的“脆弱”。
“呵呵。”宁辞无语至极,“所以我的手机是自己聊没电的。”她斜眼白了宁阳一眼,“我帮你约了梅律师,下午你搬完家,自己去跟她谈。”
宁辞想尽快推动官司进展,或者干脆将宁阳剔除出去。她自己的感情状况尚且悬而未决,不想再多担一份烦恼。
宁阳向来厌恶律师。在他眼中,律师无不假正经,既装模作样又笑里藏刀,与他的脾性全然相冲。光是瞥见律师的身影,他便觉得浑身不自在,像被细密的针尖扎着。“我不见律师。”宁阳瘪着嘴,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
“那就还我钱,律师诉讼的钱,住在这里的钱,还有搬出去租房的钱。”宁辞看他一副小孩子模样,实在心生厌烦。
“付就付。”宁阳说着回了里屋,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张支票,塞给宁辞,“我可不想欠你的,我的事儿你也少管。”
这是一张十万元整的支票。宁辞心生疑惑,在电子金融如此发达的当下,什么情况下才会使用这种支票。
她看向宁阳:“这支票你哪儿偷的?”
宁阳果然被问得心虚,他知道宁辞向来敏锐,自己恐怕很难瞒住她。
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老实交代:“在妈书房的柜子里,藏在一个信封里。”他恳求的目光紧紧望向宁辞,“你可得替哥保密。妈那儿还有两张,我就偷拿了一张。你也知道,哥的卡被冻结了,实在是没办法才……”
“正好下午问一下梅律师,这种偷窃行为,能判几年。”宁辞的眉头骤然一紧,又将支票推还给他,“我不收这种来路不明的钱。”
宁阳见宁辞态度坚决,只得暂时妥协跟着中介去看房。可他心里到底不服气,临走前仍要往宁辞心口扎一根刺:“我不在这儿住,等妈来了,可没人替你挡着。你这几天总这么晚回来,加班去了?”
宁辞深深叹了口气,心想这房子真是一天也住不下去了。
这套房子本是她为许小陈准备的“理想之家”,现在可倒好,该住进来的闹失踪,不该住进来赖着不走。它还时不时沦为父母的哨站,变成深度体验空虚的牢笼。
待在这里,反而没有待在医院的停车场自在——不知道许小陈今晚又要忙到几点。
接连拨打两通电话均被挂断,许小陈暗自感慨:幸好宁辞没接,不然又得说些言不由衷的话,这种消耗对处于药物阶段期的她来说很痛苦。
当下更要紧的事是,她必须暗示吃饭,戒掉药物依赖,完全摆脱过去,早日步入正轨……
想归想,做归做。许小陈最终还是找了个出门买菜的理由,专门绕道去了医院停车场。
转眼黄昏已至,秋风在耳畔低鸣,脚下翻滚的落叶好像逃跑的精灵。
许小陈绕着住院部大楼“散步”好几圈,没有看见宁辞的车,正准备回去,路过门诊楼的时候,恰好遇到刚下班的黄晋尧。
看到许小陈,黄晋尧连忙小跑两步,在她面前站定,一脸惊喜地勾了勾嘴角:“许医生,你今天不是调休吗?”
黄晋尧只有三十岁出头,却是SJ附属医院最年轻的心外科主刀,副主任医师级别。
“我的手机充电器落在办公室了,我回来取一下,这就回去了。”许小陈灵机一动,胡乱编个理由。
黄晋尧看她手里拎着一些蔬菜,猜测她还没吃晚餐,是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于是他壮着胆子问:“内个……许医生,我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这会儿你有没有时间。”他说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看起来有些紧张。
“不好意思,黄医生,我吃过饭了。”许小陈温声拒绝,下意识将手中的菜背在身后。
“那明天呢?明天你也调休,中午或者晚上都行。”
“明天我……”
正当两人寒暄之际,一辆银色轿车攫住许小陈的视线——这辆保时捷从医院大门口蹿了进来,好像一条小白龙,灵巧地从中心花坛西侧转弯、打圈、绕道……不知道从哪里绕了一圈,最终冲门诊部开过来……
不知为什么,许小陈瞬间心慌意乱,当即往后退开几步,与黄晋尧拉开距离。尽管此时她并不能确定这辆车就是宁辞的车。
宁辞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老远就看见门诊楼前,正与男人交谈的许小陈。她故意驾车从两人跟前经过,按响了喇叭,好像在宣誓主权。可是仅一瞬间,她就心虚得败下阵来。
她心里清楚,自己没有资格这么做。然而,人总是会贪心。说好只是远远看许小陈一眼,却又忍不住期盼她的回应;说好得到回应便已足够,却又渴望立刻与她相见;说好只见上一面就可以了,可内心深处还是涌动着更为深切的渴望。
许小陈瞧见驾驶位上宁辞的侧脸,眼睁睁看着她车的尾灯消失在转角处,一时间呆立在原地。
黄晋尧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许医生,既然你实在不愿意一起吃饭,那么给个机会,让我送你回家可以吗?”
“回家?”许小陈心不在焉,特意确认,“你是要送我回家吗?”
“也不算是,”黄晋尧伸手朝远处一指,“正好我也走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