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对冲》咖啡蛋卷

12、私人领地 回忆：五年

　　抱了还不到一分钟！宁辞还来不及思考下一步……一通电话骤然打断了二人久别重逢的亲昵。

　　事实上，宁辞的眼泪差点儿就掉下来，但她暗自思忖，说不定过一会儿……会突然迎来一个亲吻，才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急诊打来的，我得去忙了！”

　　宁辞一脸震惊地看着许小陈拉开距离，重新将口罩戴在脸上，下意识眨了眨眼睛：“那、那我呢？”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许小陈匆匆离开的背影。

　　手术室里，正在进行一场危急生命的营救。

　　患者“主动脉夹层破裂”，由黄晋尧作为主刀医生实施手术。他让助理打电话给许小陈，许小陈便作为他的助理医生，第一时间赶到手术室。

　　“心包剪。”黄晋尧的声音透过防护口罩，简洁而有力。

　　器械护士将器械迅速拍入他摊开的掌心。

　　“吸引，跟上。”

　　许小陈手持强效吸引器，尖端精准悬停于黄晋尧刀尖所指之处——“噗嗤”一声，粘稠暗红的血浆便被灌入吸引导管，心包积血迅速清除。

　　原本停跳的心脏瞬间如挣脱枷锁般，重新跳动。

　　血压监护仪上的数字从低谷艰难爬升，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体外循环准备”，“股动静脉插管”，“右腋动脉备用”……指令接连下达，手术过程如坐过山车般从高峰平稳回落。

　　黄医生发出最后的指令：“鱼精蛋白，缓慢静脉推注。”

　　手术团队如释重负。

　　下了手术，蓝色防菌服还没换下，黄晋尧用肘部轻轻碰了下许小陈的后背，隔着厚厚的口罩：“辛苦了，许医生。”

　　黄晋尧昨天刚被许小陈那句“是女朋友”婉拒，他得想办法多创造施展魅力的机会。不知道术后第一时间的“温情互动”，有没有给自己添些印象分。

　　许小陈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做术后清理，之后头也没回地离开手术区。

　　急救后的病人生命体征趋于平稳，被护士推出手术室。他的爱人和孩子们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被推出，一拥而上地俯身查看。与医生对视间，尽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许小陈一时触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宁辞会像这样等她。

　　处理完急诊已经接近中午，许小陈心底隐隐的担忧，全然驱动着身体本能，火速赶往住院部。

　　而宁辞已经换好衣服，独自去前台办理出院手续。她这两天得到的已经足够多，继续留下来，恐怕会给许医生添麻烦。况且早上那个拥抱之后，许医生也没交代她要不要继续等。

　　“提前出院的话，要经主管医生签字确认才可以哦。”前台的护士小姐拿出宁辞的入院记录，手指在一张表格上点了点，“你这还有液体没有输完，医生不会同意你出院的。”

　　“哦。”宁辞嘴上应着，心里已打定偷偷溜走的主意。她怎么可能受到这种约束？她在医院住了一晚，身上的衣服一整天都没换。她正处于感情发展的关键时期，必须时刻保持卫生，维持完美形象。

　　“要去哪儿？”许小陈刚从电梯出来，气喘吁吁，就看到宁辞在走廊里鬼鬼祟祟的背影。
　　“病还没好，可别到处乱跑。”

　　宁辞循声转身——许小陈面色通红，额头出了好多汗。
　　“你跑回来的？”

　　“嗯，急诊一结束就往这边赶。”许小陈气喘吁吁地说，“下午我休息，还有明天。”

　　“为了我吗？”

　　“……”

　　宁辞轻声叹气，自己搭了台阶：“护士说要把剩下的液体打完，我才能出院。”

　　“哦，我的办公室在十六楼，心脑血管科。你想不想跟我去看看？”

　　“想。”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许小陈转头看宁辞一眼，补充道，“不过不能选太油腻的。”

　　“点外卖可以吗？吃什么都行。”

　　“好。”许小陈按了电梯上行键。

　　十六楼到了，宁辞如愿来到许小陈的“私人领地”。

　　这间办公室并不大，桌椅陈设很简单，靠墙角的位置有一张小小的单人床，许小陈介绍自己偶尔加班时会睡在这里。

　　办公桌侧面有一扇大窗户，透过窗户，刚好能看到住院部的停车场。

　　宁辞不知这一个月来，自己在楼下徘徊等待、抽烟的样子，有没有被许小陈无意瞥见。

　　“你之前一直在停车场等我吗？”许小陈看到宁辞正透过窗户观望，想起她和顾奶奶聊天的事。

　　“嗯。”宁辞收回视线。

　　“我很少有时间看窗外，如果我看到你了，我会下楼的。”许小陈想起那天在门诊大厅误把宁辞认作“幻影”，其实她也同样渴望宁辞短暂的停留。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不一定，偶尔要去门诊、急诊，甚至社区轮岗，工位也不一定固定，不过大多数时间在这里。”

　　“那你可以偶尔联系我吗？我的电话没变，你还记得吗？”

　　“10月14号那天，我们一起吃饭的第二天上午，我就给你打电话了，可惜电话没接通。”

　　“什么？”宁辞睁大眼睛，骤然想起宁阳醉酒的样子，愤懑地摇摇头。
　　“那、那那，你之后没再打？”

　　“没了，就那天打了。”

　　“那、那那那，你那天打电话想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第二天调休，不会去医院。”

　　“……”宁辞的眼珠转了几圈，“可你还是去了啊！”

　　“……”许小陈的确去了，以买钱的名义，特意绕道去的。

　　“难道你……你……”宁辞恍然大悟，却没悟到正确答案，“昨天给你送花的那个男的就是那天跟你聊天的那个男的？”思路完全跑偏，语气愈发急切，“所以他追了你很久，你有点儿被他感动了对吗？不然你不会特意去接他下班，他也不可能送那么一大束花给你。”

　　“宁辞。”许小陈叹口气，试图打断。

　　宁辞在不知不觉间带上鼻音：“你开始考虑他了吗？”话音刚落，眼底骤然泛起泪花。

　　“我的电话号码是181****9166，办公室在住院部16楼1602室，工作时间是轮班制，具体安排会每周贴在住院部的公告栏里。我现在在规培期，常常去门诊、急诊值班，偶尔也会去社区义诊。但我的办公室，就固定在这里。”

　　“嗯。”

　　“我跟你说这些，是在告诉你，不用在楼下傻等，打电话给我，或者直接来办公室找我。”许小陈深吸一口气，郑重承诺，“宁辞，我不会再消失了。”她浓密的睫毛轻轻一颤，笑着补充说，“而且，我是弯的，一直都是。”

　　这些话对宁辞来说，无疑是救赎、是赦免，是爱意的承诺，更是幸福的序曲。心底的阴霾彻底散去，眼里的忧郁一扫而空。

　　“我饿了。”宁辞坐在许小陈的单人床上，喜笑颜开。

　　“好。”许小陈看着宁辞的脸，想着她几分钟内，从哭兮兮到乐呵呵的变化，忍俊不禁。

　　二人在办公室简单的吃着午餐。

　　宁辞感冒还没好，偶尔的咳嗽声会短暂打破温情。她担心自己的感冒传染给许小陈，就尽量将头转向另一边。这无意间给了许小陈许多偷看她的机会。

　　重逢后，许小陈还是第一次如此细致的看她——柳叶弯眉，眼尾微翘，薄唇粉嫩，完美下颌，左边眼角那颗浅棕色小痣……近距离看，依然鲜活可爱。岁月在她的脸上不着痕迹，气质里添了些高贵优雅。

　　午饭后，宁辞打车回“锦麟阁”，洗完澡换上一套全新的职业套装。下午两点，她妆容精致的出现在公司……由于生病，她将一天的工作压缩到下午和晚上。

　　工作间隙，宁辞打开微信，输入许小陈的手机号，想第一时间加回她微信。可是输入号码后，却看到许小陈的微信名——“SJ附属医院许意”。

　　许意？她的新名字吗？宁辞立刻想起梅静怡律师关于“受害者被迫社会性消失”的论断，心里突然涌起不祥的预感。

　　宁辞回想最后一次跟许小陈见面时的情景，那是她去英国参加管理培训的前一天。

　　许小陈帮她打包好全部的行李，叮嘱她机票、护照、酒店订单，然后又将一张合照塞进她的行李箱。

　　“虽然你只去七天，但是你也要想我。”许小陈蹲在行李箱旁，转身抬头看向宁辞，“到了要第一时间发信息报平安，晚上睡觉前，还要给我发‘晚安’。”

　　“嗯嗯，宝贝，我知道了。我会想你，天天想你，时时刻刻都想你。”宁辞俯身，从背后抱住她，亲吻她的发梢和脸颊。许小陈主动转身，热烈地回应了她。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宁辞被吻得湿热，她将许小陈完全裹在怀里，下颌抵在她的耳畔轻语，“想要……满足我？”

　　许小陈呼吸急促，一味地往她怀里钻，声音软软糯糯：“嗯……想抱抱你，再多抱你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