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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不要消失” 主动澄清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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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宁辞身边,看着她背靠输液椅,似真似假阖上的眼眸,许小陈无奈苦笑——宁辞的委屈与崩溃,总能轻易击溃她辛苦筑起的防线,这也是她五年来强忍着不与她联系的重要原因。
自从大二那年,奶奶过世后,宁辞便成了她唯一的软肋……许小陈觉得自己的一生都在离别,但她却学不会好好告别。
宁辞此刻正耷拉着脑袋假寐,她看似乖乖地坐在输液区的椅子上,手背上贴满了针管与胶布,实则全身的细胞都在留意许小陈的动静。
许小陈一步一步走近她,靠在她身边,用手轻轻抚摸她额头……烧还没退。她又看了眼挂在支架上的药水名称——“乳酸林格氏液”,是一种常见的电解质补剂。
“还要再吃些口服药,得尽快把温度降下来。”她看着眼前蔫巴巴的宁辞,轻轻叹了口气,“身体不舒服要尽早处理,不要拖到发高烧了,才匆匆忙忙来挂急诊,身体的炎症没那么容易消除。”
宁辞微微掀开眼皮,扭头一看,许小陈跟她保持……起码有半个身位的距离。难怪她声音听起来那么小……
她骤然想起许小陈剥虾壳又收回的手,说什么“无法接受你”、“学会照顾自己”的那些话……还有上周日,许小陈跟男医生聊天,没穿白大褂,显然她去接对方下班的吧?更过分的是,光天化日之下,她就那么明晃晃地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许小陈不是最讨厌高调的吗?怎么当初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高调过呢?
宁辞越想越气,终于自毁式开口:“我舒不舒服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烧到几度又跟你有什么关系?炎症消不掉,那就死掉好了,我死掉了也跟你没关系。”
这个“死”字精准地戳中许小陈最敏感的神经。她骤然想起五年前,那个生死瞬间……那顶“NC”的帽子……她不敢沉浸太久,强行拉回思绪。
恍惚间,她反应过来,宁辞的委屈,应该是和那束花有关。
她刚想开口解释,又被理智封印……她和宁辞没有可能,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特殊情况下的意外失控。她逃了那么久,不就是要斩断过去吗?不就是要让宁辞彻底放下那段感情吗?她努力咽下一切,不就是想要换宁辞在这个世界健康、体面地活着吗?
她不该有任何奢望的。
许小陈没有再次安抚宁辞的情绪。她从塑料袋里出餐盒,放在宁辞身旁的空位上,接着帮她掰开一次性筷子,摆在餐盒上,语气平静且克制:“先吃饭,吃完饭把药喝了。这些药不宜空腹口服,你不吃饭的话,病很难好,耽误时间,还会影响工作。”
呵,现在又变成许医生了是吗?那你留下来干嘛呢?宁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刚刚才在心底燃起的一丝火苗被彻底浇灭。她双目通红,嗓音干涩,虚张声势地威胁:“我用不着你管,你不必留在这里,最好赶紧走!我现在身体不舒服,不确定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毁了许大夫的声誉。”
许小陈站起身,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转过身去,可脚步却如同灌了铅,理性和感性的声音在心底疯狂地撕扯、拉锯,正当她犹豫不决之时……
宁辞突然一把扯掉手上的纱布,决绝地拔掉了针管。她的理智荡然无存,只想拼命逃离。她想去找六年前的许小陈,那个接过话筒大声说“我接受”的许小陈,那个抱住她说“坐火箭赶回来”的许小陈,那个曾经无数次将她拥入怀里轻声安抚的许小陈……
急诊区输液的病人不多,但宁辞的举动还是惹得大家纷纷侧目。
许小陈连忙转身上前拉住她,但宁辞毅然决然地甩开她的手,朝门口疾步离去……
巨大的恐慌排山倒海般袭来——许小陈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会出事的。
看着宁辞快速离开的背影,许小陈变成一只受惊的鸟,骤然从枝头飞起,向着目标奔去……
众目睽睽下,她从背后一把抱住宁辞……
医院里生死离别的场景太多,大家对生命本身的在意超越了纯粹的好奇,这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许小陈将宁辞紧紧箍在怀里,心脏狂跳不已,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宁辞感觉到许小陈促狭的气息和颤抖的身体,尽管她烧得意识模糊,但仍能感受到许小陈的恐惧与不舍。
“你不是不能接受我吗?为何不趁着这次机会彻底摆脱我?”
“我害怕。”许小陈坦白,小心翼翼地请求,“先……先让我治好你,行吗?”
“许医生治不好我的。”宁辞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嗓子干得好像被砂纸划过。
“我知道,但……许小陈,许小陈可以的。”许小陈叹出一口气,松开双臂,牵住宁辞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我们……先去喝点水,我帮你处理手背的伤口……怎么、怎么能擅自拔针呢?不疼吗?傻乎乎的……”
宁辞被许小陈牵着,拖拖拉拉地往住院部走。
办理好住院后,宁辞换上一套条纹病号服,吃光许小陈为她买来的饭菜,吃了退烧药,重新挂上点滴。她由着许小陈帮自己洗脸刷牙,又在她的照顾下上完厕所,之后躺在住院部的病床上,舒舒服服地睡着。
许小陈被折腾得够呛,她静静坐在宁辞床边,看着她强行拔针后手背留下的淤青,陷入回忆中……
大三那年,医学院要进行医疗临床实践技能考核。同学们先是用模型模拟静脉注射和抽血,后来又各自贡献出手臂相互实践,以确保实操考核的万无一失。
刚考完期末考试的宁辞,被埋伏在经济学院门口的许小陈截获。
“考得怎么样?”许小陈挽过宁辞的手臂,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宁辞明白许小陈的意图,八成是想拿她当“实验对象”,强行进行注射或抽血操作,以巩固自己那号称“万无一失”的临床技术。
“不怎么样,心都碎了,身体更是不堪一击。”宁辞假意推辞,用眼神暗示自己可能遭受的“伤害”。
“别这样嘛……”许小陈嘟着嘴,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臂,柔声央求道,“他们都有男朋友一起练习,就我没有。”她冲着宁辞眨了眨眼睛,“不过我有全世界最勇敢、最坚强、最具奉献精神的好朋友——宁辞!”说完她立刻象征性地握了握拳头,仿佛宣告胜利。
宁辞苦笑着,流露出无奈的表情。但她还是答应成为许小陈静脉穿刺的练习对象。于是,她的胳膊被针头扎得青一块紫一块。
许小陈愧疚万分,她轻轻抚摸着那些伤口,却仍不忘调侃她:“天下苍生定会感激为医疗事业做出贡献的你!”
宁辞立刻摆出一副得意且满足的神情,随后带着挑弄的意味问道:“那你呢?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许小陈笑容满面地看着她,故意抛了个媚眼,接着开玩笑似地回应道:“嫁给你好了。”
话刚说完,却发觉宁辞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想到这里,许小陈会心一笑。她不该对宁辞表现得太过冷淡,或许……做不了情侣,她们是否还可能回到……朋友?
宁辞再度苏醒时,刚好是清晨六点。她那强大的生物钟每天都会自动校正所有的行动轨迹,这让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植入了某种可怕的程序。
她第一时间环顾四周,是一间单人病房。她穿着病号服,手背上留着昨天输液的痕迹……这证明昨天发生的一切都真实存在,然而此刻,许小陈却不在这里。
宁辞的脑海中开始复盘昨晚自己的表现……最终得出了比较满意的答案。毕竟,许小陈主动牵了她的手,还是十指相扣的那种牵手。
过了一会儿,许小陈推门而入。她穿着医生的白大褂,戴着口罩,脖子上挂着听诊器,鼻梁架着一副银色金属边框的眼镜,发型是可爱的丸子头。
“这么早就醒了?”许小陈把手中的豆浆和鸡蛋搁在床头的小桌子上,接着轻声问,“感觉怎么样?舒服点了吗?”
宁辞盘腿坐在床上,眼睛有点儿发酸,昨天发生事好像电影一样……
“嗯,好多了。”她声音糯糯地回答。
许小陈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调侃:“托你的福,本来我今天调休的,结果被护士长看到,又抓我去加了一会儿班。”
宁辞忐忑地捏了捏被子角,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昨晚表现的……似乎是过于激烈了些……不知道有没有引起许小陈的反感,有没有让她在同事面前难堪。
“傻了?不认识我了?怎么不说话,昨天不是挺厉害的吗?”许小陈坐在床沿,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昨天不是故意的……”宁辞小声地说,“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
“嗯,我都知道。你生病了,烧得迷迷糊糊,所以一时情绪有些激动……”许小陈柔声安慰着,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戴着口罩,便赶忙将口罩摘下。
她继续轻声解释:“昨天那束玫瑰是黄医生送的,我原本打算等他手术结束后还给他,可因为你,那束花被扔进了垃圾桶。”
许小陈几句温柔耐心的安慰,总能轻松抚平宁辞的委屈和伤痛。
“对不起。”宁辞诚恳地说。
许小陈长舒一口气,刚放心下来,可一下秒就听见宁辞无比心酸的话——
“如果你还是不想要我,请给我点时间,我会慢慢退出……”宁辞稍作停顿,无限放低姿态,低声恳求,“但你不要消失,我真的找不到你。”
许小陈瞬间破防,她本能地将宁辞拥入怀中,温柔轻抚她的后背。
五年来,所有的歉意、愧疚、思念、痛苦,化作一场倾盆大雨,淋湿了整个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