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湖月》永磁电机

55、石榴（一） 盒饭油腻可

　　人不是通过寻找意义而活，而是在活的过程中创造意义。 ——维克多·弗兰克尔

　　饶峥按照程缪辞的嘱咐，下班买了束茉莉花回去，将新鲜的茉莉修剪好枝丫再装进花瓶，来来回回调整出自己满意的角度，才拍了张照片发给程缪辞。
　　他知道程缪辞忙，所以发完消息后也没一直守着手机等回复，可等他吃完饭洗完澡再去看，对方依旧没回消息。

　　饶峥隐隐不安，就又去阳台录了个给小番茄浇水的视频。
　　又是半小时过去了，对话框还是空白一片。

　　本想打电话问问程缪辞有没有吃晚饭，但又怕打扰她工作，来来回回纠结了快十分钟……
　　终于在晚上八点二十分的时候，饶峥接到了程缪辞打来的语音通话。

　　程缪辞：“饶峥，我晚上不回去了。”
　　饶峥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好。”
　　许是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勉强，程缪辞继续说道：“其实是——”
　　然后，没等程缪辞说完，他就听到了非常熟悉的男声喊了一句“学姐”。

　　郭宏鹤！
　　听筒里传来男人过分亲切刺耳的问候：“你饿了吗？我买了盒饭，等会儿一起吃吧。”

　　饶峥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果真是那个姓郭的小白脸！
　　一个没忍住，心里话就从嘴里溜了出去：“心机男。”
　　程缪辞问：“你说什么？”
　　饶峥轻轻笑了一下：“缪辞姐，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医院。”程缪辞实话实说，“月桐她为了救人被车撞了，我晚上得留在医院照顾她。”
　　饶峥担忧道：“你妹妹没事吧？要不我做点夜宵带过去，晚上和你一起照顾她？”
　　程缪辞犹豫了一会儿，说：“不用麻烦了，你明天既要练车又要上班，还是老老实实在家休息，别东跑西跑了。”
　　更重要的是她跟饶峥的关系还没来得及告诉郭月桐，在这节骨眼上，她不想影响郭月桐养伤。

　　饶峥沉默半晌，然后开始报菜名：“五红汤、玉米冬瓜汤、西兰花炒鸡胸肉、藕夹虾滑，这些都是清淡有营养晚上吃也不油腻，好消化的。”
　　程缪辞咽了下口水，胃里隐隐发热，实打实的感受到了饥饿。
　　饶峥继续道：“半小时我就能做好。”

　　“可我还有盒饭……”程缪辞看到了站在病房门口的郭宏鹤，想起来还有盒饭等着自己。
　　饶峥弯起嘴角，一字一顿道：“盒饭油腻可以少吃点，我很快就能过去。”
　　“好！”
　　程缪辞爽快应下：“那你记得打车过来，大晚上骑车不安全。”
　　饶峥：“好，记得等我。”

　　等程缪辞接完电话，再回到病房的时候，郭宏鹤已经和三位年轻人有说有笑地闹成一片了。

　　郭月桐靠着枕头，用仅存无损的左手拿着勺子慢悠悠地往嘴里送饭，看到程缪辞进来的那一刻，笑容灿烂：“姐你去哪了？快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郭宏鹤把盒饭递给程缪辞：“还热着呢。”
　　程缪辞看了眼郭月桐揶揄的表情，然后接过郭宏鹤手里的盒饭：“谢谢。”

　　郭月桐盯住程缪辞，开口说：“姐你——”
　　程缪辞早有准备，先一步提高音量，关心坐在一旁默默吃饭的姐弟：“你们打电话给父母了吗？”
　　女生回道：“我爸在外省出差一时过不来，但我妈妈马上就到医院了。”

　　郭月桐后知后觉，问：“你们叫什么？你跟你弟是龙凤胎吗？看你们的校服应该是云江一中的学生……读高三吗？”
　　少年咽下嘴里的饭菜：“我姐叫崔月莞，我叫崔明尔，我比我姐小一岁，我姐高二，我高一。”

　　崔月莞点了点头，把手边的玻璃杯放到了郭月桐的饭桌上：“水已经不烫了。”
　　“谢谢。”郭月桐笑眯眯地喝了口崔月莞递过来的水。
　　崔月莞眼睛一亮：“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崔明尔见状，不甘落后，果断从口袋掏出一片消毒湿巾并贴心地撕开封口，最后放到郭月桐手边：“等下吃完饭可以擦手。”
　　郭月桐笑容加深：“真贴心。”
　　姐弟俩相视一笑。

　　郭月桐：“说实话我们还挺有缘的，名字里都带月字……”
　　程缪辞瞅了眼郭宏鹤，眼神向左一瞟，示意给三位年轻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郭宏鹤接收到信息，拎起塑料袋跟着程缪辞走出病房。

　　程缪辞盖上盒饭，倚着墙壁，再次开口道谢：“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这都是我作为医生应该做的。”郭宏鹤看着她，问：“盒饭不合胃口吗？”
　　程缪辞不禁调侃道：“劫后余生，可能我的胃还没缓过来吧。”
　　她接着问：“晴晴接到了吗？”
　　郭宏鹤“嗯”了一声：“我姐说明天早上会把车开过来还你。”
　　“麻烦了。”
　　“不麻烦。”

　　“……”
　　“……”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话可说。

　　程缪辞看着郭宏鹤，神色平和：“之前你送的药膏加上这次你又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说什么也得请你和素雯姐吃顿饭。”
　　郭宏鹤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一笑：“既然学姐开口，学弟自然遵从。”
　　“咱们都毕业多久了，你以后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好的。”

　　“时间不早了，你要先回去休息吗？”程缪辞想了想，“或者你等那对姐弟的妈妈来了再走也行，这样也能更放心一些。”
　　郭宏鹤思索片刻，面色略微凝重：“缪辞，朱佑麒是不是来找过你？”
　　“对。”程缪辞蹙眉，“不过……你怎么认识他？”

　　郭宏鹤如实回答：“我是在国外进修的时候认识他的，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屏保照片……照片上的人是你。”
　　程缪辞嘴角一抽，什么狗屎缘分！

　　见对方面色难看，郭宏鹤忙道：“我什么也没说，只不过他好像认出我是网球社的人，从网球社的大合照上面……”
　　“所以朱佑麒最近去找过你。”程缪辞得出结论。
　　郭宏鹤没有隐瞒：“三天前我和他见了一面。”

　　程缪辞皱起眉：“我跟朱佑麒是已经没可能了，如果他找你是为了我的事，你就直接明说，省得他再来打扰你，再不济你就报警。”
　　郭宏鹤想了想：“冒昧的问一下，你现在有找新男友的想法吗？”
　　说完，他又觉得时机不对，连忙补救：“你可以不回答——”
　　“我现在有男朋友了。”
　　程缪辞平静地看着对方，吐字清晰。

　　郭宏鹤沉默了一下：“是那天跟你去中医馆的人对吧？”
　　程缪辞利落地点了下头：“对，是他。”
　　郭宏鹤轻轻一笑，稍稍退了半步：“看得出来那个叫饶峥的男孩子是真的很喜欢你。”
　　程缪辞眉毛微挑，表示赞同：“你这么优秀，肯定也能遇到喜欢的姑娘。”

　　“借你吉言。”郭宏鹤弯了弯嘴角，“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再见。”

　　……
　　三位小年轻见程缪辞一个人进来，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身后。

　　郭月桐：“郭医生呢？”
　　程缪辞：“回家了。”
　　郭月桐努了努嘴：“那他是你的男友候选人吗？”
　　崔月莞同样好奇：“郭医生真的很专业，姐姐你中意他吗？”
　　程缪辞干脆坦白：“我已经有对象了。”

　　“哈——”
　　郭月桐睁大眼睛，挺起腰板：“你有对象了居然不告诉我，你新男友是谁？”
　　“叫什么？”
　　“他干什么的？”
　　“有正经工作吗？”
　　“你是他初恋吗？”

　　“……”
　　面对郭月桐夺命连环问，程缪辞只一味地看着她，也不吭声。

　　郭月桐继续追问：“比你大还是比你小？有一米八八吗？有腹肌吗？”
　　崔明尔惊讶道：“你姐找对象的要求居然这么高！”
　　“开什么玩笑！”
　　郭月桐哼了一声：“我姐又不是垃圾回收站，那些歪瓜裂枣别想来沾边。”
　　“没有一米八八，没有腹肌，没有身材，没有美貌，没有美好品格的男人怎么配得上我姐？”
　　崔月莞竖起大拇指：“没错。”

　　程缪辞直接点破：“你提的这些不仅是对我男朋友的要求，八成也是你自己的标准吧。”
　　郭月桐理直气壮：“Of Course！”
　　崔明尔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如此细微的动作却被床上的某人准确无误地捕捉到。

　　郭月桐意味深长地看着崔明尔，点评道：“小鸡仔一样的身板。”
　　崔明尔脸一热，立即反驳：“我还会长高的，我进步空间大着呢。”
　　“老妹儿。”程缪辞端了杯水给郭月桐：“歇一歇，嘴起皮了。”
　　郭月桐嘴一瘪，气呼呼地靠回枕头。

　　程缪辞看向崔月莞，笑了笑：“等会儿你们妈妈来了，你们就直接跟她回家休息，顺便也让月桐静下心来睡一觉。”
　　崔月莞了然：“好的，那我明天再和我妈一起来看月桐姐。”
　　崔明尔：“我妈也快到了，那我先推我姐下去。”
　　程缪辞点头：“我送你们到电梯口。”

　　*
　　郭月桐靠着枕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程缪辞：“你的新男朋友是我认识的人吗？”

　　嗡嗡——
　　程缪辞低头看了眼手机，认真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保证你不能激动，等会儿看到他也不能爆粗口。”
　　郭月桐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是个——”

　　程缪辞打断郭月桐无边无际的幻想：“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郭月桐急了：“不会是个矮矬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