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湖月》永磁电机

54、紫罗兰（三） 这段时间营

　　我们爱生命，并非因为我们习惯活着，而是因为我们习惯爱。 ——尼采

　　许是刷视频刷的太专注，以致于林素雯走到自己桌前都还没发现，与此同时还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学姐，最近还会每晚做梦吗？”
　　程缪辞倏地抬起头，对上林素雯跟郭宏鹤的笑脸。

　　“缪辞，好久不见。”
　　“雯姐……”程缪辞惊喜地搂住林素雯，“好久不见！”
　　林素雯拍拍她的背：“终于不是风一吹就跑的身体了。”
　　程缪辞低头看了眼自己：“这段时间营养均衡——”
　　说着，她冲站在一旁的郭宏鹤笑了一下，“更重要的是郭大夫的药好，喝完以后让我每天都能拥有一个好睡眠。”

　　郭宏鹤忍不住提醒程缪辞：“但咖啡还是要少喝。”
　　林素雯睨了他一眼：“好端端的扫什么兴。”
　　她拉着程缪辞坐下：“要去我家吃饭吗？”
　　郭宏鹤识趣地去前台点餐，不再打扰两人相聚。

　　程缪辞唔了一声：“不好意思雯姐，我等会儿还有事，要不明天晚上你带晴晴一起来我家吃饭，我都好久没见晴晴了。”
　　“这兴师动众的去你家太麻烦了。”
　　程缪辞立即否决：“千万这么说，我巴不得家里热闹一点，再说我不也厚着脸皮上你家蹭过几顿，该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了。”
　　林素雯无奈道：“本来是请你吃饭现在变成去你家，真是……”
　　“一百一十二号！”
　　程缪辞听到店员在喊自己的取餐号，刚起身准备去拿，就见郭宏鹤已经拎着纸袋走过来了。

　　“谢谢。”
　　程缪辞从郭宏鹤手里接过纸袋，顺口问道：“你们去哪？我送你们回去。”
　　郭宏鹤不想麻烦她：“不——”
　　林素雯迅速抢断：“行，离这不远就在云安溪园。”
　　“正好顺路。”

　　等林素雯取了饮料，程缪辞已经把车开到了商场门口，郭宏鹤自觉打开后车门，一看到程缪辞，林素雯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根本停不下来。
　　郭宏鹤把手里的柠檬茶递了出去：“姐，喝点水歇一歇。”
　　林素雯瞟了他一眼：“你小子——”
　　程缪辞笑笑：“你们去云安溪园干什么？”
　　林素雯把柠檬茶塞回了郭宏鹤手里：“那调皮鬼一下课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去她同学家了，得亏人家家长给我打电话，否则我就要去报警了。”

　　程缪辞看着仍在倒数的红灯，缓缓降下车速：“这丫头一段时间不见胆子越来越大了。”
　　林素雯宠溺一笑：“可不是，她性子——”

　　嘭——！
　　前方红绿灯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冲撞声，周围的车辆纷纷踩下刹车，从车里探出头来查看情况。
　　程缪辞猛地一震，忙不迭地伸长脖子往前面看去。

　　“出什么事了？”
　　林素雯降下车窗，看着路上的行人全往斑马线聚集。
　　郭宏鹤眉头紧锁：“出车祸了。”
　　他放下手里的饮料，推开车门：“我去看看。”
　　林素雯面色凝重：“好，你快去，注意安全。”

　　程缪辞抿紧嘴，莫名觉得有些心慌，本想跟林素雯说话以此来缓解心中的不安，哪知道眼睛一转，一个贴着硕大的哪吒敖丙卡通贴纸的鹅黄色行李箱闯进了她的视线范围。
　　程缪辞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雯、雯姐，你帮我看一下车，我去前面看下情况。”

　　没等林素雯回应，程缪辞就已经推开车门，神色慌张地冲进了前面的包围圈，林素雯忙不迭喊道：“你小心一点！”
　　程缪辞拨开挡住视线的人群，面色煞白地看着身下蔓延了一片血色，昏迷不醒的郭月桐，喃喃道：“月桐……”
　　她拿出手机想打120，可自己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手心的汗水模糊了屏幕上的指纹认证，半天都打不开。

　　郭宏鹤将外套脱下盖在了昏迷的两名女子身上，大声喊道：“快打120！”
　　回过神的路人连忙拿出手机打电话，哪知道电话刚打通就被人一把抢了过去，还莫名其妙沾了一手的冷汗。

　　程缪辞抢过已经打通的120：“信阳十字路口发生了车祸，就在和悦购物中心旁边，请你们赶快过来！”
　　她说完把手机递到了郭宏鹤旁边，“你有要说的吗？”
　　郭宏鹤快速思索一番，在心里进行了初步的评估：“两名女子后脑……”

　　*
　　晚上八点，云江市第一人民医院。

　　程缪辞心有余悸地靠在床边，对上郭月桐那双略带愧色的眼睛，那种惊恐无措的感觉才开始慢慢消散。
　　郭月桐眨巴眨眼睛，安安静静地等待程缪辞的批评。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十分钟后，郭月桐忍不住先开了口：“姐，你骂我吧，你这样憋着一张死人脸地盯着我，有点吓人……”
　　“你真是找死。”程缪辞毫不客气地甩了一记眼刀过去。

　　当时一共来了两辆救护车，程缪辞和郭月桐一辆，郭宏鹤则跟那位被郭月桐救下的女生一辆。
　　到了医院以后，程缪辞就一直守在手术室外面等待结果。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以后，告诉她两个人都没有颅内伤，只是受了些外伤不会有生命危险。

　　郭月桐好奇程缪辞是怎么知道前面出车祸的是她，程缪辞指着角落的行李箱：“我看到你的行李箱倒在路边了。”
　　郭月桐嘿嘿一笑：“紧要关头还是得靠我姐。”
　　“你少嬉皮笑脸。”程缪辞语气严肃，“跟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是吧？”
　　郭月桐嘴巴一瘪，幽幽道：“反正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着自己满是伤口的身体，郭月桐才觉得有些后怕，万一她真没被救回来，直接是被撞死或者撞残，那她妈跟她姐还有大姨不得哭瞎。

　　“让我给你细数一下你的勋章——”
　　程缪辞重新背了一遍医生的诊断结果：“轻微脑震荡、额头缝了三针、右前臂骨折、右小腿内侧缝了五针、左小腿骨裂。”
　　她叹了口气：“你救的那个女生左臂脱臼打了石膏，左腿缝了三针，人已经醒了在等她家长过来，其它没事。”

　　“哇——”郭月桐发出惊叹：“我好惨呀！”
　　程缪辞按了下眉心。

　　郭月桐紧张地看着她：“姐，你没跟我妈说出车祸的事吧？”

　　“你觉得你在医院一躺躺两个月她会不知道吗？”

　　“千万别说，我求你了姐，反正都是些养养就能好的伤，你就别打电话了，求求你了，我保证这段时间都听你的话，你说一我绝不说二，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看在我这个可怜又可爱的病人面上，求求你了我最美丽最亲爱的姐姐……”
　　程缪辞咬牙切齿道：“我真该让医生把你嘴一起缝起来。”
　　郭月桐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眼门口：“那个女生不会是一个人在等家长吧？”

　　“我朋友陪着她呢。”
　　“男的女的？”
　　程缪辞倒了杯水：“医生、男的，放心了没？”
　　提到这事，程缪辞给郭宏鹤发了个信息，对方很快回了个好。

　　程缪辞：“她们等会儿就过来。”
　　郭月桐翘首以盼。
　　没多久病房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少年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女生进来，两人身上都穿着云江一中的校服，女生身上罩着一件校服长袖，上面沾染了几滴干涸的血渍，脸色略微苍白。
　　女生右手紧抠着校裤，眼眶周围红了一圈。
　　郭月桐心疼地看着女生：“你没事吧？”

　　女生摇摇头，看了眼病床边上的程缪辞，然后又将躺在床上的郭月桐从上到下地看了一遍，终于憋不住哭了出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真的对不起……”
　　女生低下头，眼泪簌簌往下掉，很快校裤上就多了一块水印。

　　“你别哭，我不要紧的。”郭月桐下意识就想起身安慰，被程缪辞一把按了回去。
　　“都是些皮外伤，不打紧的。”郭月桐放缓语调。
　　程缪辞把纸递给少年：“擦一擦。”
　　少年同样红着眼：“谢谢你们救了我姐姐，我——”
　　他后退一步，朝着郭月桐跟程缪辞深深了下鞠躬：“谢谢！”

　　女生看着弟弟鞠躬，压抑在喉咙的哭声顿时倾泻而出：“呜呜呜呜——对不起——”
　　郭月桐吓了一跳，想动又动不了，只能求助一旁的程缪辞。

　　程缪辞拿着抽纸走到那对泣不成声的姐弟面前，温声道：“大家现在都平平安安的，这难道不是一件高兴的事吗？”
　　女生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身体强壮着呢！”
　　郭月桐微微抬起下巴，精神饱满。

　　少年抹去眼泪，小心翼翼地看着郭月桐脑袋上的纱布：“你的头还疼吗？”
　　女生凑了过去：“要不要打止痛针，钱我来出。”
　　少年附和：“对对，你的医药费都交给我们好了。”
　　郭月桐本想让自家姐姐说几句，哪知道人家接了电话就出去了。

　　程缪辞站在走廊尽头，推开窗户，夜风侵入四肢，驱散了身体的热气：“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好。”
　　程缪辞：“其实是——”

　　“学姐！”
　　程缪辞扭头看去。

　　只见郭宏鹤拎着白色塑料袋朝她走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你饿了吗？我买了盒饭，等会儿一起吃吧。”
　　程缪辞看着他手里的塑料袋，歉意一笑：“麻烦你了。”
　　郭宏鹤：“小事，那我过去等你。”

　　程缪辞点头。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某人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