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湖月》永磁电机

22、三色堇（三） 一条意料之

　　一尘不染不是没有尘埃，而是尘埃任它飞扬，我自做我的阳光。 ——林清玄

　　程缪辞摆弄了一下一次性杯：“先看看吧，反正刚好轮到我接。”
　　祝馨萍不解：“我看还是——”
　　“快去站岗，”程缪辞提醒她，“要是被经理看到你又要挨批。”
　　“切，我会怕他？”祝馨萍晃了晃脑袋，不情不愿地往门口走。

　　程缪辞在离厕所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不到三分钟，王先生就从厕所走了出来。
　　等人走近后，程缪辞把水递了过去：“您儿子喜欢什么车型？”
　　王先生捧着水，细细打量了一下左右两边的展车，半晌没有开口。

　　程缪辞观察这中年男子的神情，思考了片刻，笑道：“王先生您买车的预算是多少？”
　　“不超过十八万。”王先生答道。
　　程缪辞了然：“我们有一款越野车全部弄好包括保险在内落地在十七万五左右，我带您去看看试驾一下？”
　　王先生点点头：“好，那我打个电话给我儿子。”
　　“好，”程缪辞笑了笑，“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让您儿子现在过来跟您一起看车试驾，毕竟手机上的图片多少都跟实际车子会有差别，还是现场看车体验会更好。”

　　话到此处，程缪辞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男子打电话，没想到儿子的手机打不通，一直在通话中，静等了五分钟，她主动上前化解尴尬，“要不我先带您去看一下我们那款家用越野车，您是要五座还是七座？”
　　“五座吧，车子不需要那么大。”王先生收起手机，注意力被程缪辞吸引走。

　　“您看——”
　　程缪辞走到右边的黑色SUV旁边，向顾客仔细的介绍车型：“这款越野车是我们品牌的明星车型，2.0T涡轮增压，有电动座椅、全景天窗、触控式液晶屏……”
　　王先生绕着车子走了一圈，想了想，问道：“你们这中控屏有多大？”
　　“10.15英寸。”程缪辞站在男子对面，看到熟悉的轿车从门口开过，说：“王先生，我们负责试驾的师傅刚好试驾回来，要不现在带您去过去，您身份证带了吗？”
　　王先生翻出钱包，把身份证递给程缪辞：“现在就走吧。”
　　程缪辞接下身份证，笑道：“好的，我带您过去。”

　　—
　　忙活半天，程缪辞总算在王先生离开前从对方手里撬到了儿子的联系方式。
　　店里明确规定，如果订车的人与看车的不是同一个人，则以谁的名字、号码下订单，车子写谁的名字为主。
　　客户一多，销售就容易撞单，为避免争端，所以每个销售在接客户时都会提前询问对方是不是本人购车。

　　当销售的第一年，程缪辞就吃过这种亏，她现在都记得那对找她买车的夫妻，自己辛辛苦苦跟进了四个月，到头来买车的人从老婆变成老公，而她只有老婆的电话，一直只跟女方联系。
　　谁知道男方早就加了另一位销售顾问的微信，号码被录了系统，车子又是写男方的名字，整整四个月的心血付诸东流不说，丢了这辆特价车的提成才叫人心痛。

　　把人送走后，程缪辞立刻将王先生儿子的号码输进销售系统，并加了对方的微信。
　　这样一来，哪怕下次他们父子来了店里不是她先接到，其他销售一查系统就知道这是她的客户，就会喊她来接待。
　　以此类推。

　　临近下班的时候，程缪辞接到了母亲崔丽英的电话，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缪辞，你姨夫出/轨了。”
　　隔着电话，程缪辞都能感觉得到来自亲妈的怒火。

　　崔丽英恨恨道：“我就知道，当初你外公不让你小姨跟那个姓郭的在一起是有道理的，偏你小姨猪油蒙了心，被一个狗东西勾走了魂，现在倒好被人家骑在头上拉屎，甩都甩不掉。”

　　“妈，你先别生气，”程缪辞走到客休区，见没人才放心坐下，顺便帮崔丽英顺气，“这就是你今天一大早去小姨那里的原因吗？”
　　崔丽英：“不然呢？也亏桐桐拉着她妈，否则她爸早就脑袋开花去医院了。”

　　程缪辞揉着鼻骨，闭着眼睛说道：“妈，你也劝着小姨一点，犯不着跟这种人置气，要是真见血了，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姨夫找的那个女的是谁？我们认识吗？”
　　崔丽英没好气道：“不认识！总之是你小姨去酒店抓的现行，当场给那对狗男女拍了照录了视频。”
　　“那小姨有跟你说离婚的事吗？”程缪辞问道。
　　崔丽英“啧”了一声：“她不离。”

　　程缪辞倏地一下睁开眼：“为什么？都这样了，板上钉钉的出/轨都不离婚？”

　　崔丽英叹气道：“还不是因为姓郭的老家要拆迁了吗？你姨夫答应你小姨，只要不离婚，以后工资卡，包括将来的拆迁款都给你小姨，哪怕将来买房子也只写郭月桐的名字。”
　　“呵。”程缪辞翘起唇角，语气淡淡，“小姨不嫌恶心吗？”

　　“你也别说得这么难听……”崔丽英幽幽道，“起码现在你姨夫有把柄落在你小姨手里了，几十年的夫妻情分加上未来一大笔的拆迁款，这婚不是几句话就能离得了的。”
　　“前前后后牵扯的事多，你小姨就是气不过，等把气撒了，你姨夫再好好的赔个罪，看在桐桐的面子上，她也就不会离婚的，反正等你将来结了婚就知道了。”

　　程缪辞撑着额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细想了想，才说道：“如果以后结婚注定要生吞这口馊饭，我还不如一个人过。”

　　崔丽英急了：“你看看你，又说这种不成熟的话，你瞅瞅哪家没鸡毛蒜皮的事，要都跟你这样因为一点点小事就不结婚、不生孩子，地球上还有人吗？”
　　“我现在也没逼着你相亲结婚，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好好找一找自己的人生伴侣，多在这事上用点心，上班挣钱跟你找对象又不冲突，你现在看着是热闹，等再过个十年、二十年，我不在了，你弟结婚成家有了孩子，就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在地底都不安心。”

　　“好，我知道了。”程缪辞把手机移开了些，起身下楼。
　　“希望你是真的知道了，”崔丽英哼唧了两下，“先这样说，挂了。”

　　走到一楼展厅，同事基本都下班了，程缪辞绕着展厅走了一圈，检查是否有没关的ipad，免得第二天早上还得重新充电耽误工作。

　　祝馨萍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余光瞥见了在站在展厅的程缪辞，她灵机一动，走上前，问道：“程姐，正好你还没走，要不跟我一起去吃饭吧？”
　　程缪辞回完秦筠晞的消息，抬头看向对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抱歉，我已经有约了。”

　　“谁啊？男的女的？”祝馨萍追问道。
　　程缪辞坦然道：“我闺蜜。”
　　祝馨萍理了理刘海，悻悻道：“哦，那我就先走了。”
　　“嗯，拜拜。”
　　程缪辞招了招手，没有继续深聊的意思。

　　目送祝馨萍离开后，程缪辞也开车前往Muses，等到店里的时候，秦筠晞正在熨衣服，沙发上还堆着一些客人试穿过的衣服。
　　看到程缪辞进来，秦筠晞毫不客气地指挥起对方做事。

　　“把衣服都重新挂回去，然后把桌子抹一下，地也得扫，垃圾桶要换。”
　　程缪辞放下包，挽起袖子，二话不说拿起衣架开始干活，“我不在的这几天辛苦你了。”
　　“算你有良心还惦记着我，”秦筠晞轻哼两声：“想好怎么犒劳我了吗？”
　　“今晚想吃什么随便点，”程缪辞把衣服整理好挂回原位，转头就去卫生间拿扫把，声音清脆洪亮，“我买单！”
　　程缪辞与秦筠晞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小时才把活干完，程缪辞躺在沙发上，四处看了看，说道：“总算干净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转头看着已经瘫在凳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秦筠晞，不禁嘲笑道：“秦老板这么虚呢？改天姐们给你买几斤阿胶补补？”
　　秦筠晞一听，朝程缪辞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有气无力地反驳对方：“姐姐……我昨晚可是鏖战到半夜才睡觉，当然没你这个睡到自然醒的女人有精神了。”

　　程缪辞无奈一笑，仰起头看着店里的暖灯：“你也节制点吧，别到时候小鲜肉没被你榨干，自己倒先被对方吸干精气。”
　　秦筠晞合上眼，回想起昨晚激烈的场景，意犹未尽道：“累是真的，但——”
　　“爽也是真的爽。”
　　程缪辞侧过头，看着秦筠晞，说：“看来这位模特弟弟是真合你的胃口。”
　　“当然！”秦筠晞说完，猛地起身扑到程缪辞身上，“说真的，要不我也给你介绍一个？”

　　“千万别。”
　　程缪辞推开秦筠晞靠过来的脸颊，“我暂时还不想谈恋爱。”
　　秦筠晞眼睛一眯，勾住对方的脖颈，吐气如兰：“有情况，你肯定有事瞒着我，还不从实招来？”
　　程缪辞：“你想多了。”
　　秦筠晞：“我看你就是对跟你告白的弟弟有想法。”
　　“我、没、有。”
　　“还不承认，要不要我给你做军师，教教你？”

　　……
　　二月二十一号晚，星期三。

　　程缪辞跟林素雯确定好提车时间后，就给对方发了一些店里新到的春装图片，并约好周日去林素雯的新家吃饭。

　　等程缪辞洗漱完，吹干头发打算睡觉的时候，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缪辞姐，晚上好！我是饶峥，没打扰你休息吧？】